農村從集體經濟鬆綁包產到戶,走到了完全解體的單幹時代。祁棠憑在外見過了些世麵,本可以出外打拚一番,居家也可籌劃營生,無奈夫人在上,行不能自專,坐不能自主,依舊隻能在家忙過農活後就近做些零散的活,辛苦所得難抵姽璀發泄般的揮霍。姽璀除了農忙時幫個忙,幾乎就是帶著孩子在家消遣。整個家多收多出,少收就熬著過日,三年不振,十年還是老樣子,過得七零八落,這樣一晃,不覺就到了孩子上學的年齡。
祁鸝**到了十歲才上學,人雖精靈,但不是讀書的料,因久玩成性靜不下來,成績總跟不上去,又好與同學攀比,見自己生活不如同學,總覺得低人一等很沒有麵子,沒上完小學就沒去讀了,終日遊手好閑,**於城鄉之間,不到十六歲跟著村裏的一個叫石頭的大哥哥去做幫手,不到十八歲有了身孕,慌忙結了婚。
祁萍想著讀書,可家裏實在太難,每期開學都要靠東貸西借才能報上名,好不容易上了初中,終因交不起學費也不得不輟學了。她先仗著城裏遠方大伯的照應,去幫人照看孩子,後來在城裏做了端盤子的服務員。光陰荏苒,一晃熬到了十七八歲,跟著村裏的大姐姐們去了廣州一家鞋廠,開始了掙錢補貼家用的生活。
這樣安然無恙過兩三年,忽有一日,她接了她姐驚慌打來的電話,告訴她說:“你接了石頭的電話就說我來了廣州。”怕有什麽疏漏,又百般叮嚀,要她千萬不能說漏了嘴。
原來,祁鸝和石頭結婚後不久,生下了個男孩。石頭本不是個勤於創業的人,平時隻是偶爾去做點零散工,幾乎沒什麽多少積蓄,過了三十還沒成家,意外祁鸝跟著做了他的貼身夫人。祁鸝原指望成家後有個依靠,沒想到石頭不單隻是個打點零工的人,還是嗜賭成性的種,做來的錢入不敷出,日子過得有上頓沒下頓,幾年下來連衣服也沒給她添一件,心有不甘,又委屈在家做農活,越過越不是滋味,暗想:“我生來奇異,在娘胎裏劇毒不入,村人都說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誰想到會這樣。也許隻是時候未到,不遇佳人吧。”這樣想著,心倒活了起來,孩子稍大後,自己去了城裏一家縣企轉製個體的工廠。
她是個有備而去的人,一心隻想找個依靠,進廠沒多久就認識了師傅程國平。一來二往,國平見她小鳥依人,經不起她身前身後撩撥,趁勢投懷送抱,又是買衣,又是宵夜,喜得祁鸝心花怒放,恨不得自己脫了衣服回報他的情意。沒多久,愛得難舍難分,男的想著做長久情人,女的想著結為永久夫妻。但是,畢竟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來不得光明正大,每每隻得尋機膠漆,免不了都是偷偷摸摸的。
石頭閑著沒事,時日一長,發現祁鸝日益花枝招展,經常加班,常不歸夜,起了疑心,跟蹤上了。祁鸝雖心眼多,一直防著,到底百密必有一疏,石頭不動聲色跟了幾回就發現了私情,敲了國平不少銀子,祁鸝發了毒誓不再來往,方平息了風波。但是,點著了的火,一時壓了火苗,暗地裏卻死灰複燃,隻是他們從此做得更加詭秘。石頭無法捉奸在床,空自氣惱,隻能憑空追問,夫妻倆常常吵鬧不休,鬧得沸沸揚揚,滿村風雨。姽璀剛開始還礙著麵子勸勸,後來聽祁鸝訴了不少苦,也說了不少自己幻想中的美好,她開化了,於是,任由他們來往,甚至暗地裏還幫著遮羞擋醜。祁萍早有所聞,但哪敢太歲頭上動土,隻是聽而不聞,隨他們自便。直到這一次,祁鸝兩日沒回家,石頭找不著她發了死狠,一定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祁鸝雖堅定不接他的電話,但她知道這一回石頭是就算打破電話也不會善罷甘休的,肯定要追個明白。她腦子靈活,想到了祁萍,於是,央求祁萍無論如何必須幫她圓場。祁萍是個沒心計的人,遇事仗義,聽她姐著急,不問青紅皂白就答應了下來。祁鸝這才穩穩當當地打回電話給石頭,謊稱自己下了廣州探望祁萍。
果然,石頭跟著就給祁萍打來了電話。祁萍照著祁鸝編好的話回了石頭。石頭半信半疑,但一下子沒有辦法,也就沒再追究下去。此後,每逢祁鸝掩飾不過時求她幫忙,她都義無反顧幫著說話。久而久之,石頭被她母女仨蒙在鼓裏,拿不到實據,祁鸝又時不時有錢回來,漸漸也放鬆了追蹤,睜個眼閉個眼,隻管自己賭桌上的輸贏。
祁鸝壓住了石頭,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跟國平頻繁往來著。國平原隻想與祁鸝逢場作戲過把拈花惹草癮的,見石頭不再追蹤,膽子大了起來。他有個女兒,他們夫妻是雙職工,沒了生二胎的資格,經祁鸝一**,即時有了想借腹生子的念頭。可一想夫人娘家勢大,怕萬一東窗事發無法收拾,一時還不敢亂來。祁鸝看出他的難處,她心眼活,連眼都沒眨一下就給他出了主意。國平喜不自勝,簡直從心底愛上了她這個機靈的女人。於是,他連想都沒想,就按祁鸝教的法子,先辭了工,然後哄著外家資助買了部小四輪,跑起了生意來。祁鸝也跟著辭了工,借口出外做工,兩人在廣州租了房,過起了生兒子的生活。
國平南來北往跑著生意,有時也帶上祁鸝聊解途中的寂寞。不意程夫人耳目多,國平縱再怎麽小心謹慎,也難免有大意的時候。更何況到此情分,祁鸝根本不再在乎東窗事發,甚至於巴不得讓程夫人知道,逼國平離了做她真正的男人。因此,每回了縣城,宛如正統夫妻,毫不掩飾,行走自如。國平蒙在鼓裏,常常急得左呼右喚。終於被程夫人的親朋看見。程夫人默不作聲,每見國平回來裝作若無其事,暗暗地卻糾集了兄弟,殺氣騰騰做了千裏擒奸的準備。
恰在這節骨眼上,祁萍獨自坐了國平的順風車回家,過了兩天,國平回廣州,順道去接了她。殊不知,程夫人已帶上人馬尾隨在後。國平回來兩日,想著祁鸝,歸心似箭,與祁萍同行有個陪聊的人,一路上隻管開車,一直沒有注意到有車不遠不近尾隨其後。
到了廣州,天已近黃昏,國平直把祁萍送到了她的租屋,祁萍下了車。程夫人眼中帶火,把她看得真切:瘦高個,長發,麵容清秀。就連她走路的樣子也深深地烙印到了腦海。她想這窈窕淑女怎能不讓國平忘乎所以神魂顛倒,頓時確信無疑。她恨不得立馬跳下車衝過去把她按倒,她的兄弟想著等國平下來再把他們雙雙逮住,攔住了她。殊不知,國平沒下來,徑直開車走出了他們的視野,祁萍也獨自走進了那殘舊的小區。他們一時亂了手腳,追國平不是,逮祁萍也不是。有個兄弟淡定地說:“別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妖精還在這裏,國平肯定就還會回來。”大家想想有理。於是,找了個角落把車停好,坐在車上等國平回來。誰知這一等,半夜不見人影,氣得程夫人一味埋怨,後悔當時沒有立刻下手。他們胡亂弄了些吃的後,兩個兄弟去就近旅店住了下來;程夫人心急有氣,由她弟陪著留下在車上盯梢。子夜過後,沒有看見國平的影子,三更過了也沒什麽動靜。她弟想了想說:“也可能他發現我們了,今晚是不可能回來了。”程夫人恍然大悟似的,隻好在車上等天明捉拿祁萍,半睡半醒直捱到天亮。
那兩兄弟早早用了早餐,帶回來了早餐。正準備吃,程夫人一眼瞥見祁萍出來公共洗漱台洗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又一夜沒睡好,心煩氣躁,程夫人一下子沒了往日的矜持,自己先跳下車衝了過去,那些兄弟還沒反應過來也跟了上去。
祁萍方才擠上牙膏刷了兩下,隱約感覺有幾個人風急火燎走來,心下奇怪,正要回頭窺看,已被程夫人一手揪住辮子,猛的一扯,猝不及防,連人帶著杯子牙刷,摔了個仰麵朝天,如墜萬丈深淵。還沒來得及醒過神來,程夫人已又連啐了幾口口水,破口就罵:
“看你妖,臭不要臉的狐狸精!”
差點嚇得沒了魂的祁萍聽出是老家人的口音,心裏略定了些,睜了睜開已迷蒙的眼看了他們下,很陌生。她想掙紮起來,但還沒有恢複那力氣,隻是淚水頓時湧了出來,怯怯地問:
“你們是誰?我怎麽啦?”
“嘿,裝得真像!”程夫人冷笑了一聲,又啐了她一口說:“賤貨!勾引我家男人,還有臉和我說話。不配!”
“我起來跟你們說……”祁萍流著淚想起來解釋。
程夫人一個耳光扇了回去,扯著嗓子說:“你不配站起來和我說話!”
這時已是上班高峰,人們圍過來看熱鬧,程夫人趁勢用普通話說:
“你們都看清點,這是個勾引別人男人的妖精!”
人們嘰嘰喳喳,一波一波看了過去: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習以為常,根本沒什麽好奇。程夫人感覺不夠解氣,彎下腰去想撥她的衣服,祁萍抹了抹還麻木的臉,淒涼地說:
“大姐,你認錯人!”
程夫人怔了下,怕真有什麽誤解,停住了手,但嘴上還的不折不撓地說:“認錯了人?嘿,我分明見你坐國平的車下來,你就是換了皮,我也認識!”
“你真的認錯人,大姐!我什麽男人也沒有勾引過,隻是坐了下他的順風車。”祁萍終於明白了過來,可憐巴巴地說。
程夫人有個兄弟見她那樣子,走了上前將程夫人擋過一邊小聲說:“可能真有什麽別的情況,先讓她起來說。”
程夫人又怔了一下,回頭對祁萍說:“你起來,和國平是什麽關係,照實講,好好說個明白!”
“他是我姐的男朋友。”祁萍邊說邊爬了起來,她已顧不上為她姐打掩護了。
他們一行頓時麵麵相覷,程夫人故作鎮定問:
“你姐住在哪?”
“我也不知道,她沒有和我說過。”
“不知道?騙鬼!”程夫人心裏還窩著氣說:“那你怎麽坐上國平車的?”
“他們來過我這,我沒去過他們那。”
“給我裝吧,我信?”
“真的不知道。我姐從沒叫我去過她那裏。”
“你要說實話……”
程夫人一字一板,還想繼續追問下去,剛才那兄弟示意了她一下說:
“她可能真不知道。別再難為她了。”
程夫人冤枉了她一場,看她老實巴巴,根本不像個放身風塵的姑娘,心下也有幾分後悔,但仍硬著嘴,似威脅又似規勸地說:
“這事到此為止,不準講出去!以後你也別再坐他的車,免得自找麻煩!”
程夫人說完,轉身示意大家離開:“我們找那沒良心的去。”
他們絲毫不知道,就在他們狠心**祁萍的時候,國平因發現祁萍遺忘在車上的一件衣服,一早起來與祁鸝想趕在祁萍上班時送回給她,已到了祁萍住處,心驚肉顫地看見了這一幕。隻是他倆很幸運沒撞入現場,遠遠看了幾眼後,嚇得渾身雞皮疙瘩,怕被他們發現,還沒看得很清怎麽個折騰法,就屁滾尿流跑了。
程夫人撥通了國平的電話。國平一聽見電話鈴聲臉都變臉色,差點連接的勇氣也沒有。祁鸝一看,有點瞧不起他說:
“接。怕什麽,她又不知你在哪。”
國平“嗯。”了聲,忽又想到什麽似地顫著聲說:“你千萬別講話。”
祁鸝點了下頭,國平這才手都有點抖動接了電話,電話裏先傳來了程夫人若無其事的聲音:
“到廣州了嗎?”
“哎哎,到了,到了……”國平吞吞吐吐地說。
“哎哎哎,哎什麽?到了就到了。”程夫人似是怨又像是愛打斷他的話說:“大老遠一個人下去,到了也不給個電話。”
“是,太,太晚了。”國平的心跳得厲害,連對方也聽得出來。
“現在在哪?忙緊什麽?”程夫人依舊不緊不慢地問。
“去,去裝貨。出,出了廣州。”國平語無倫次,簡直是在告訴程夫人,知道他們下來了,怕他們找上門來。
“你是去裝貨,還是裝好貨出了廣州?”程夫人看他緊張成那樣,肚子裏的氣還沒發,已差點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裝好了,裝好了。準,準備走。”
“你怎麽啦,怎麽生病了似的?”
“是有點不舒服。”國平猛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穩定下來。
“不舒服就別急著回來嘛。我都記得,你說過幾天再回來。沒想到這次那麽急。”
“老家那老板說貨急,改變了下。”
程夫人“哦”了聲,接著說:“打電話給你,是想告訴你,我弟今日下廣州,我還想著坐他便車下去。”
“別別,別。”國平又緊張了起來:“我貨都裝好了,準,準備出門。”
“我又沒講一定去。你別別別,別個鬼!”程夫人不高興地說。
“哦,哦,哦。”國平渾身是汗。
“你這樣那麽辛苦,我就去備幾個菜,在家等你!”
程夫人一字一板,擲地有聲,說完“嘎”一聲掛了電話。
國平聽出話裏有話,已緊張得心驚膽戰,忽聽嘎然一聲掛斷,心“咯噔”緊縮了下,慌亂得連電話都掉到了地上。祁鸝剛開始還有點著慌,聽著他們的通話,心裏已靜了下來盤算開了,直到看他這般狼狽,十分看不起他說:
“慌慌慌,慌什麽,沒點男人樣!”
“這下全完了,她肯定不放過我。”國平顯得手忙腳亂。
“都這個樣了,還怕她個屁!”
“你不知道,她娘家人多勢眾,肯定不會饒我。”
“自己一個大男人,求她饒幹嘛?”祁鸝眨了眨眼說:“事到如今,一不做二不休,他們要是逼你,就直接和她離了。”
國平隻想著要個男孩,何曾想過要與程夫人反目為仇,更未曾想過與她祁鸝做永久夫妻,畢竟,與程夫人相比,祁鸝除了年輕可能為他生個兒子,什麽也算不上。現在看她這麽絕情的樣子,國平反有點忌憚她而心有幾分後悔。但,當著已有身孕的祁鸝,哪敢讓她看出自己的心思。於是,莫衷一是地說道:“先看看,先看看。”
祁鸝聽出了他心底的動**,心裏湧起了不可饒恕的怒火,但擔心他一下子回心轉意和自己鬧翻了,暗想:隻要孩子一出來,生米成了熟飯,就由不得他了。於是,收住鋒芒,裝作順著他似的說:“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國平不敢多逗留,獨自駕了空車準備上路。祁鸝忽又說:“要不不回去了,她要鬧讓她自己鬧。”
“沒那麽簡單。我是怕她鬧到這來,你不好對付。”
“切,我還怕了她?”祁鸝不屑一顧。
“她外家人多,大哥二哥都是政府的人。你沒有看見阿萍當時那樣子?鬧大了,別說我,就是你也吃不消。”
“啊!”祁鸝想到祁萍受的侮辱,倒抽了口冷氣,有點失落地說:“那你就回去看看。路上小心。”
國平點了點頭,上了車。祁鸝怕他頂不住,半提醒半威脅句:“你可別軟骨頭,我也不是好騙的哈!”
國平踩上油門,一路上想著怎麽麵對家裏,走走停停朝老家開去。
程夫人一行,自料在廣州一時無法找到他倆,又聽他慌亂得話都說不明白,想他已有悔過之意,依著程夫人的意思,趕著回了家。
臨近午間時,他回到了家,戰戰兢兢進了門,家裏果然備上了好菜。不過,這一回多了程夫人的兄弟,卻沒給他留位。他心知肚明,突突亂跳的心鼓得胸口都起伏起來,臉上肌肉都繃緊了許多,紅一陣白一陣尷尬與大家打了個招呼,借口去洗洗穩定了下自己。程夫人沒有吱聲,甚至連看也沒看他,仿佛人已到齊,招呼著大家吃飯。大家這一刻好似也瞧不起他,沒有客氣,說著吃了起來。他一會兒洗手間,一會兒跑自己房間,半天不敢找凳子來入座,等到他的確找不到事來忙,非過來陪陪不可時,程夫人已在收拾桌子了。
國平又羞又愧,知趣地陪著笑給大家沏茶倒水。程夫人收拾完過來坐下,咽了幾口口水,終於開了口:
“這回拉的什麽貨,那麽急?”
國平一聽心下著慌,答不上來,“哎”了幾聲才說:
“還是以前常拉的貨。”
“你別拉貨拉出禍了!”
國平一時聽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感覺得她是話裏有話,支支吾吾答道:“不會不會。”
“該不是販人吧?”
國平心“咯噔”了下,紅著臉連話也沒咬穩說:“看,看你說的。”
“有什麽不好說的,一就一,二就二。都是自家人,說明白就行了。”程夫人大哥接過話說。
“真的,這次有點特別。”國平以為他們還隻是知道搭了祁萍,還想捂著。
“是有點特別。”程夫人睨斜著眼,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說:“要不是有人看見給我知道,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好老公。”
“我不該讓那女的坐我的車。”他知道他們遲早都會問起祁萍的事,不打自招,好像做了誠實的坦白。
“哦!真是販人啊?”
“她,她是坐我的便車。”
“誰?誰坐你的便車?”程夫人故作費解問。
“就,就是一個女的。”
“哪個女的?很年輕漂亮吧?”
“在廣州做工的。我隻搭了她這一次。”國平還想捂著。
程夫人“噌”地站了起來,瞪著他說:“到這個時候還不想跟我講半句實話?”
“我,我……”國平欲言又止。
“照實說啊!”程夫人提到了嗓門。
“對不起!”國平終於不得不相信已東窗事發,低下頭不敢看她。
“實話告訴你,你經常搭個女的一起跑上跑下,我早知道了。”程夫人徹底攤了牌。
“我不該與她來往,是偶然認識,鬼迷心竅了。”國平沮喪說。
“這次沒讓我逮個正著,算你好運。”程夫人斬釘截鐵地說,“以後若是再拈花惹草,給我知道,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以後不敢了!”
“又不是什麽正經女人,和她來往丟了自己的麵子。”
程夫人大哥淡淡地說:“知道錯知道改就好了,別去藕斷絲連!”
“不來往了,不來往了!”國平喜得一連迭地說。
“斷了就斷了哈,別再做對不起我姐的事!”程夫人的弟似是在勸告又像是在警告他。
“這事暫就這樣告一段落,我們也不再去追究了,到此為止,當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打後好好過日子,千萬別再節外生枝。”程夫人大哥很給他麵子。
國平原以為非掉一層皮不可,做夢也沒想到大家就這樣原諒了他,感動得差點朝大哥磕了個頭,也收了收心。
祁鸝躲過一劫,原指望國平破罐子破摔與程夫人鬧個天翻地覆,好早日離了後,與她祁鸝結為百年秦晉。沒想國平日漸疏淡,少了往日的堅定和言聽計從,自己慢慢感覺已成不了依靠。她離家日久,石頭雖說不怎麽追蹤,但到底戴著頂綠頭氈帽,心多不甘,又見錢回來得少了,更是多了些想法,隔三岔五又開始找她的麻煩。
祁鸝看看愛巢已冷,肚子卻一日比一日隆起,試探著與國平談起墮胎的事。她原想以此斷他借腹生子的夢想威脅他的,沒料到他竟然一口答應,完全斷了她的幻想,氣得她一手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要個說法。國平自小到大哪裏受過這般欺淩,這意外的一掐嚇得他心驚膽戰,頓時萬念俱灰,本還有的一絲情意**然無存,當下就話不跟她搭理,眼不正看她一下。祁鸝一氣之下去打了胎,逼他拿了一筆錢,算是結了這朝露夫妻的場子。
但國平是個俠義心腸的人,心懷愧疚,瞞著夫人,隔段時間總忘不了給她打上點錢,算是對她的補償。祁鸝落得享用,隻假情假意哄著他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