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春風從河灣和湖泊邊沿吹上了岸,城市很快紅了綠了。
句一廳看到滿大街的花花草草,既激動又擔憂。激動的是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壓抑很久的情緒在柔軟的柳色中舒展開來;憂傷的是春天來了,花紅柳綠,娘會不會流淚不止?上班途中,句一廳陡生主意,決定先看看娘,告訴她春天來了,花自然要開,樹自然要綠,不是戲台上那些紅的綠的東西。
灑過水的街道多了濕潤和清新,句一廳順著河邊道滑行到河灣,放慢了車速,他知道駛過這片樹林就是特護養老院了。這家特護養老院以管理嚴、環境好、硬件設施優而著稱,收費也比普通養老院高幾倍。
送爹娘到特護養老院時,他沒有計較成本,一直惦記護理員的態度。好在特護養老院這裏,護理員經過精挑細選,個個服務細致,句一廳見爹娘被照顧得很好,一直滿意。可就在不久前,無意中看到一段視頻,一個養老院的護理員用毛刷給老人洗澡,看得他心驚肉跳,隨後他想到了爹娘。爹癡呆,娘傻了,護理員會不會像視頻中播放的那樣?連番看了爹娘幾次,發現護理員一直細心周到,於是對護理員格外客氣,甚至客氣到巴結的地步。這次,他特意給兩位護理員各挑一件新款的羊毛衫,雖價格不菲,但他想,隻要她倆對爹娘上心,花多少錢都值。
車駛入特護養老院停車場,還未停好,句一廳便接到文璟的電話。
文璟在電話中說,句總,市裏把硯山項目掛到網上了。
公開招拍掛?句一廳問。
看來是這種情況。
句一廳停好車,鎖好車門,提上羊毛衫說,招拍掛好,好。連說幾聲“好”,就走到特護養老院的大門前,句一廳匆匆掛了電話,忙著辦理探視手續。
特護養老院每人一個房間,房間裏有床,有桌子,有電視和衣櫃,也有空調,乍看起來,跟酒店的客房一模一樣。
娘的房間被安排在二排中間位置,附近沒有花草,隻有光溜溜的水泥地。特護養老院當初這麽安排時已經考慮到娘的特殊情況,為此,句一廳一直心存感激,特別道謝過幾次。順著走廊,句一廳腳不沾地般跑到娘的房間,進門就喊娘。娘抬頭看句一廳,依然不認識他是誰。
護理員站在一旁說,春天來了,她時不時流淚,我盡力了。
句一廳把羊毛衫遞給護理員說,我娘情況特殊。護理員明白句一廳的意思,包起羊毛衫,放在櫃子裏,然後說,想呀,春天哪裏沒有花草和顏色?所以我隻能帶著她靠在窗戶邊上曬太陽。句一廳隨著護理員的目光看向窗外,目光能及的地方,確實沒有花草,但可以看到藍天和白雲,當然也能看到陽光。句一廳想,不知道娘看見夕陽會不會流淚?夕陽也有顏色呀。想到這裏,句一廳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護理員說,恰恰相反,她喜歡站在窗口看夕陽,高興時還會笑。句一廳想,那就有些怪了,夕陽藏有紅色,娘為啥又不怕啦?句一廳小聲對護理員說,娘的眼淚又稠又黏,得用濕巾擦。濕巾用完了,就對我講,這次我又帶了五百條,夠用一段時間了。
護理員說,一直記著你的叮囑,始終沒忘。
句一廳拿出水果、牛奶等各種吃食,然後上前親了親娘。
護理員說,今年春天,她流淚沒有去年多了,神誌也好多了,偶爾清醒過來,還會嘀咕,我家老句呢?
句一廳擦擦娘的眼,又親親娘的額頭說,娘,以後我常常來看你,你最好忘了爹。句一廳隨著自己的話,湧出了悲傷,想起小時候爹打娘,姐姐就把他拉到一邊藏起來。後來爹消氣了,娘跟沒事人一樣,那時他紮到娘的懷裏說,等我長大幫你打爹。誰知道娘突然推開他說,你爹是家裏的天,沒有他,這個家就完啦。大了之後,他才明白了娘的心思,哪怕娘受下再多的委屈,都不會恨爹、怨爹。有次姐姐抱怨,娘突然給了姐姐一巴掌,娘說,這個家裏,他是天,我是地,你們就是天地之間的兩棵草。眼下,他和娘已經分立在兩個世界,不管娘理解不理解他的孝心,他都將極盡所能地照顧好娘。
七七八八想心思,走出娘的房間,跨出門檻那會,他回頭對護理員說,娘再說看爹,就打我電話。
句一廳擦幹眼淚到了三排東頭,直直奔向爹的房間。
爹不在房間,正在外麵撫摸花草。爹逮到一朵花喊,洪霞,逮到了,逮到了。
說著話,出來一位老太太,爹鬆開那朵花,追上老太太喊,洪霞,別跑。
老太太停了下來,脆生生應道,我不跑。
老太太七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特別慈祥。爹拉住老太太的手說,洪霞,跟我回去好不好?老太太說,呃,好。
看到眼前這一幕,句一廳眼睛瞬間濕潤了。
爹的護理員說,這位老人家每天都會抽時間陪你爹。
句一廳走到老太太身邊深深鞠個躬,之後禮貌地說,阿姨好。
老太太不看句一廳,不看護理員,隻看句天蓬情緒好不好。
句一廳再次彎腰鞠躬。老太太回過神,對句一廳說,你爹天天喊洪霞,害得我真想當回洪霞了。
句一廳不知道老太太的經曆,見老太太神情憂傷,轉身對護理員說,這位阿姨吃啥、用啥,隻管安排,記在我的賬上。
老太太不高興句一廳自作主張,大聲說,我有兒有女,誰要你記賬?
護理員站在一邊說,到這裏的人家不差錢,差的是長期陪護罷了。
句一廳悄悄遞上羊毛衫,而後說,爹的情況跟娘恰恰相反,爹喜歡花草,娘那裏又怕,所以,這邊麻煩你盡量帶他跑跑。
護理員說,春天來了,我一直帶他在外麵,好在你爹沒煩惱。
聽爹的護理員淡淡介紹完情況,句一廳又給阿姨鞠躬,給護理員鞠躬。鞠完躬後句一廳說,這些吃食,麻煩你送到爹的房間,需要啥可以隨時跟我講。
護理員說,知道了,你有啥不滿意的,可以投訴,我們做良心活的,不怕監督。
句一廳說,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投訴?
句一廳離開特護養老院,感歎想,好端端的爹和娘,咋就癡呆的癡呆、瘋傻的瘋傻了?莫先生比爹年齡還大,為啥還那麽健康?
返程路上,句一廳把車開得飛快,到了聚力大廈,停好車,坐了好久才下車。等他走出停車場,文璟大步流星迎上前,焦急問,聚力報名不?
句一廳說,招拍掛好,好。
文璟問,您的意思是報名?
句一廳笑,笑完之後說,不報,等著。
文璟感覺句總怪怪的,前番交代做些基礎性工作,為啥又不讓報名啦?文璟見句總不想說話,跟著句總往電梯走,走到半道又問一句,真不報?
句一廳不想說具體,他有自己的判斷,堅定說,不報。
文璟愣怔下。
句一廳回頭說,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文璟不理解句總說啥,愣怔變為疑惑,又問,為啥?
半個月以後,開發鞍子山的項目招拍掛公示結束,正如句一廳所料,無人報名。不久,市招商局局長主動上門找句一廳。
句一廳心情不好,見招商局局長謙卑,故意把腿架在茶幾上說,市裏不是走招拍掛程序了嗎?找聚力溝通啥?
招商局局長說,聚力做了前期開發,二期跟進容易多了。
句一廳晃著粗短的手說,無人報名吧?句一廳從茶幾上抽回腿,故作神秘地說,誰也不想跳火坑,聚力更不想。
招商局局長什麽也沒說,起身打道回府了。
後來不知道招商局局長怎麽向市領導匯報的,反正過了三天,齊市長親自召開了調度會。齊市長終於走向前台,在會上直接對句一廳說,聚力集團所做的貢獻,濱湖人民沒有忘。但聚力集團也別忘了從哪裏來到哪裏去,更別忘了,沒有城市經濟就沒有地產企業的成長。
齊市長為啥開篇對他說這話?這叫調度會?聽起來像脅迫。
隨著齊市長那麽說,市直部門一條聲,要求聚力接手項目。
大家發言結束了,句一廳心情複雜地看著齊市長,見齊市長不看他,這才說,這個會開得好,好就好在齊市長願意親自出麵了。句一廳陰陽怪氣說了開場白,接著大聲說,聚力沒有忘記誰是爹誰是娘。大家從句一廳的口氣中聽出了火藥味,會場瞬間尷尬了起來。句一廳依然緊緊盯著齊市長,見齊市長沒有任何表情,於是直奔主題說,投資建設公共文化設施,本是政府之事,政府無錢,明說,何必趕鴨子上架?我一直想問大家,聚力是政府的城投公司,還是提款機?大家想,硯山雙峰,外加一潭水,不做商業或者旅遊項目配套,興奮點在哪裏?
齊市長麵無表情,聽到“硯山”,故意插話問,濱湖何來硯山?
句一廳說,硯山就是鞍子山,鞍子山說的是形狀,硯山說的是內涵。
齊市長不想跟句一廳扯這些,本來他想閃躲的,不準備出麵開這個調度會,可鄭副市長進去了,新接手的副市長不清楚底細,無法理解他的意思。他這麽做,當然也有他的考慮,大家不是傳言我一直照顧聚力嗎?現在招拍掛無人競拍,假如句一廳接手,還叫照顧?所以開篇一席話,確實多了脅迫之意,意思是別墅群項目賺了大錢,拿些回報社會,既能堵住大家的嘴,也能凸顯聚力的擔當。可句一廳不理解他的想法,始終抵觸。當然,這次齊市長親自出麵開會,遠不止這點原因。不久前,省委書記有明確指示,深淺都無法跟句一廳說,隻能靠句一廳的悟性。可句一廳非但不解他意,還把提款機之類的話都扯了出來,他真是恨鐵不成鋼呀。齊市長露出失望的神情說,假如允許商品房四周做些門麵房設計,算算多少麵積合適。
有人說,十分之一夠了。有人說,如果作為公共文化設施項目設計,最好不做門麵房配套,否則文不對題,丟了趣味。
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到句一廳身上。句一廳沉不住氣了,大聲說,門麵房不是空中樓閣,聚不住人氣要啥門麵?再說不做統一規劃,造不出文化氛圍,一切白搭。
齊市長說,假如設計成文化一條街呢?
國土資源局局長說,如果那樣設計的話,土地指標又成問題。
句一廳連連搖頭說,炒熟一塊地,起碼得三五年,就算有土地指標,固定資產投資過大,同樣無人敢接盤。
齊市長這才明白,句一廳壓根兒不想接盤。齊市長一肚子話無法傾訴,隻能看著句一廳,一字一頓說,老句,你有點故弄玄虛吧?政府讓步允許做文化一條街的設計,還無人接盤?齊市長掐著手指算,按當前容積率,商住房的麵積也有十萬平方米了吧,五分之一便是兩萬平方米的門麵房,折算價格,多少錢?怎麽會無人問津?齊市長討厭句一廳的討價還價。見句一廳依然不理解他的苦衷,他沉下臉說,說說聚力的打算。
實際齊市長著急的根本,還是省委書記的一番話。
省委書記到濱湖調研,他與市委書記一起陪同。省委書記看到鞍子山下連片別墅群,轉頭問齊市長,為啥孤山下建了這麽多別墅?
齊市長支支吾吾。
省委書記大聲對市委書記說,你看看,這些別墅像不像濱湖的破補丁?
齊市長當即緊張起來,急忙解釋為啥在鞍子山下建別墅群,特別解釋說,當初城市規模小,規劃起點低,開發別墅群確實有不周之處。
省委書記並沒有聽齊市長的解釋,若有所思說,我怎麽聽說有個手眼通天之人,硬是活生生拿下了這個項目。
齊市長嚇得急忙噤口,虛汗直冒。
省委書記不鹹不淡說,城市建設不能過度依賴地產商,也不能圍繞城市到處建風景區,得在城市周邊建幾處像樣的公共文化設施。譬如鞍子山這裏,離城市近,可以建一處有象征意義的公共文化設施,既能體現濱湖的文化特征,又能供市民進行文化體驗,提高城市文化品位。說到動情處,省委書記告誡說,我們建設城市的目的是什麽?還不是讓人民群眾生活得更好?接著,省委書記多了語重心長,感歎說,濱湖是山水城市,要謹記“富規劃,窮建設”,別弄得“成也山水,敗也山水”,真到那時,大家都不好交差。
齊市長頻頻點頭稱是。
因為省委書記的一番話,市裏決定把鞍子山開發定位在文化設施建設的路徑上。
事後,市委書記找到齊市長說,鞍子山項目確實做成了夾生飯,當初沒做頂層設計,現在開發變成了燙手山芋。
齊市長說,形成這個局麵,既有客觀原因,也有主觀因素,歸根到底,是我當初認識不足。現在單獨拿出二十畝地帶動鞍子山開發,確實馬小車大。就全麵分析來說,還是要引導聚力主動接盤。
市委書記說,老齊呀,老句那個人,不會跟著市裏的節拍跳舞,我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你當保持距離為要。
齊市長有委屈,可沒有吭聲,半天才說,謝謝班長提醒。
看來今天這個調度會難有成效,好比釣魚,魚不上鉤,得改換誘餌。齊市長算好了他心裏的一本賬,看著句一廳說,今天會議到此結束吧,大家回去後,站在不同角度,好好思考下,等時機成熟再開會。
散會?句一廳沒有想到齊市長壓根兒沒重視他的意見,竟然突然宣布散會。句一廳賭氣往外走,剛走出會議室,聽到齊市長氣哼哼對秘書長說,這個老句,漫天要價嘛。
句一廳聽到齊市長說他漫天要價,回頭想理論幾句,想想今天說話過分了,齊市長已經給了他麵子,便忍住火氣,撲通撲通往外走。走到樓下他才止住腳步對文璟說,翻臉比翻書還快。
文璟知道句總話有所指,隻能默不作聲。
事情的發展再次出乎句一廳意料,半個月後,市裏附帶上支持條件,再次把鞍子山開發的相關條件掛到了網上。文璟告訴句總,句總還是那句話,看誰願意跳火坑。
半個月過去了,還是無人報名。
齊市長聽到匯報後想,奇怪了,按說這等優惠條件下,該有人願意一搏啦,是不是聚力四處活動,讓大家多了顧忌?疑問百出,齊市長問秘書長,開發鞍子山繞不過聚力啦?
秘書長說,最好的辦法,要麽財政接手,要麽滿足聚力要求,否則,開發指定擱淺。
聽了秘書長的分析,齊市長陷入新的糾葛中:撇開聚力,無人接盤;再找聚力,句一廳肯定坐地起價。財政投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爭取國家項目建設資金,也沒有很好的理由。看來,還得逼迫句一廳。
糾結不堪,齊市長對秘書長說,你打電話給句一廳,就說鞍子山開發不僅僅是項目本身,還涉及前期違規操作等問題。強調下是你個人的善意提醒,一定要保持神秘和壓力。
秘書長按照齊市長的指示打電話給句一廳,沒想到句一廳張嘴就說,涉及就涉及吧。中國有句古話,虱多不癢,債多不愁,管不了那麽多啦。
沒想到句一廳是這種態度,齊市長特別惱火,親自打了句一廳的電話。
齊市長索性直白說,舍便是得,現在市裏需要聚力挺身而出。
句一廳說,不走旅遊或商業開發配套之路,硯山開發死路一條。
齊市長受不了句一廳說話的口氣,也受不了句一廳的抱怨,可他還得委屈求全,小聲說,市裏三番五次找聚力,說明什麽?鞍子山開發,已經不隻涉及項目本身了。
句一廳見齊市長兜兜轉轉,明白了齊市長的暗示,齊市長想金蟬脫殼,為的是保全自己,可大幾千萬的投資,就這麽不明不白丟進水裏?句一廳明白齊市長的意思後,唐突問,如果聚力把項目承攬下來,是不是一天的烏雲就散了?
齊市長壓住火氣說,老句,擔當也是機遇。
句一廳聽齊市長這麽說,咧嘴一笑說,你是我的恩人,給我一句痛快話,隻要能保全你,聚力倒閉也願意。
齊市長感到了溫暖,可也多了一些無奈,隻好歎氣說,哪有什麽保全之類的話?現在說的是格局和境界,更是胸懷和大局。
齊市長也說格局和境界?
齊市長見句一廳不吭聲,接著說,在不改變容積率的前提下,市裏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商品房建築麵積用於門麵房開發,聚力能否接手?
句一廳很快算了一下賬,投資、收益依然不成正比,歎氣說,齊市長,你想給聚力挖坑,還是想讓我跳樓,給句痛快話可行?
齊市長沒想到句一廳說話這麽直白,惱火說,什麽意思你不清楚?說你是頭豬,你還生氣,照我看來,你比豬還笨,比驢還蠢。齊市長生氣地掛了電話。
句一廳糊塗了,齊市長什麽意思?又罵我豬和驢了?嗨,這麽罵,有點意思了,說明他沒有離我而去。行,衝這句罵,我再等等看。
齊市長掛了句一廳電話,安排招投標中心把增加至百分之二十的商業開發方案掛到網上。
第二套方案掛到網上後,條件相對優惠了些,可依然沒有企業報名。市裏相關部門好說歹說,終於發動了十來家企業參與競拍。
競拍會上,競拍企業家見到句一廳打哈哈說,你把肥肉吃了,留下骨頭,讓誰接手?句一廳哈哈大笑,各算各的賬,沒有利潤,你們會參與競拍?其他企業家說,我們出場應付下,爛事誰接手?
後來競拍舉牌時,大部分企業象征性地舉下牌子,很快都不出手了。
句一廳見無人舉牌,站起來大聲說,大家睜眼看看呀,無人舉牌了吧?他們不舉,老子舉。句一廳親自舉牌,舉出了最高價。
大家糊塗了,句一廳瘋了,為啥要逞這個能?
文璟也糊塗了,過去說啥都不接盤,現在又故意舉出高價,想幹什麽?文璟拽拽句一廳的衣袖說,句總,你跟誰較勁?
句一廳說,跟自己,莫先生不是說沒有舍何來得嗎?
文璟想,哪有這樣舍得的?
齊市長聽到句一廳高價摘牌,鬆下一口氣說,老句終究是個識大體的人。事後齊市長打電話對句一廳說,明白取舍就對了。
句一廳說,不是到處瘋傳聚力占了市裏多少便宜嗎?通過這次舉牌,我就要讓大家看看,到底誰占了誰的便宜。
齊市長笑笑,笑完之後說,老句,市裏會記住你的奉獻的。
句一廳說,我不要市裏記住,隻要你記住。我這裏強調下,我不是豬,也不是驢,為你,我隻能做這麽多了。
齊市長沒有說話,後來在專門召開的協調會上說,看待一個人、一家企業,需要一定的時間。聚力這次主動高價摘牌,說明聚力一向顧全大局。既然聚力講大局,請相關部門來,主要討論如何支持這個項目。
市直各部門主要負責人的口才一個比一個好,七嘴八舌,說了各種支持。句一廳厭煩這種嘴皮子功夫,他知道討論來討論去,解決不了實質性問題,感到無趣,呼啦攤開早已準備好的設計圖紙,指著說,看看,大家看看,這有圖紙,市裏看看還要添加什麽內容。
齊市長驚訝,原來聚力早已設計好了開發圖紙。
齊市長看了圖紙後,讓規劃局帶回去研究論證,之後站起來握住句一廳的手說,奉獻也是一種境界。
聽到齊市長表揚,句一廳的委屈跑了不少,見齊市長的滄桑樣子,句一廳改用柔和的口氣說,但願萬事大吉。
齊市長這才微微一笑說,人過留痕,雁過留聲,吉祥不吉祥,全憑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