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強不是你特長,不如來我心上

想調戲人不成反被拿捏了七寸。

陸棲遲有點懷疑人生,但多年的情場經驗讓他很快重拾了理智:“沈小姐這麽早過來沒吃東西吧,不如我請你吃頓晚飯?”

“不用。”春宵果斷拒絕。

但無奈,扣在她手腕上的手並未放開。

“沒別的意思,隻是想就讚助的事情進一步聊一聊。”

大概是林嘉誠方才的話太露骨,他滿是心虛地示好。

春宵看了陸棲遲一眼,見不像是說假話的意思,點頭答應。沒出息的沈春宵,此時竟生出以色侍人的罪惡感。

她以為他會帶自己去高級西餐廳,誰知他朝離CBD較遠的巷子一拐,直接找了個蒼蠅館子,主菜是水煮肉跟剁椒魚頭。

春宵看桌對麵的男人自顧自地夾菜,第n次對這個人的屬性表示懷疑。

魏奇發來信息問談判的進展,她沒有回複,合上了手機。

餐桌上異常安靜,沒有一人想要打破僵局的意思,還是店裏的老板待客熱情,端著一盤菜上來,笑嗬嗬地跟春宵說話:“這還是陸先生頭一回帶女孩子來店裏,來嚐嚐我們的招牌菜。”

她抬眼看對麵的人,他倒沒有任何反應,垂著眼睛夾菜吃菜。他渾身散發的低迷氣場讓她實難下咽,快速地扒了幾口,正欲離開,卻聽他開口:“能不能陪我待一會兒?”

他眼底淬出絲孤僻,說出的話帶著三分真三分假,讓春宵無法辨清。

“今天是我生日。”

燈光下,他容色倦怠,看得她心生不忍。

她回到座位坐下,抬頭問他:“要喝酒嗎?”

陸棲遲盯著那張稍稍柔和的臉,懷疑道:“你傷口沒好,能喝酒?”

春宵大手一揮:“要是全聽醫生的,幹脆餓死得了。”

陸棲遲被她那股爽朗勁兒惹得笑了起來,也沒再阻攔:“行啊,酒錢我包了。”

春宵從小跟著父親在酒場上打磨,酒量比一般男人都要強許多,灌了幾杯跟沒事人一樣。陸棲遲訝異她的灑脫,笑著道:“你這副樣子跟失戀的人差不多。”說著,又叫服務員上了兩瓶酒。

“怎麽,你一個大老板也這麽好八卦?”春宵眼裏噙著笑,揶揄他。

陸棲遲點頭:“聽聽打發時間也不錯。”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半天沒有答話。陸棲遲以為她在回避這個話題,不準備再繼續問。她才輕聲開口:“被一個年輕小姑娘挖牆腳了,廖青青,挺漂亮的。”

陸棲遲想起AJ成員資料名單上的那張臉,頂多算得上青春洋溢。他想也沒想,說:“也就一般吧,沒你好看。”

沈春宵聽著這句話的時候,感覺窗口的風忽地停了。

她五官雖然清秀,但從來沒有人當著她的麵這麽直白地誇她。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神情卻比言語認真。春宵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卻開始泛紅,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別瞎撩。”

見陸棲遲沉默,她又補了一句:“我跟那些隨便的女人不一樣,你在我這兒折騰再久,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陸棲遲:“我也沒覺得你和她們一樣。你認為我想要的是什麽?”

春宵譏笑:“你有你的需求,沒什麽好辯白的。”

“什麽意思?”

“那天在醫院你跟那個女人,我都看到了。”

陸棲遲的臉瞬間垮掉,又努力地管理了下表情。他記得那天她淋著雨闖進病房,當時她左手的衣袖挽起,露出了一半文身,他隻是好奇多看了兩眼,沒承想被誤會。他堂堂一介花美男就算做這種事值得這樣偷偷摸摸的嗎?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拒加我為好友?”陸棲遲一直為這事耿耿於懷,他頭一次為一個女人主動,沒承想輸得麵子都沒掛住。

春宵停下筷子,狐疑:“什麽?”

“你為什麽不通過我的微信?”

“哈?”她在腦海裏轉了個圈,略微思索後,一拍大腿,“那個火雞頭像是你?”

什麽火雞?那明明是他借了他爸的私人飛機從南美洲帶回來的一隻鸚鵡。

陸棲遲心情複雜,臉色難看到極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被拒,而是嚴重侮辱到他的品位問題。

春宵仰頭大笑,她看起來已經有點微醺了,站起來的時候對麵男人的臉在自己眼中晃了兩晃。在她身體懸空要倒下去的時候,他向她伸出了手。

那個人的臉一閃,換成了魏奇的模樣。她想起他們的學生時代,那個時候竟是最快樂的。

她軟在陸棲遲懷裏,伸手去摸那張臉,眼中閃過絲悲愴。

“醉了。”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肯定。

春宵搖頭:“沒有。”

誰信一個醉鬼的話。

她掙脫他正護住她的那雙手,拿著桌上的酒瓶子繼續灌。

陸棲遲攔下她,聲音有了怒氣:“你想死在這裏?”

春宵翻動了下眼皮,低聲道:“那也好,至少不用再這麽累了。”

陸棲遲盯著這個在飯桌上耍酒瘋的女人,頭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寂寞得太久了,看上這麽個人。

他歎了口氣,雙手去托她的手臂,然後俯身,將她扛到自己的肩上,小飯館裏的客人紛紛注目。

夜幕降臨不久,夜生活剛剛開始。

陸棲遲在街上打了輛車,將這個醉成一攤爛泥的女人扔了進去。陸棲遲以為她會鬧,但此時她卻出奇安靜地趴在他的背上,溫順得像隻貓。

春宵一張臉紅撲撲的,一個勁往他手心裏鑽,蹭得他癢得難以忍耐。

前座的師傅笑嘻嘻地回頭問去哪裏,看著陸棲遲那張憋紅的臉,又順著望了眼軟綿綿的沈春宵,噤了聲。

他等著這位乘客發話,約莫過了半分鍾,那人才吐出個小區的名字。

車在春宵所住的小區停下,陸棲遲臉色陰沉地將她從後座上撈出來,半拖著身子抱在懷裏,艱難地進了電梯,摁了十六樓。

狹窄逼仄的空間裏,她忽地醒過來,一把揪住陸棲遲的領帶,逼得他後退幾步。她的手指軟軟地拂過他的脖頸,眼睛忽閃忽閃的,不似她平日裏不苟言笑的模樣,隨後喃喃了一句。

“嗯?”

陸棲遲低頭想要聽清,對方閉上眼將頭仰起來,嘴唇有意無意蹭上他的嘴角。

那一瞬間他猶豫過吧,眼底光影明滅,在她占領戰場準備撤離的瞬間,陸棲遲一手壓住她的肩膀,對著那片唇瓣深吻下去。

待他理智回溫,反應過來鬆手,女生已經站不住了,往前一栽,撲進了他的懷裏。

電梯升到十六樓,門一下開了。他把她拖出了電梯,然後從她的包裏翻到鑰匙,上麵寫明了門牌號碼。

將她伺候進門,陸棲遲精神恍惚地坐在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看了眼沙發上熟睡的某人,在心裏嘀咕了兩句,明明是來找他談生意,現在這副樣子躺在他麵前,是打算好了色誘嗎?

林嘉誠發來信息:“陸大少爺又是在哪兒度此良宵呢?”

陸棲遲回:“某人的閨房。”

緊接著,他收到一串羞恥的表情,手機那頭的林嘉誠正悲壯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一夜無眠,春宵倒睡得很好,她醒來時躺在自己的臥室,昨晚發生了什麽,她已經徹底遺忘。但在她印象裏,她最不應該在的地方就是家裏。

聽到外頭廚房裏傳來的聲音,她心頭一驚,拿起牆邊的棒球棍,推門出去。

“你醒了?”

聲音莫名地有些熟悉,她捏住棍子一看,見陸棲遲端個盤子站在餐桌邊上。

這個畫麵有點驚悚,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不自覺地應了一聲。她強迫自己將昨天的記憶找回,美目圓睜地從他手裏接過盤子,一個勁地將他往門外推。

“你怎麽這個時間出現在我家?”

“沈小姐你忘了,你昨天喝醉了,我送你回來的。”

春宵氣結:“所以你就賴著不走了?”

陸棲遲揉揉額角:“我也醉了。”

……

“出去。”

春宵將陸棲遲推到玄關,卻被男人反手扣在牆上。按理說,春宵的戰鬥力不至於這麽弱,大概是宿醉還未清醒的原因,她渾身使不上勁,隻能任由他將她抵在牆上。

這個姿勢在別人看來一定是極其曖昧的,連她都有點察覺,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兒看,呼吸急促了起來。

陸棲遲低頭,嘴角若即若離地擦著她的耳郭,笑得妖孽無比:“難道你忘了昨天晚上……”

他說到一半故意不再說下去。

春宵的臉抵在他溫熱的胸膛上,吸進去的全是他的體香。

她全然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

陸棲遲挑釁的意味太明顯,春宵從來都不喜歡受製於人,她側過身子,抓住陸棲遲的一隻肩膀,將他翻倒在地,隨後欺身坐上去。

她心情不錯,眼角彎曲。

陸棲遲不怒反笑:“贏了我,這麽開心?”

春宵沒有說話,起身打算放過他。初升的朝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看得陸棲遲有點發蒙。他說不清心裏的感受,隻是覺得應該將這抹光芒留住。

春宵還未站起,手腕被捏住。

“你幹嗎?”

“不幹嗎。”

他聲音很低,聲線變得有些啞,聽得春宵心裏軟軟的。

這個姿勢持續到防盜門被推開,阮清站在門口,瞪大眼睛地看著麵前的男女。她的第一反應是走錯門了,隨後退回去看了眼門牌號,確認無誤後,更加石化,吞吐道:“你們繼續……我待會兒再進來。”

春宵一把將陸棲遲推開。

陸棲遲去客廳拿了外套,落落大方地出了門。阮清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驚呼道:“我的天,春宵同學你最近桃花運不錯啊!”

“你誤會了。”

春宵活動著肩膀回臥室,阮清不離不棄地跟了上來。

“你們不會整晚都在一起吧?”

春宵有點頭疼:“算是吧。”

“那你還說我誤會。”

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

“你有沒有覺得他像漫畫裏走出來的男人,你要是帶回家,你媽媽該多高興……”她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觸碰了春宵的禁忌,見春宵臉色陰沉了許多,連忙閉上了嘴巴。

春宵的媽媽在她十五歲的時候,也是在她爸爸去世的三個月後改嫁的,因此她們相處得不太愉快。

阮清正不知道如何緩解這個氣氛,春宵的手機響了。

春宵掛了電話,神情更加陰鬱。阮清知道,能讓春宵喜形於色的隻有兩個人,除了她媽,另一個便是她的弟弟沈清澤。

陸棲遲剛上車,就見一個人影躥過來拉開車門,把他擠到最裏麵。

春宵攥著手機,橫在陸棲遲脖子上,像莫名闖進來的刺客,懟著把砍刀脅迫他:“快開車。”

他默默地吞了口口水,點頭示意司機。車輪在地麵上打了個轉,駛出小區。一路上邊上的人都在不停地打電話,看得陸棲遲也跟著口幹舌燥。他見春宵神色鬆了些,約莫是打通了,她沒有立馬爆發,隻是微微坐直了身體。

“小澤,你是不是沒在學校?”

沈清澤沒有及時回答,似是走了一段路,才出聲:“我在上體育課。”

“你胡扯!”她說這句話時神色淡淡的,隻是聲音大了些,“你班主任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罵出聲來。

“你在哪兒?”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今天晚上會回家。”

春宵又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告訴我,你在哪裏,我現在過來接你。”

沈清澤沒有掙紮的餘地,低聲報了個網吧的名字。

掛斷電話,她才鬆了口氣,見陸棲遲一直在看著自己,也沒有解釋,簡單地說了句:“抱歉。”

陸棲遲大概能聽出是什麽事情,看得出來,她這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對這個弟弟倒挺好的。他低頭含笑,被春宵瞥見,她皺了皺眉:“你笑什麽?”

“怎麽,被帥到了?”他語調輕鬆,想調戲她。

正逢她心情不好,看什麽都不爽,冷笑道:“挺蠢的。”

“……”他被誤傷吐血,再也懶得招惹這根刺。

車開到半糖網咖門口,還沒停穩,春宵便下車了,陸棲遲本打算走的,但又不太放心,也跟了過去。網吧裏煙氣重,空氣彌漫著泡麵的味道。

沈清澤注意到他姐已經過來了,但遊戲進行到一半,不好退出來,隻好假裝沒看見。

春宵當下沒有發泄,算給他留了麵子,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沉聲道:“出來。”

沈清澤沒動。

她就站在邊上等。

旁邊電腦前坐著一個紅發少年,有些不耐煩地站起來,問:“你是誰啊,外邊兒去等好嗎?”

那人見春宵沒動,指著她準備動手。

沈清澤對春宵多少還是有點愧意,他犯虛地站起來,抬頭的時候,紅發少年指向春宵的那雙手被人拿捏住,疼得哇哇叫起來。

動手的不是他姐,而是後麵的男人。沈清澤將目光移過去,看清那張臉,頓時啐了一句:“怎麽又是你?”然後又看著他姐,“你果然去找他了?”

“你的檔案不能留下汙點。”春宵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來是否在生氣。

“那也不用你管!”沈清澤往後退了一步,碰倒了泡麵碗,裏麵的**順著桌麵流到地上。

“跟我走。”春宵去拉沈清澤的胳膊,沒料到他掙脫的力氣那麽大,一下撞到桌角上。

氣氛一下陷入僵局。

春宵臉色冷得不能再冷,她轉身說:“我馬上打電話給家裏,讓他們把你接回去。”

話說完,也沒有留給沈清澤任何回話的餘地,轉身就走。

一邊的紅毛少年拍了下沈清澤的肩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扯著他繼續回到電腦桌前。

沈清澤忽然感覺肩頭一熱,回頭,是上回打架的那個男人。

沈清澤心情不好,大罵了一句:“你又想幹嗎?”

陸棲遲單手按著沈清澤的肩膀,微一用力,將他轉到麵前,掃了眼電腦上進行到一半的遊戲,淡淡道:“1v1我跟你比一局,贏了就乖乖跟你姐回去。”

沈清澤嗤笑著瞥過眼:“就憑你?”

陸棲遲沒有說話,俯下身子湊過去,在沈清澤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鍵盤上按下了兩個鍵。電腦屏幕一黑,隨即退出到了桌麵界麵。

沈清澤鐵青著臉:“你到底想幹嗎?是不是有病?”他還想繼續發作,卻發現陸棲遲已經轉過身子,去前台開機,隻留下一道讓人咬牙切齒的背影。

在沈清澤噴火的目光之中,陸棲遲淡定地坐下,開機。

沈清澤咬著牙別過頭去,重新登入遊戲,他冷哼一聲:“比就比吧,你如果輸了怎麽辦?”

陸棲遲揉了揉額頭,似乎在回憶什麽。良久,他才繼續道:“我很久都沒輸過了。”

進入遊戲,兩人選了相同的角色,隨即比賽開始。

沈清澤毫不留情,剛一碰麵,便操縱著角色衝了過去,手下的角色如同活過來一般,走位,攻擊,毫不拖泥帶水。沈清澤自認為陸棲遲絕不能在他手下撐過十秒。

陸棲遲隻是冷靜地操縱著角色,絲毫沒有因為沈清澤的快速攻勢而亂了陣腳,通過走位躲過了一個又一個攻擊。

沈清澤有些急了,加緊了攻勢。

陸棲遲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壓迫感,陸棲遲在沈清澤大招放空之後,看準時機連招過去。沈清澤想要躲閃,可是陸棲遲的技能銜接實在太過完美,沒有給他留下絲毫躲閃的餘地,而且陸棲遲的手速實在太快,攻擊技能放完幾乎隻在一瞬之間!

下一刻,沈清澤的角色便倒下了。

您的角色已被擊殺,係統傳來提示。

圍觀的眾人目瞪口呆,這就結束了?

這……簡直嘲諷度爆棚好嘛。

沈清澤有些懊惱地拍了拍鍵盤,轉頭看向陸棲遲:“怎麽可能?你的手速怎麽那麽快?那五個技能正常情況下一個個銜接起來都是十分困難,你怎麽能在一瞬之間完成?你是不是作弊了?”

陸棲遲關閉了遊戲界麵:“回家。”

春宵等在車裏,絲毫不知道網吧裏發生了什麽,隻是不到五分鍾,陸棲遲威風凜凜地走出來,後麵的沈清澤,一臉悻悻。

沈清澤不敢跟春宵對視,一路上一直低著頭。

最後,他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姐,你真的要送我回去嗎?”

春宵沉默片刻,才跟他對視:“看你表現。”

過了會兒,她心裏還是不忍,歎氣說:“以後別再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了,好好讀書,以後你就會知道,學生時代是最快樂的,進了社會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不能順從自己的內心。”

“嗯,”沈清澤此時也不敢反駁什麽,點頭,“知道了。”

陸棲遲在一旁看著姐弟倆覺得好笑。

沈清澤瞥了陸棲遲一眼,又扭頭看姐姐。從陸棲遲為姐姐出頭那一刻,他就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微妙,但此刻在車上,那兩人又沒有任何的語言交流,連對視都不曾有過。

回到家,春宵給沈清澤做了飯。趁他吃飯的空當,她在沙發上看他最近發的試卷,出人意料的是,錯得不多。她將每道錯題都圈下來,安排他謄寫到筆記本上。

撐著眼皮陪到深夜,時鍾指向十一點,沈清澤去洗澡了,她替他收拾作業本。

沈清澤穿著T恤從浴室裏露出頭來,問:“你跟今天那個人什麽關係啊?”

春宵頭也未抬:“你管好自己的事。”

“他還說下回帶著我參觀他的遊戲室呢。”沈清澤小聲嘀咕了一句。

聽到這話,她眉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不許去。”

才跟你講了好好學習。

距離三公裏之外的陸棲遲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他揉著肩膀出來。林嘉誠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見他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問:“你怎麽了?”

陸棲遲眯著眼,用低音炮的小嗓音答:“被施暴了。”

“家暴?”林醫生滿臉狐疑。

陸棲遲抿著嘴,嘴角上揚。也可以這麽說。

林醫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又挨你家老頭子揍了。”

……

“你過來。”陸棲遲衝他招手。

林嘉誠湊過去:“幹嗎?”

“打我一拳試試?”

“啊?”

“啊什麽。”

“你變態啊?”

“讓你打你就打。”

陸棲遲語氣不容置喙,讓林嘉誠斂了笑容,但他也不敢真打,手伸過去拂了下陸棲遲的肩膀。

陸棲遲寒著聲音:“你怎麽還沒女人有力氣?”

大概是受了刺激,林嘉誠手上的勁兒加重了些,但打在陸棲遲身上不痛不癢的。

“這樣吧,”陸棲遲往沙發上一躺,指著腰腹衝對麵的人說,“你坐上來試試。”

話剛出口,林嘉誠的臉色變了兩個度。

“你跟那位沈小姐都玩到這個遊戲了?”

數秒過後,陸棲遲見林嘉誠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逃出了自己的公寓。

我去。

他抑鬱了。

出了門,林嘉誠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心裏暗暗道以後還是少和陸棲遲接觸為妙。可剛進電梯,那個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三更半夜你**哪?”林嘉誠覺得再這樣被陸棲遲糾纏下去,自己就快暴斃而亡了。

“我昨天晚上沒有做那個噩夢。”

林嘉誠正色起來,但沒有答話。

陸棲遲繼續說:“我的意思是,在她身邊,我似乎變得很安心,安心得像個正常人。”

正常人,這三個字聽得林嘉誠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這些年陸棲遲心裏的苦痛,愧疚與無助,盡管陸棲遲一直裝得雲淡風輕。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再沒出聲。

鑒於最近休息的時間過長,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春宵起了大早去了訓練室。蘇玥比她來得早,先她出去做熱身。蘇玥算是春宵在俱樂部裏相處最好的,做事幹淨利落,為人公正。

春宵剛從更衣室出來,手機響了,她沒打算接,但對方似乎也不打算放棄。

“請問是沈春宵小姐嗎?”

“你是?”

“這邊是鼎力世家,對於簽約的事……”

那邊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大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指示的。

“你直接跟我在的俱樂部談吧。”她沒工夫聽完,十幾秒鍾就掐斷了電話。

春宵一推訓練室的門進去,以為走錯了。

一群人站在八角籠外,不知道都在嘀咕什麽。

有人喊了春宵的名字,瞬間大家都往這邊看過來。

春宵遲疑著走過去,看到擂台上放了一大束玫瑰。

蘇玥把它抱了下來,遞給春宵:“送給你的。”

春宵愣了半天,伸手接住。

蘇玥詫異地問:“誰這麽大手筆啊?”

春宵很誠實:“咱們未來的金主。”

蘇玥哼唧了一聲,低聲說:“幹得好,可把廖青青嫉妒壞了,你是沒見到她的臉色……”

春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沒想跟她比,用不著。”

“這不是比不比的問題。”蘇玥若有所思,“我以前覺得你跟魏奇是一對,兩個人那麽合適,沒想到會鬧成這樣。你年紀也不小了,找個自己喜歡的人。”

春宵垂了垂眼。

這些年,她活得像個戰士,手握利刃,披荊斬棘,在感情上從未想過除了魏奇之外,還能有另一個能愛她至深以至於她能**脆弱的人。十八歲那年,她被繼父趕出家門,穿著一雙掉色的帆布鞋來到了地下拳擊室,為的不過是三餐溫飽,其他的對她來說太過遙遠了。

春宵回過神,門口來了個人。

俱樂部的小後輩將她領進來,小跑過來說:“春宵姐,那位女士來找你,說是你的母親。”

春宵順著小後輩的手指看過去。

沈蘭略帶佝僂的背影佇立在一個沙袋邊上,那張熟悉的臉滄桑了許多。

見春宵神色複雜地走過去,小後輩撞了下蘇玥的肩膀問:“怎麽回事啊?”

蘇玥也覺察出氣氛不對,推著身邊的人走遠了。

沈蘭先討好地出了聲:“宵宵。”

春宵沒答應,領著沈蘭出去。一路上,她走在前麵,沈蘭也不敢問什麽,在後邊跟著,進了樓下一家咖啡館。

春宵點了兩杯摩卡,窗外天色陰沉,室內的氣壓更低了。

春宵透了口氣,問:“又沒錢了?”

“不是,就是挺長時間沒見了,來看看你。”

春宵忽地低頭輕笑一聲,低頭轉著杯中的湯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這次又清瘦了好多,平時吃得好嗎?我聽小澤說你受了傷,痊愈了嗎?”

春宵冷著側臉,不耐煩地打斷:“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大約是她漠然的情緒刺痛了沈蘭,沈蘭聲音終於大了些:“宵宵,不管怎樣,我生你一場,那件事過去很久了,你就不能釋懷嗎?”

“那件事?”春宵涼笑,“哪件,是你婚內出軌,還是你收了那幫人的錢讓我爸死都不安寧?”

“我懷孕了。”沈蘭抹著眼淚。

春宵渾身一顫,驀地抬頭。

咖啡館裏的冷氣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陰潮,靜悄悄地爬上皮膚。她抿了一口水,杯子還在唇沿:“為了給他們方家開枝散葉你也不容易。他呢,舍得讓你長途奔波來找我?”

沈蘭低聲答:“出了點事,去外地了。”

“這次又欠了多少?”

“八十萬,”沈蘭抬眼像看到了希望,語氣裏帶著乞求,“能不能幫幫他?我知道你有辦法,就看在我的麵子上……”

“你的麵?”春宵轉動著咖啡杯,“你覺得你的麵在我這兒值多少?”她把手伸過去,半眯著眼睛,“猜一猜,我這隻手的骨頭斷過多少次?”

空氣仿佛靜了,沈蘭半天沒有作答,良久,她站起來離開,留下個不歡而散的背影。

春宵依然麵不改色,端起桌對麵沒動的咖啡一飲而盡,似乎比想象中的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