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哀家要到陛下麵前告發你,告你欺君罔上!”
曹太後剛起身,就被淩綰綰拽了回去,重重按坐回華麗的椅凳上。
許嬤嬤見事情有變,神色一凜當即要轉身跑出宮門去叫人,被春盈堵了回來,冷言冷語警告她道:“嬤嬤若是想讓後宮的妃嬪都過來看看太皇太後的這副嘴臉,就盡管去!”
“你,你...”
許嬤嬤頓時心虛下來,往後退了兩步。
春盈不放鬆警惕,死死盯著她,不讓她亂來。
淩綰綰冷冷掃了許嬤嬤一眼,滿意地收回眸光正色看向曹太後,狠聲道:“以前在宮裏時,你欺我壓我,這些我都忍了。可你,偏偏要了我視若家人的命!這筆賬,我就要讓你還回來!”
曹太後藏起眼底的躲閃,勉強穩住心緒問:“你憑什麽說是哀家害了他?!”
淩綰綰涼聲道:“就憑,七個皇孫中,你同先帝一般最看重四王爺。你知道一旦有替死鬼,陛下看在你的麵子上,一定寬恕四王爺。就算是陛下聽了趙懷羿的話不寬恕,你也還有後招,隻要你茶飯不進,他定然會妥協。我說對了麽?太皇太後。”
“就算這回你將證據都呈給陛下,哀家是他的皇祖母,他身上背著天下人的輿論,也定然不會責罰哀家!”
自古以來,百善孝為先。
身為帝王,更是要將這一品行踐行於人前,給天下人做表率。
曹太後堅信,倘若慕容陽責罰自己,定會背上被天下人恥笑的罵名。
“你算得可真精啊。”
淩綰綰嘖嘖兩聲,正色道:“如今四王爺在汴州起事,你暗中助他將家人轉移出盛京,這已是一大罪狀,難不成陛下還會再給你與四王爺裏應外合的機會?他寧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絕不會讓大齊江山落到像四王爺那樣的奸佞小人手中!”
“說得好!”
殿外,忽然傳來一道震懾人心的聲音。
曹太後驚愕抬起頭,發現慕容陽不知何時來到了萬壽宮殿門外,杜青筠正伴在他身側。
曹太後身子微微顫栗起來,臉色一片慘白,往年重陽節的這個時辰,是皇帝來萬壽宮問安的時辰,淩綰綰算準了慕容陽會在這個時候來,故而才會從踏入這座宮門開始,就一步步計算著時辰。
“陛下,陽兒,她欺君罔上,她是先帝的妃子,是那個叫淩綰綰的小貴妃!”
曹太後像瘋狗一般,先急著攀咬淩綰綰一口,想轉移慕容陽的視線,好讓他先責罰淩綰綰。
“皇祖母,你認錯人了,她就是傅相爺家的嫡女,傅大小姐。”
慕容陽著一身明晃晃的龍袍,踩著炫龍金靴一步步走到她麵前,遮住她眼前的光,將她緩緩扶正。
曹氏搖搖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你說皇祖母陷害了淩家大公子,可有證據?”
慕容陽轉過身子,帶著震懾的目光落到淩綰綰身上。
“有!”
淩綰綰垂首,緊接著從袖中拿出一塊帕子,呈給杜青筠。
杜青筠稍稍點頭,拿過來打開,呈到慕容陽麵前。
裏麵落著曹太後當初囑咐嵩明去疏通禁中關係的票據和禁中官員互通往來的信箋,還有威脅淩瑾霄的話語。
樁樁件件,皆指明了他用淩家人的命來跟淩瑾霄做交易,讓他心甘情願做慕容鄴的替死鬼。
曹太後緊張地咽了咽喉嚨,一股冰涼的驚恐感自後背襲來,讓她如坐針氈。
“陛下...”
她試探著開口叫慕容陽。
慕容陽失望閉眼,好半晌才回過頭來看她,話裏透著失落道:“皇祖母,自朕登基後,一直敬重您,您以前幫四哥做的那些事朕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下了。可是如今四哥在汴州起事,大軍壓境過梁州直奔南疆而去,南疆的百姓陷入一片水火之中,孫兒——再也不能視若無睹!”
霎時間,曹太後猶如掉入深淵中,整個人挺直的脊背被重重壓了下去,再也沒了方才的心氣。
“那她呢?!她頂著一副贗品身份,欺瞞陛下這麽久,難道不該落得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麽?!”
曹太後惡狠狠瞪著淩綰綰,她是壓死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人,就算她要下地獄,也要拉上她陪葬。
“陛下...”
杜青筠慌了神,想跟慕容陽求情。
慕容陽站定身子,拍了拍她手背以示寬慰,隨即看向淩綰綰臉色緩和道:“朕說了,她就是傅家的大小姐,皇祖母怎地一再辯駁?”
話語裏,已然透了不滿。
“陛下...”
曹太後使勁搖頭,不敢相信往日敬愛自己的孫子這會兒會幫著外人來駁斥自己。
下一刻,他的話更讓曹太後心涼,“難不成,皇祖母上了年紀瘋魔了?”
“來人,經太醫診斷,太皇太後因年事已高,神誌不清患了瘋魔症,即日起關入冷宮,一步也不得離開!”
他甚至,連將太醫院的太醫叫過來演場戲都不情願,直接就下了旨令。
“是!”
候在殿門外的張讓立刻帶上兩名禦前侍衛湧入進來,將還處在驚愕中的曹太後帶走。
“陽兒!你們住手!哀家沒瘋!哀家沒瘋!瘋的是你們!是大齊的皇帝!”
待曹太後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押出了萬壽宮外。
外麵的宮道上,傳來她瘋言瘋語的叫嚷聲。
“重重掌她的嘴!”
隻聽張讓一聲令下。
一道道甩耳光的聲音當即從宮道上傳來。
外麵的叫嚷聲才徹底沒了聲音。
“多謝陛下寬宥。”
外麵安靜下來後,淩綰綰朝慕容陽行禮道謝。
“不必。說起來,你還幫了朕的忙。”
慕容陽示意她起身。
杜青筠趕緊走到她麵前,將她扶起來。
“既然這個重陽節過不了了,那朕便回禦書房批閱奏折去了,等晚些再到瑤光殿中與愛妃共用晚膳。”
慕容陽開口說完,便撩起龍袍離開。
杜青筠和淩綰綰雙雙行禮,隨後才抬起頭來。
“淩妹妹,你可嚇死我了,怎地都沒事先派人到瑤光殿中跟我說一聲?”
杜青筠仍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