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廊古鎮不算大,走兩步就可以看到海。今天氣溫奇高,日頭又烈,唐嘉樂怕唐寧中暑,就想著找家臨海的餐廳直接吃午飯,但唐寧今天似乎對高檔餐廳沒有興趣,專挑各種路邊攤。

她牽著唐嘉樂的手一路逛一路買,魚鮓、銀魚餅、烤乳扇、包漿豆腐、涼蝦木瓜水嚐了個遍。

唐嘉樂被牽著手腦子就沒了,於是就這麽跟著唐寧亂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路越來越窄,一條條細巷左拐右拐,最後都通向洱海。

唐寧也不在乎是否迷路,她喜歡這種信馬由韁,山重水複疑無路的神奇際遇。

連著吃了三個乳扇,唐寧總算覺得有些膩了,於是就往唐嘉樂嘴裏塞。

其他的他可以包圓,但這個不行:“我吃不了,乳製品過敏。”

唐寧知道他不會說謊,也不勉強,但想起昨晚的種種行徑忍不住調侃:“難怪昨天吃的那麽狠,原來是其他的吃不了。”

唐嘉樂忙四處看看,確認沒人聽到才將人推到角落。

“在外麵亂說什麽?”

他的後頸被太陽曬得滾燙,連耳朵也燒紅了。

唐寧看著那透著光的分紅耳尖,逗他的心思愈發旺盛。

“哪裏胡說?就是被你弄的,今天還沒好。”

她說著去扯鉤花針織小馬甲,唐嘉樂隻看了一眼就按住了她的手。

“別胡鬧。”

“有什麽關係?別人又看不到,隻有你知道。”

唐嘉樂將人擋在角落裏,眯眼盯著她。

“你膽子可真大。”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唐嘉樂忍俊不禁,是的,他就喜歡她這一點。

他低頭吻住了她。口中是淡淡的奶香味,跟她的人一樣甜軟迷人。

親了一會兒,兩人都有些興奮。

“唐嘉樂,敢不敢跟我瘋?”

“你要在這兒做絕對不行。”

他倒不是放不開,隻是對唐寧風險太大了。

唐寧癟了癟嘴有些失望,靠在唐嘉樂懷裏抱怨。

“好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隻有你和我。”

昨天之前,唐嘉樂或許還會教育她兩句,但現在他隻想說,他也想。

唐寧看著巷子盡頭,向海的石階,心中一動。

“唐嘉樂,我想下水。”

“現在?”

“嗯,你看前麵沒有路了,隻能下去了。”

這個理由荒唐至極,但荒唐未嚐不是浪漫的另一麵。

以唐嘉樂古板的性格,多半顧慮重重,唐寧剛被拒絕過,也沒抱什麽希望,本等著他說算了,不想唐嘉樂竟然點了點頭。

“你想的話我就陪你。”

不是攔著她,而是陪著她。

唐寧喜笑顏開,在唐嘉樂臉上親了一下。

“我哥果然最好了。”

唐嘉樂之所以答應,也是謹慎考量過的。

唐寧今天沒穿裙子,下水也不會走光。今天氣溫高,這裏距離酒店又不太遠,就算濕著走回去也不至於著涼。

最重要的是唐寧會遊泳,水性比他還要好一些。

他幫唐寧紮起頭發,又將兩人的外套包裹著手機藏在了隱蔽的石墩後。像是做壞事一般,食指豎在唇邊比了一下,讓興奮的女孩噤聲。

唐嘉樂先試了試深淺,確定不是很深後,才領著唐寧慢慢走下台階。即便氣溫高,水還是有些涼,讓兩人汗毛林立,卻不覺得討厭。

唐寧眼中盡是波光,笑盈盈的看著唐嘉樂。唐嘉樂則緊張的多,他一邊觀察著周圍確保安全,一邊控製著身體以及時給唐寧助力。

所以當唐寧撲上來的時候,他毫無預料,一瞬間失去了平衡,人仰馬翻,水天倒轉。

水沒過頭頂,瘋狂灌入他的耳朵,侵入他口鼻,整個世界安靜又吵鬧。

他憑借本能蹬著雙腿,向上掙紮,可附著在身上的水像是有吸力,不斷的拉著他向下墜落。

有人死死扯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回了光明的世界。

“唐嘉樂!”

他大口呼吸,努力睜開沉重的雙眼。隻看到同樣濕淋淋的唐寧,紅著眼眶反複叫著他的名字。

他仰躺在岸邊的台階上,天光明媚。

唐嘉樂笑了笑,他好蠢,差點在唐寧麵前溺水。

“你還笑!”唐寧打了他一下,“你嚇死我了!”

他吞咽了一下喉嚨,盡可能讓氣息平複,摟住了伏在一旁的唐寧。

“我逗你玩的,被騙了吧?”

唐寧狐疑地看著他,想要確認剛剛是不是真的惡作劇。

“沒事,再下去玩會兒吧。”

他坐起身,再次試探著下水,卻被唐寧拉住。

“我不玩了。”

唐嘉樂回過頭,唐寧就吻了上來。

她剛剛撲上去就是想親他的,沒想到將人按進了水裏。

其實是不是真的下水不重要,她想要的是唐嘉樂說。這個人拒絕了她太多次,她忍不住用離經叛道的行為去挑戰他的底線。

她討厭他的原則,討厭他的沒脾氣,更討厭他的委曲求全。

隻要他答應,她就原諒他一次,劃掉那份討厭,加上十分喜歡。

唐寧在他口中嚐到了淡淡的青草味,是洱海的味道。她退開身,罵他大騙子,嗆水騙不了人。

唐嘉樂摟住唐寧的腰,將頭埋在她溫暖的肩窩,像一對劫後餘生的狼狽情人,自作自受到有些好笑。

要說剛才有多危險也算不上,其實隻要朝岸劃一兩米,他的腳就可以碰到底,但確實把唐寧嚇了一跳。

也是這一刻,唐嘉樂切實地感覺到,唐寧是在乎他的。哪怕算不上深愛,但至少可以在他的葬禮上,流下兩滴眼淚。

這就足夠了,唐嘉樂摟緊唐寧,喜歡你,好喜歡你。

兩人濕淋淋的從巷子裏走出來時惹來了許多人的目光。別人看著狼狽,但唐嘉樂卻覺得身上沉甸甸的全都是甜蜜。

他牽著唐寧往酒店走,一路嘴角就沒降下來過,唐寧對這少見的表情感到匪夷所思:“唐嘉樂,你是不是被泡傻了?”

“嗯,被你泡傻了。”

唐寧許久才反應過來“泡”還有一個古早的含義。她嘲笑唐嘉樂土味,但心裏卻不討厭。

以前的唐嘉樂,可是絕不會說這種曖昧的話的。

她不禁好奇,男人**之後,難不成腦子也會開光嗎?

唐嘉樂怕她感冒,於是借酒店廚房去給她煮薑湯。唐寧躺了一會兒就下樓去找他,結果繞了一圈沒看到人。

她坐在大堂咖啡廳裏給唐嘉樂發信息。椅子還沒坐熱,就有個男人過來問她要微信。

這種被當街要聯係方式的情況常有,唐寧司空見慣。

她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長得還行,沒有馬上拒絕:“連杯咖啡都不請我,白要啊?”

男人馬上道了歉,遵照唐寧的意思點了一杯拿鐵一杯美式,自然地坐到了唐寧對麵的位置上。

等了半天唐嘉樂也沒回複,唐寧就有些脾氣了,忍不住拿眼前的人跟唐嘉樂比較起來。

沒唐嘉樂高,沒有唐嘉樂帥,也沒有唐嘉樂細心。

唐嘉樂死哪兒去了?

“你昨天剛到雙廊的嗎?”

“嗯。”

“附近都玩過了嗎?”

“還沒,隻去了喜洲。”

“打算在這邊玩多久?”

唐寧想了想,以前唐嘉樂都是暑假開始時來,暑假結束時走,這一次大概也是吧。屆時,唐嘉樂應該會跟陳子千出國,或者繼續回江城讀大學?

以她的性格,是絕不會追隨一個男人去另外一個國家或城市的,也受不了異地戀。那麽他們的結果隻有一個,分手。

她從不是什麽長情的人,大多數戀愛都沒有超過三個月,決定跟唐嘉樂在一起時,也沒有什麽長久的打算。

雖然她不喜歡她媽的說法,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她和唐嘉樂差距太大了,沒有未來。

“沒有打算。”唐寧答道。

她不喜歡想太長遠的事,杞人憂天隻會削弱此刻的快樂。

“我在這邊待了蠻久的,要不帶你逛逛?”

唐寧笑了笑,指著窗外的洱海。

“你從這兒跳下去,我就跟你逛一逛。”

男人愣了愣:“洱海不讓遊泳的。”

無聊,唐寧一下子沒了興致。好在這個時候唐嘉樂回來了,手上端著一杯薑茶,還提了一個不透明的小袋子。

唐寧興奮地招了招手,剛才那點小脾氣早就拋之腦後。

“哥!”

男人聽到她叫哥,回頭看了過去。

如果不是與唐寧這種非一般的美人比,唐嘉樂的外貌擺在普通人裏也是無可置疑的帥哥。一米八六的個子,骨架分明,靠近的時候給人非常強的壓迫感,很容易讓同性自慚形穢。

坐在唐寧對麵的男人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啊,你跟你哥一起來玩的啊?”

唐嘉樂看了一眼桌上的兩杯咖啡,一杯是唐寧喜歡的“咖啡味的牛奶”,就知道一切是唐寧默許的。

他沒有馬上遞出薑茶,在唐寧身旁的位置坐下,遂了她的意。

“嗯,我是她哥,一個姓的親哥。”

唐寧看了他一眼,越品越覺得後半句有股酸味。

男人麵露驚詫,唐嘉樂以為他不信:“怎麽,要看身份證嗎?”

“不是。”男人訕訕地笑了笑,“我看你們訂的一個房間。”

唐嘉樂隱約覺得有些不對,擰了擰眉:“一間房怎麽了?”

“你們是不是姓唐啊?你叫……唐嘉樂?”

看著兩人怔愣的神色,男人的笑變得有些古怪。

“我住你們隔壁。”

唐寧還沒反應過來,唐嘉樂已經一把拽住她的手,轉身就走。

走出一段,唐寧才跟上他的步伐,湊近問道:“怎麽了?”

唐嘉樂壓低聲音解釋道:“你昨晚聲音太大,被那個男的聽到了。”

唐寧愣了愣,臉紅了又黑,轉頭要去找那個男的算賬。

“垃圾!”

唐嘉樂拉住她:“忍一下吧,聽牆腳還敢主動搭訕你,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人,這件事不能找你爸媽幫忙,我也……”

他欲言又止,揍人一頓好說,但如果對方在當地有些背景,最後傷害的隻會是唐寧。

“對不起。”

是他考慮不周,也保護不了唐寧。

“沒事,”唐寧安慰他,“我今晚不出聲就是了。”

唐嘉樂搖了搖頭,他不需要唐寧為自己做任何改變,也不會讓她委曲求全,遭人非議。

“我帶你換個地方,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上樓收拾行李,唐嘉樂東西不多幾下就整理完了,就過來幫唐寧。

他把薑茶給了唐寧,讓她坐到一邊休息,他來整理。

唐寧不喜歡辣味,本想著照顧唐嘉樂的心意喝一口就算了,結果發現竟然甜甜的,很好喝,一口氣喝了半杯。

“你在哪兒買的,很遠嗎,去了好久啊。”

“我煮的。”

“那你不就在樓下?怎麽從外麵回來的?”

唐寧看到之前他拿在手上的不透明袋子,於是湊過去撐開袋口看他買了點什麽。唐嘉樂阻攔不及,撲過去的時候已經被唐寧提著袋底,將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了**。

小盒子就像無可辯駁的罪證一樣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唐寧數了數,好家夥,十盒。

“唐嘉樂,你變色了啊。”

唐嘉樂一邊埋著頭將套塞進自己包裏,一邊裝作聽不懂嘴硬:“白皮膚黑頭發黃種人,哪兒變了?”

唐寧笑了笑:“鄭浩宇買的還沒用完呢。”

提起鄭浩宇,唐嘉樂就心煩:“他買的全都是小號。”

他第一次用不太懂,還以為這東西就這麽緊,去超市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現是分號碼的。

唐寧倒在**捧腹大笑,唐嘉樂惱羞成怒,指了指隔壁的方向嚇唬她。唐寧這才抹了抹眼淚坐起身,拿過薑茶安安靜靜繼續喝。

唐嘉這才給自己找補:“我是給你買紅糖的時候順便買的。”見唐寧還在笑,唐嘉樂又特別強調了一遍:“順便!”

唐寧下床蹲在箱子旁,就這麽捧著茶杯看唐嘉樂收拾東西。

“好甜哦。”

唐嘉樂愣了愣:“糖放太多了嗎?”

“我說你。”

唐寧說著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一開始酸酸的,現在甜甜的。”

唐嘉樂抿著想要上揚的嘴角,故作平淡。

“趕快去退房了。”

因為退房時間超過了中午十二點,酒店要扣除一半的房費。唐寧一聽就冒火,他們被竊聽隱私,酒店不該負點責任嗎?

“而且這才剛剛兩點,你們不是兩點前退房都行嗎?”

唐嘉樂拉下她:“沒事,沒多少錢。”

他也不是真大方,畢竟幾千塊於他不是小數目。隻是他之前做過酒店運營,知道當麵理論沒用,有一些小手段足以逼得對方給他道歉退錢。

但是他不想讓唐寧知道,特別是自己見不得光的一麵。

“餓了嗎?吃點東西去吧。”

提著行李不方便,唐嘉樂就先找了家餐廳。

在唐嘉樂找新酒店的時候,唐寧偷偷搜了一下剛才那家酒店,才發現他們的房間一晚上要五千多。

雖然她平日從未拮據過,但也對錢有概念,兩晚一萬塊可不算小數目啊。至少對唐嘉樂的家庭來說,絕對算不上。

她一邊吃東西一邊故作無意地打探:“你上大學是住校嗎?”

“嗯。”

“江大學費貴嗎?”

“還行,五千一學期。”

“那生活費呢?”

他平時不太花錢,一直過得比較節儉,也沒有具體算過。

“一個月一兩千吧。”

“叔叔阿姨給你嗎?”

唐嘉樂這才從手機上移出目光,看向唐寧,大概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麽了。

“別擔心,我有錢的。”

唐寧想起唐嘉樂說他暑假在大理做過義工。

“你之前在哪家客棧打工啊?”

“就在這附近。”

“咦?雙廊啊?”

唐寧一直以為唐嘉樂會選大理古鎮,畢竟雙廊這個地方沒有什麽生活氣息,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去那裏?你應該認識老板吧。”

唐嘉樂帶唐寧來這兒,就是想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所以首先排除了他工作過的地方。

“那兒的房間看不到一線海景。”

唐寧想了想:“可我想去看看。”

她想知道唐嘉樂在沒有她的暑假裏都在做些什麽。

不等唐嘉樂開口,唐寧搶先說道:“不許拒絕我。”

唐嘉樂笑了笑:“那就去吧。”

他提著行李,帶唐寧走進一條巷子,左拐右拐就到了一個名為朔月的客棧。

現在正逢暑假,算得上這裏的旺季,不過爆滿的都是一線海景房,像朔月這種在古鎮靠中間的位置的,客人相對來說少一些。

老板一聽唐嘉樂要來,早就等在了門口。他看著眼前明豔不可方物的女孩,張著嘴半晌卻沒能說出話來,還是唐寧自報家門。

“我是唐嘉樂的女朋友。”

老板瞪大了眼,待唐寧進門,湊近唐嘉樂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小子可以啊。”

唐嘉樂衝他擠了擠眉眼,讓他不要再說。

朔月不如上一家酒店大,但裝修設計非常有特色。摩洛哥風格的庭院,對比鮮明的色塊與斑斕的馬賽克組合,勾勒出一個夢幻國度。

“這裏好漂亮啊。”唐寧一進門就目不暇接。

其實想想唐嘉樂學了那麽久的美術,審美怎麽也不會比她差。

最重要的是,這家客棧就像是針對她的喜好定製的。她非常喜歡這種明豔的色彩風格,強對比大色塊拚接,冰冷的海水與炙熱的朝陽的碰撞。

唐寧興奮地挨個房間參觀,唐嘉樂跟在他後麵,努力藏住笑意,他就知道她喜歡。

一旁的老板為唐嘉樂的悶騷心急,自作主張跟唐寧介紹道:“這裏好幾處都是唐嘉樂設計的,還有他親手畫的壁畫。”

去年暑假朔月才開張沒多久,許多細節都還不完善。唐嘉樂在眾多應聘者裏脫穎而出,就是因為他會畫畫。

“是嗎?哪裏呀?”

唐嘉樂剛想阻止,老板已經嘴快一步。

“去三樓看。”

唐寧狐疑地看著拉扯在一起的兩人,老板一個勁兒衝她挑眉,暗示有驚喜。

她轉身噠噠噠跑上樓,都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那片海”。確切的說,那不是壁畫,而是一整片地板,正對著一扇落地窗。

這是三樓的一處小客廳,平時用來休閑看書觀影用的空間。

唐嘉樂利用光的折射,與馬賽克的斑駁感,將窗戶照進的陽光化作海上的波光粼粼,將藍色、白色的馬賽克照得如鑽石一般。沒光時不動聲色,有光時這裏就是洱海最美的海景。

唐寧回頭看向走上樓梯的唐嘉樂。

“你好厲害。”

唐嘉樂愣了愣,這是唐寧第一次誇獎他的畫。他慌亂低下頭,故作自然地抓了一下頭發,掩飾兩頰驟然上升的熱度。

“他給你畫的,他說你來這兒一定想看海。”老板剛說完,就被唐嘉樂揍了一拳頭,前者不服氣硬要接著說,“你害什麽羞,暗戀人家好幾年了,總算修成正果還不讓她知道嗎?”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幹活吧。”

唐嘉樂推著老板下樓,卻被唐寧叫住。

“老板,我能在您這兒畫點別的嗎?”

老板早就聽說過唐寧,知道她的水平比唐嘉樂還高。

“當然,我給你拿工具上來。”

唐嘉樂第一次見唐寧這麽認真,下筆前竟然還在速寫本子上打了個草稿,但沒讓他看。

唐寧將人打發去選房間:“這一次要周圍沒有其他住客的那種。”

“你晚上要住這兒?”唐嘉樂原本隻是打算帶她來看看。

“為什麽不?我喜歡這裏。而且——”唐寧指了指他的畫,“這裏也能看到海啊。”

唐嘉樂局促地搓了搓手,低下頭。

“好。”

他在喜悅與愧疚兩極之間來回切換。既高興唐寧喜歡這一切,又為自己隻能給她這麽多而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