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當初的設想沒錯,慕容鄴果真派了重軍從蒼壁進攻,炎兒他正率領眾將士回擊。”
段安節垂首道。
好在有趙懷羿後麵加派的五千兵馬,不然就算此時派援軍過去,想必援軍還沒到,段穆炎就支撐不住了。
“首攻他們派了多少人手?”
趙懷羿盯著眼前的沙場作戰圖,裴驍拿著琉璃燈盞在一旁舉著。
“派了三萬。”
段安節鎮守南疆多年,首戰就遇到這麽猛的進攻,神色間已經隱隱透出些許擔憂。
“首戰三萬,蒼壁的東西兩邊都是密林,那密林裏可有傳出什麽動靜?”
趙懷羿緊緊盯著蒼壁四周的地勢。
“這幾日南疆都是雨天,蒼壁那邊更是秋雨綿綿,光線陰暗,密林裏什麽都瞧不出來。”
南疆密林本就神秘,一旦進入極有可能遇到蛇鼠蟲蟻,何況這種陰雨綿綿的天氣。
盡管段安節在南疆鎮守多年,也極少在這種天氣竄入密林間。
“由鎮南候領軍,先增派十萬援軍過去。”
為防有詐,趙懷羿不敢增派太多人手,生怕慕容鄴會改變進攻地,亦或是他選擇進攻的地方就不止一個。
“是!”
段安節立刻下去清點兵馬,那邊是他的大兒子在親自領兵作戰,他恨不得立刻趕過去支援。
“哥,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到那東西兩邊的密林裏一探究竟?”
趙懷策看出他的擔憂,壓低聲音問他。
“少自作聰明!”
趙懷羿狠聲罵他。
趙懷策撇撇嘴,隻好噤聲。
南疆的陰雨一連下了許久,段安節領兵去增援段穆炎後,傳來了敵軍節節敗退的消息。
於此同時,東西北邊的幾座城池突然吹響敵軍進攻的號角,趙懷策和兩位少.將.軍各自領兵作戰,趙懷羿手裏能調遣的人手一下變得緊縮。
眼看著兩位少.將.軍鎮守的西北兩座城池就要失守,而段穆炎那邊還餘有八萬兵馬沒用上,兵營中剩下的幾位副將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都在等著趙懷羿開口。
趙懷羿死死盯著外麵陰沉的天色,慕容鄴派兵攻打南疆的這一個月來,還未見到玄鷹軍的身影,他們的藏身之處,極有可能就在蒼壁東西兩邊的密林裏。
“讓他們硬撐著,除了最南邊的蒼壁,其他幾座城池都不得再加派人手增援!”
沉著片刻,趙懷羿終於冷聲下令。
“這...”
幾位副將麵麵相覷,如今段安節和幾位少.將.軍都不在這裏,他們隻能聽從趙懷羿調遣。
可趙懷羿是京裏來的,他在朝堂中雖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領兵作戰這種事卻是頭一回,更何況還是作為調兵遣將的主將。
幾位副將聽到他不允調派援軍的命令,心中都隱隱生出幾分質疑。
不僅如此,趙懷羿讓派他們到蒼壁,深入東西邊的密林打探玄鷹軍的消息。
南疆交到他這種不會領兵作戰的文官手中,被慕容鄴攻下隻怕是早晚的事。
武官與文官自古以來就不對付,以至於一走出他營帳,幾位副將臉上都不約而同露出鄙夷的神情。
幾人翻身上馬往蒼壁趕去時,路過兩位少.將.軍鎮守的城池,城池上硝煙彌漫,火光衝天,已經有不少敵軍攀爬到牆垣上,與他們廝殺,那副岌岌可危的樣子,仿佛城池下一刻就要淪陷。
幾人臉色一凜,當即揮鞭馬不停蹄朝蒼壁趕。
“這真是首輔大人下的軍令?為何不見他的親筆文書?”
段安節聽完幾位副將的話,半信半疑盯著他們。
“因事情來得突然,首輔大人未來得及手寫文書。”
“我們幾人在來的路上,看到兩位少.將.軍就要淪為敵軍的刀下魂了!”
幾人按著路上商量好的急急道。
想到自己的兩個小兒子正陷入水深火熱中,段安節的心裏也擔憂得緊,他們幾人都是跟在他身邊多年的老部下,早把自己的三個兒子當少主看待,如今他們看到少主們受困,心中難免著急上火。
思及此處,段安節當即叫來身邊兩位副將,讓他們各帶上三萬兵馬去支援自己的兩個小兒子。
兩位副將匆匆應下,帶兵離開。
此時,蒼壁城池的援軍隻剩下兩萬援軍。
而那幾位副將受趙懷羿所托,剛進入蒼壁東西兩邊的密林,就被人抹了脖子。
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轟鳴的玄鷹叫聲,黑壓壓的人影自雨夜中奔過,一路朝蒼壁城池而去。
天還未亮,蒼壁傳來城池被攻破的消息。
段安節和段穆炎父子倆下落不明,鎮守在蒼壁的幾萬大軍死傷大半,餘下的幾千兵馬也不知逃亡到何處。
而兩位少.將.軍的手中,每人居然還緊握著五萬多的兵馬。
“啪——”
趙懷羿攥緊手中軍檄文,一把扔到地上。
兩位少.將.軍不知所措。
唯有趙懷策上前撿起地上的軍檄文,開口道:“哥,咱們得改變作戰策略了。”
“先回去守好你們各自鎮守的城池。”
趙懷羿閉了閉眼,陰沉著臉下令。
最難攻的蒼壁城池被攻破,慕容鄴那邊軍心大振,剩下的幾座城池被攻下不過是早晚的事。
如今他們要做的不僅是拚命守住剩下幾座城池,還得想法子尋回段安節和段穆炎兩父子。
“是!”
趙懷策帶著兩位少.將.軍離開。
“更衣。”
他們前腳剛走,趙懷羿便囑咐裴驍。
“公子是要?”
裴驍臉色變了變。
趙懷羿揉著眉心沒有說話。
已經是最好的明示。
裴驍隻好去將他的軟甲取來。
換好衣服,主仆二人自陰雨綿綿的雨幕中策馬往南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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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淩綰綰從趙懷羿的信中得知南疆一直在下陰雨,對他們作戰很不利。
不過在他的調兵遣將下,南疆各處城池都還巍然屹立著,敵軍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淩綰綰思襯了下,還是給他寫了回信,說她一切都好,盼他能早日帶著捷報回來。
今日的盛京沒下雨,甚至是天高氣爽。
可淩綰綰的心裏,卻總覺得悶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