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茸回到府裏,關上了門,這才撇了撇嘴:“這張筱蘭的腦子,真是長豬身上去了!”
沈雅媅在旁邊聽牆角已經聽了許久:“倒也不能這麽說,隻不過她借著太子的威風,狗仗人勢罷了。”
鹿茸走過去,說道:“今天早上都已經下起白毛雪了,你的病才剛剛好,出來幹什麽?趕緊回去吧。”
沈雅媅扭了扭脖子:“整天被關在屋裏,還不讓我出來走走,我都要被關出病了。”
“而且,”沈雅媅看著瓦上那一點還沒有消散的雪,笑道,“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見過下雪呢。”
鹿茸撓撓頭:“不能吧,雖然臨安縣在南方,可是那地方,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啊。”
沈雅媅搭著鹿茸肩膀,不欲再說:“行了,進屋裏吧,這外麵確實怪冷的。”
不過,張筱蘭的腦子確實是被狗吃了。
等她清醒之後,不管不顧,居然還有臉跑到太子麵前哭訴。
太子一早就把那些護衛傳過來問話了,雖然心中惱怒,但到底看在丞相的麵子上,暫且饒過那蠢女人一次。
可是這個蠢女人,居然還有臉來哭!
太子冷眼看著張筱蘭跪在地上嚎了半天,等她哭不動了,才喚來小廝:“側妃的母親亡故,側妃傷心欲絕,以至於行事頗為瘋癲,快先帶下去,請個郎中過來醫治。”
太子甚至看也不看張筱蘭一眼:“以後要是沒有孤的命令,側妃就待在院子裏安心養病吧!”
張筱蘭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麵,冷得她膝蓋都在刺痛,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張筱蘭喃喃道:“殿下,你我夫妻,為何要將我囚禁啊?”
太子終於抬起了頭:“側妃,孤與太子妃才是夫妻,你這一番話,是要將太子妃置於何地?”
“另外,側妃,看來你是要學學規矩了,孤何時說不要囚禁你,隻不過你久病成疾,瘋癲無狀,這才讓你安心養病。”
太子語氣加重:“側妃,你無端汙蔑於孤,可是重罪!”
張筱蘭被嚇得癱坐在地,連連擺手:“不是,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我就是不明白,到底做錯了什麽?”
太子揮了揮手,讓小廝把她拖出去。
張筱蘭還想大喊大叫,可惜被小廝捂住了嘴巴。
正巧這時,太子妃提著食盒過來了,看到張筱蘭,給那兩個小廝抬手示意。
小廝停住了腳步,卻依舊沒有放開張筱蘭。
太子妃看著狼狽的張筱蘭,心情格外舒暢,她前些日子可著實被這個耀武揚威的張筱蘭氣得不輕。
太子妃說道:“側妃,我教了你那麽久的規矩,怎麽還是如此不成體統?”
張筱蘭被捂住嘴,發不出聲音,說的話也是嗚嗚咽咽的。
但是,太子妃還是從她的表情裏,猜到了些許:“別這麽看著我,殿下日後想登大寶,難免需要丞相的助力,我就算是恨毒了你,也不會輕易動你,以免壞了殿下的大計。”
太子妃說到這裏,又搖搖頭:“可你這女人,竟真是被家裏寵壞了,什麽沒腦子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三王府,國師府,這兩位就連殿下見到了都要禮讓三分,尤其是國師大人,麵見聖上都可不用跪拜。”
“而你居然一下子就得罪了兩個,這也就是殿下性子好,也就是你有個好父親,不然早就被三尺白綾強行上吊了!”
太子妃看著張筱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蠢豬。
張筱蘭終於不再嗚咽了,咬了小廝的手一口,衝著屋裏大喊:“殿下,妾身知道錯了,妾身也是為母親抱不平,我以為那兩個人總能給殿下幾分麵子,這才膽如此作為的!”
張筱蘭崩潰地哭了:“還請殿下饒我一次!”
但屋裏沒有任何聲音。
太子妃揮揮手,讓小廝把她架走。
太子妃提著十盒走進去,把裏麵的參湯拿出來:“殿下,雪夜寒冷,喝口湯再繼續吧。”
太子含笑地看著太子妃,端起參湯嚐了一口:“不錯,是你的手藝,費了不少時間吧?”
太子妃站在一旁給太子磨墨:“能讓殿下誇上一句,便是這湯的福氣了。”
太子放下碗,握著太子妃的手:“孤這段時間冷落了你,是孤的不是。”
太子妃依偎在太子的懷裏:“殿下說的哪裏話,一切都是為了大計,妾身又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翌日一早,沈雅媅便要去隱月軒。
玄枵覺得不妥:“你的緝查令還沒有撤下來,更何況今天又下雪了,天氣冷得很,不如再等幾天?”
沈雅媅端詳著自己臉上的妝容,並不覺得有人能認出她:“等不了了,這拖了幾天了,再等下去,那京兆尹小姐恐怕是要哭了。”
早已經過了拆線的日子,再不去隱月軒,那小姑娘怕不是要急得跳河了。
玄枵猶豫片刻:“行吧,那就讓鹿茸跟著你。”
沈雅媅一到隱月軒,果然發現裏麵雞飛狗跳。
京兆尹夫人凶悍,拿著一個棍子就要往沈綰綰身上砸去:“好你們這個黑店!管死不管埋啊!”
“我的女兒在你們的忽悠之下,受了剝皮抽筋之痛,而現如今,你們這裏的管事人居然躲著不出來,莫不是怕了,跑了?!”
“我的女兒,漂漂亮亮的一個小姑娘,竟然讓你們禍害成這樣!簡直可恥!”
“我今天就要打死你們了!為我家女兒出口惡氣!”京兆尹夫人說著就拿起棍子抽人了。
外麵看熱鬧的人圍了幾圈,頂著大雪來看個究竟,都是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這夫人我見過,是京兆尹的夫人,旁邊那個戴鬥笠的,莫非就是她女兒?”
“估計是,現在還在那裏勸架呢。”
“隻是他們究竟是為何事爭吵啊?”
“我這聽了一耳朵,好像是這裏有人毀了她女兒的容貌。”
“沒錯沒錯!京兆尹家的小姐,貌若無鹽,還被退了婚,於是就想走著外門邪路,想讓自己變漂亮,結果現如今好像是毀了容?”
“不能吧?隱月軒我知道,皇都裏的貴婦人,時常花重金聘請這裏麵的姑娘,為她們上裝,她們的手藝還可以啊,隻是上個妝而已,又何談毀容?”
“這,這,我也不知道,隻是剛才聽他們那麽一說,好像是毀了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