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可是不舒服?”
將回信送走的春盈,回來見到淩綰綰呼吸不暢,連忙幫她順了順心口。
“沒事。”
她緩下心神,並抬眸問:“太湖邊上那家轉讓的酒樓可跟那姓孫的掌櫃聯係上了?”
“聯係上了。孫掌櫃約您明日到太湖邊的亭子裏麵談,若是雙方都覺得合適,便可以簽契書了。”
淩綰綰稍稍點頭。
“隻不過...”
春盈麵色陡然露出幾分擔憂。
“隻不過什麽?”
“那孫掌櫃看起來凶神惡煞,他不知道您的身份,奴婢怕就咱們兩個過去會鬧出什麽事...”
春盈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間酒樓的轉讓費是三千兩,雖然淩綰綰手中有這個錢,但開了酒樓後,後麵需要出的費用還有許多。
“不如這樣,叫上陳指揮使同我們一塊去。”
春盈雙頰紅了紅,飛快答應下來。
次日,陳乾換上一身便衣,同她們二人往太湖邊上去。
孫掌櫃已經在亭子裏麵候著,見到他人,淩綰綰也不由駭了駭,這人生得高大,眼角邊上硬生生落著一道長疤,如蜈蚣般盤踞在額側上。
“契書在這,看看吧。”
他聲音粗獷,黑魆魆的眼眸來回從他們三人身上掃過。
“不是說好的三千兩,怎地成了四千兩?”
看完後,淩綰綰蹙眉問。
“我原本說的就是四千兩,你這丫鬟昨日也在這買賣協議書上按了手印了,小姐該不會不認吧?”
孫掌櫃又從袖中掏出一份買賣協議來,重重落到案上。
淩綰綰斂眉,那上麵確實寫的是四千兩,落款那赫然落著一個拇指大的指印。
“小姐,奴婢沒有!”
春盈立刻否認。
淩綰綰揮手讓她退下,當即明白這孫掌櫃是看她們二人皆為女兒家,想要趁機訛她們一筆。畢竟在這盛京中,還沒有女子作為掌櫃開酒樓的先例,是件稀罕事。
“你說這上麵的指印是我這丫鬟的,可有證據?”
淩綰綰麵色不改,水眸裏透著冷意。
“我身邊的小廝可都瞧見了,大不了咱們就鬧到官府去,官老爺自會主持公道。”
孫掌櫃吃準了她們,官府那邊已經提前通好氣。
“也好,那咱們就到官府去,讓官老爺判一判。”
卻不想,淩綰綰答應得很幹脆。
孫掌櫃愣了愣,他以為這麽嚇一嚇她她準會乖乖給錢,不想竟還算硬氣。
午時,盛京官衙的鳴冤鼓被陳乾擊響,隻擊了兩三下,官衙大人當即坐不住了,這聲音震耳欲聾,一聽就知道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有的體魄。
“堂下何人?為何擊鼓?!”
官衙大人拍響手中驚堂木,裝模作樣叩問底下跪著的人。
“回稟大人,小女名喚傅晚柔,因太湖邊上轉讓的酒樓與原掌櫃協議未果,故而迫不得已前來擊鼓鳴冤。”
淩綰綰垂首道。
那官衙大人清了清痰後,一副正色道:“詳細說說!”
“昨兒個小女身邊的丫鬟與孫掌櫃碰頭,說好是三千兩轉讓費,不想到了今日,孫掌櫃卻私自偽造一份小女丫鬟按了指印的買賣協議,將轉讓費擅自改成了四千兩。”
淩綰綰情真意切潺潺敘述。
官衙大人拿手中的驚堂木一敲,“當真有此事?!”
“小女言之鑿鑿。”
淩綰綰挺直脊背。
孫掌櫃趕緊按之前鋪墊好的說辭跟官衙大人控訴自己的冤屈,雙方各執一詞,官衙大人讓春盈按了個指印,跟買賣協議上的指印相比對。
明明是不一樣大小的指印,到了那官衙大人眼中,卻顛倒黑白,硬說成是同一個指印,讓淩綰綰趕緊給孫掌櫃付了那四千兩,不然就定她一個擾亂公堂的罪名。
“狗官!天子腳下,竟也敢顛倒是非!”
一直跪在地上毫不起眼的男子,突然站起身子,大步流星走到那官衙大人麵前,扣住他的手,將他的指印沾了墨,印到紙上,“依我看,大人這指印倒是跟那買賣協議上的指印像得很!”
“你,你大膽!”
那官衙大人扶正頭上烏紗帽,指著他怒罵。
站在堂中的衙役一股腦衝上來,要將陳乾拿下時,他立刻掏出腰間藏著的五城兵馬司.令牌,揚到眾人眼前。
“你,你是,陳指揮使?”
那官衙大人定了定睛,才看清他的麵容,難怪先前擊鼓時那般鼓聲轟鳴。
“狗官,這官衙大人之位,你也不必當了!”
陳乾噔時取下他頭上的烏紗帽。
“指揮使手下留情啊!”
他苦著一張臉跪到地上求饒。
孫掌櫃見事情陡然轉變成這樣,臉色駭了駭拔腿就跑,被陳乾攔下時與他對付了幾招,半刻鍾後被乖乖製服了。
最後,孫掌櫃隻得當堂另擬一份契書,將原來落在上麵的四千兩改成兩千兩,比原來的談好的還少一千兩,與淩綰綰一道簽字畫押。
辦完一切手續,孫掌櫃拿著兩千兩銀票鼻青臉腫地走了。
那官衙大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陳乾將人押入獄中,並給慕容陽寫了道折子。
“陳指揮使,今日多虧了你。”
忙活完這一切,斜陽已落到了天邊。
“大人不在,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被誇了的陳乾不好意思地垂垂頭。
淩綰綰眼神落到一旁的春盈身上,隨即開口道:“我同二嫂約好了,要到淩家去與她一道用晚膳,春盈你不必陪我。”
“小姐...”
春盈剛開口叫出聲,淩綰綰已步伐輕快地往外走。
淩綰綰自己叫了一輛馬車,讓車夫直接到淩家去。
“怎地不見春盈?”
見淩綰綰自己過來,江怡蓉臉色掛上幾分驚訝。
“小丫頭有心上人了,讓她跟心上人多待會。”
淩綰綰挽住她的手,往朝夕院裏走。
“是哪家的公子?”
江怡蓉打趣問。
“等她出嫁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淩綰綰藏起心思,將剛簽好的契書拿出來給她看,問她道:“二嫂,你可還記得當初咱們一塊到春風樓中消遣過?”
“記得。”
江怡蓉邊回邊看契書上的內容,隨即驚聲問:“你要開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