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掌櫃走的時候沒什麽不舍的,之前租下來的宅子還沒到期,正好留著給水生住。

“水生,好好幹,到時候你想留在這裏就留在這裏,要是想回去汴京也能回去。”

高掌櫃擔心水生會胡思亂想能不能回去汴京的事情, 因此早早的就和水生說好了之後的事情,讓水生不用憂心。

回去的時候仍舊是走之前的路,蔻梢準備不少的東西讓高掌櫃幫忙帶回去,基本上都是給柏家二老準備的。

柏家二老在汴京,又不是自己的故土,再加上兒女不在身邊,難免思念。蔻梢買了許多平涼的當地特產,想著高掌櫃回去的時候可以順便帶給他們,讓他們也能夠知道她和柏子舟在平涼過的好好的。

嗬嗬。

手上的兩個大箱子剛剛遞出去,蔻梢心頭冷哼一聲,好好的?她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柏子舟收到了放夫書之後還能不能好。

“柏夫人?柏夫人?”

高掌櫃看著馬車邊上剛才還滿臉笑容的女子,一瞬間臉上和被冰塊浸染了一般,隻剩下了冰冷的溫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蔻梢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心情急轉直下。

“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高掌櫃,如此一來,就麻煩您幫我把東西帶回去了。”

蔻梢和高掌櫃道了謝,又把自己另外準備的給高掌櫃路上吃的一些吃食拿了出來。

“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這點吃食高掌櫃帶著,在路上餓了可以吃一點,味道挺好的。”

蔻梢自己做的醬料,味道如何自己心裏清楚。

高掌櫃就喜歡這一口,蔻梢準備的東西正好是高掌櫃心心念念的,於是高掌櫃一拍胸脯,開始和蔻梢打保證:“柏夫人,您就放心吧,東西我一定幫您帶到。”

高掌櫃的離開,並沒有對平涼的杏花樓造成任何影響。

因著開張之前,高掌櫃就對鋪子裏的人進行過專門的培訓,因此,鋪子裏的幾個人都很守規矩,根本用不著水生敲打,大家一個個都自覺得很,有什麽活兒都搶著幹。

就連水生帶著大家一起做糕點,大家也是興致勃勃的,從來沒有推辭的時候。

當然了,做糕點是門手藝,水生願意教給大家,大家高興還來不及,更不要提和水生反抗了。

蔻梢偶爾從這邊路過的時候,也會進來看一眼鋪子。

如果水生正在忙,亦或者是鋪子裏沒什麽一樣,一切如常的時候,蔻梢就不會多呆,走兩圈兒就回了自己的鋪子。

就這樣,水生一有空就捧著個本子和隔壁的鄭礁討教該如何記賬才能更方便快捷。平涼杏花樓裏麵的賬房先生原本是高掌櫃在做的,現在高掌櫃走了,事情就落在了水生的身上。

水生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人回來處理賬本的事情,奈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再加上水生稍微翻了翻,確實,賬本上也不是什麽特別複雜的賬目。

都是一些簡單明了的,隻需要稍微用些心,整理出來的可能性非常大。

找個人回來當賬房先生太難了,水生不確定自己能找到一個各方麵條件都匹配的人,於是幹脆硬著頭皮自己上。

“鄭先生,辛苦您教教我,這上麵有些東西我沒看懂過。”

水生白日裏在鋪子裏忙碌,晚上回去就挑燈看賬本,算盤來來回回撥好幾遍,有時候還不一定對。每每到那時,水生都會在本子上做上記號,等到第二日去了鋪子裏,再和隔壁的鄭礁請教。

“我先看看。”鄭礁從水生手上接過紙張,直接找到做標記的地方開始看。

鄭礁看起來很快,不過片刻就弄懂了水生不明白的地方,再想辦法給水生講,並且讓他能夠聽懂。

如此反複幾次,基本上賬本水生是沒什麽問題了。

漸漸的,杏花樓的生意日趨穩定,且隱隱有越來越紅火的趨勢,要問為什麽會越來越紅火,這還多虧了水生的。

水生平日裏更多的時候都是在和糕點打交道,因此對於拿出去擺在外麵賣的糕點,那是一個精益求精。

精致的外觀,絕妙的口味,任何一個走進鋪子的客人都能看出來杏花樓和別的糕點鋪子的不同。

“水生,杏花樓的生意現在蒸蒸日上,相信高掌櫃知道之後,都要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蔻梢看著剛剛和鄭礁說完話的水生,一點不吝嗇誇獎。

本來水生做的就不錯,蔻梢估摸著,說不得高掌櫃之後不來平涼,平涼這邊杏花樓的掌櫃的,還真就成了水生。

事實證明,蔻梢猜的不錯。

後來,高掌櫃真的寫了一封信過來,跟水生說現在平涼杏花樓呆著,等到了年底再回去汴京。這邊的掌櫃的位置,就交給水生了。

汴京水生還是要回去的,畢竟蔻梢又教給了他好幾樣糕點的做法,他要是不回去,汴京那邊到時候都沒有新鮮的糕點賣出去了。

“柏夫人,您就別笑話我了,我該學的地方還有很多。”

水生靦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

小院兒裏,知春看著那兩壇子酒水,有些好奇。

陣陣清甜的酒香不時從壇子邊上飄出,不過隻隱隱約約的能聞到一點點。知春想到當時在郊外吃到的小巧可愛的紅果,不自覺的就口齒生津,想要嚐嚐那紅果釀出來的酒水,到底好不好喝。

“夫人,咱們不如開壇吧?”

知春眼巴巴的看著坐在邊上的蔻梢,盼著夫人能夠盡快開壇,這樣她就能夠嚐嚐那酒水的滋味兒了。

“咕咚~”

是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是知春,蔻梢被自己的小丫鬟逗笑了。

真是沒見過這般饞嘴的,蔻梢在心裏算了下紅果封壇的時間,其實也差不多了,能夠開壇。

浸泡酒並不是儲存的時間越長越好,相反的,恰當的時間開壇,正是果酒味道最為簡單可口的時候。

蔻梢給了知春一個眼神,淡淡道:“你就開吧。”

左右不過是一壇子酒,再說那酒水本身也不多,也不可能拿到鋪子裏去賣,自家喝的,現在開了也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