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來的,總是不如臨場發揮來得逼真,你說是不是杜姐姐?”
淩綰綰挽住她的手笑回。
“你還是這般厲害,萬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杜青筠點一下她額側,打趣道。
“杜姐姐莫要抬愛我了。”
淩綰綰一邊回著,一邊與她往外走。
倆人在禦花園裏隨處走著,忽見沈昭雪從陸之凝的瀾月殿裏出來。
碰見杜青筠和淩綰綰,她趕忙斂起心神上前來朝她們二人行禮。
“你身子有孕,往後隻有我們幾個姐妹時便不要多禮了。”
杜青筠讓她身邊的宮女扶她站好。
“多謝昭儀娘娘。”
“你與陸妹妹的交情是真好,常聽宮人們說,你時常到這瀾月殿中去看望她。”
杜青筠與她寒暄著。
“陸妹妹被關在殿內,心中苦悶,我能做的也就是來陪她說說話解解悶了,旁的忙也幫不上。”
沈昭雪的神色瞧著十分落寞,似是很替陸之凝惋惜。
“你們姐妹之情,惹人豔羨,要好好珍惜。”
“臣妾謹記昭儀娘娘教誨。”
杜青筠與她搭了幾句話,並囑咐她好好養著身子,早日給陛下開枝散葉後,便也放她回去休憩了,生怕她站久了累著。
“說起來,她還是陸昭儀舉薦到陛下跟前的吧?”
看著她撐著腰身緩慢離去的背影,淩綰綰忽然開口問道。
“嗯。後宮妃嬪中,她是最不惹眼的,卻沒想到是第一個能為陛下誕下龍嗣的。”
如今沈昭雪身子已穩,就等著來年年初臨盆了。
“陸昭儀知道她懷了身孕,還不得瘋了?”
想起她過往種種,淩綰綰總覺得有些蹊蹺。
“說不準。她們二人感情本就深,就算入了宮也極可能會互相扶持。”
杜青筠沉著道。
“這後宮中,最信不得的就是姐妹情深。”
“杜姐姐,你可要記住我這句話。”
淩綰綰收回眸光,關切地看她。
“好好好,我記住了。”
二人又相攜著有說有笑往前走。
解決了曹太後這個心頭大患後,隔日淩綰綰才有臉到淩瑾霄的墳墓前上香,她叫上了江怡蓉。
“綰兒,你大哥在天有靈,看到你替他報了仇,一定會深感欣慰。”
在去郊外的路上,江怡蓉握著她的手道。
“我在淩家時,大哥視我如己出,如今他去了,我能為他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淩綰綰神色落寞,提起淩瑾霄她總是有些不甘。
如今慕容鄴起兵,他原本應該和趙懷羿一般,也是到前線去征戰沙場的一員,以他的一腔熱血,定能為大齊保家衛國。
江怡蓉心裏也不好受,隻能緊緊握住她的手。
二人來到郊外,還未走到淩瑾霄墳前,便發現墳前跪著一個女子,墳前的紙錢已經燒盡,想來是跪了許久。
“沈雲枝?”
待她們走近了些,淩綰綰才看清她的麵容。
江怡蓉臉色駭了駭,稍稍握緊淩綰綰的手臂。
“綰兒,二弟妹。”
沈雲枝身子僵了僵,驚愕般抬起頭看向她們倆人,眼睛紅紅的,眼角還垂著淚。
“大,沈家姐姐,你怎麽在這?”
江怡蓉原還想叫她一聲大嫂,想著這是在淩瑾霄的墳前,這麽叫太失敬。
“自打聽到瑾霄被葬在這後,我便時常過來看看他,索性我在府上也沒事做。”
她眼皮低垂下來,神情透滿不舍。
“你對大哥,也算是有心了。”
江怡蓉兀自歎了聲氣。
“我先回去了,你們二人來跟他說說話罷,他老是聽我說,估計也煩了。”
沈雲枝擦擦臉上的淚,急忙從地上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也是個可憐人。”
江怡蓉喃聲道。
淩綰綰睨了眼她離去的背影,抿抿唇沒有說話。
“大哥,綰兒來看你了。曹氏已經被陛下關入冷宮,這輩子都不能再踏出那座冷冰冰的宮牆半步。我們都很好,彥兒也很好。”
淩綰綰跪到地上,給他上完香後又灑了些酒。
二人在他墳前駐足了一會兒,淩綰綰看到他墳前堆了許多紙錢灰燼,還有新鮮的吃食,想來沈雲枝沒有騙她們,她幾乎是隔三岔五過來一趟。
“彥兒最近,還鬧著找爹娘嗎?”
回去的路上,淩綰綰問江怡蓉。
“他知道他爹娘的事是怎麽回事後,倒是不鬧了,就是這話越來越少,什麽都悶在心裏不肯說。”
江怡蓉還將前些日子淩景彥在學堂裏受其他學子欺負的事告訴淩綰綰,說總見他身上時不時又添上幾處傷口,問他他什麽都不肯說,隻說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你們沒去跟先生提過嗎?”
淩綰綰的心揪起來,她沒想過淩景彥還碰到了這樣的事。
“先生說沒親眼見,彥兒又不願開口說,這件事便也就這麽遮掩過去了。”
提起這件事,江怡蓉也滿是惆悵。
送走江怡蓉,淩綰綰開口對春盈道:“先去一趟護國公府。”
“是。”
春盈改道往護國公府而去。
“綰兒?”
見到站在護國公府前院的人是淩綰綰時,沈雲枝驚詫不已。
“大哥不在了,我想彥兒身邊還是得有個跟他親近的長輩陪著長大,你尋空多回淩家去看看他吧。”
淩綰綰斂聲道。
沈雲枝呆了片刻,眼淚從眼眶裏滑落下來,好半晌才跪下朝她磕頭,道:“我明日就回去看他!”
淩綰綰稍稍點頭,沒再多留。
沈雲枝對著她離去的身影跪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子。
次日,看到沈雲枝突然回來,淩家人也未再多說什麽,任由她去看淩景彥。
淩景彥撲入她懷裏,將受的委屈都嗚嗚咽咽哭出來,他埋在心裏不肯說的那些話,都一股腦跟沈雲枝說了。
淩綰綰和江怡蓉站在福熙院院門外看著,江怡蓉不由感歎道:“還是跟親娘最親。”
“以後福熙院這邊,你也能少出幾分力了。”
淩綰綰和她轉身往外走。
江怡蓉含笑點頭。
南疆。
前往各個邊界口打探的段家幾父子終於有了動靜。
幾父子都回來了,唯獨派到最南邊蒼壁城池的段穆炎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