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興趣來幫我?”

淩綰綰盯著她,眼睛裏閃著亮瑩瑩的光。

“可是...”

她的擔憂被淩綰綰一眼看破,朝她解釋道:“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今這盛京裏的酒樓全是為男子開的,我想讓盛京的女子們也有一個消遣的好去處。”

聽她說完,江怡蓉一下了然,“難怪當初你會問我那樣的話。自古以來,女子們不管是出嫁或未出嫁的,都極少有能讓她們出門肆意消遣的地方。就算好不容易出了趟門,也得裹得嚴嚴實實的,或許你這酒樓真能如她們的願。”

“那你?”

江怡蓉笑出聲來,道:“我自然是樂意幫你的。”

如此一來,淩綰綰這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她還找淩謹辰和淩瑾榮幫修繕草圖,酒樓重建時,也讓他們幫看著出主意,不合理的地方在他們的改造下,顯得別有匠心又獨特。

白日裏,淩綰綰親自盯著酒樓重建的進度。

到了夜裏,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還有逐漸變冷的天氣,她的心裏愈發不安起來,趙懷羿那裏,很久沒有來信了。

.

南疆。

進入十月,陰雨還是一直下個不停。

段安節和段穆炎父子已經失蹤了半個多月。

東西北麵的城池在靠著僅存的兵力苦苦支撐著,趙懷羿傳回京中的戰報,在路上一一被攔截下來。

眼看著京中毫無動靜,暗中蟄伏在蒼壁邊境的趙懷羿,決定動身往密林中一探究竟。

蒼壁被攻破後,百姓們隻說那天夜裏聽到了玄鷹聲,爾後便見夜空下的蒼壁血流成河,天微微亮時,便不見了玄鷹軍的蹤影。

他必須盡快找到玄鷹軍的藏身處。

不然等南疆攻陷後,便是幽州,緊接著是徐州、冀州...

收拾好一切,趙懷羿讓裴驍去給趙懷策送封信,隨即便和身邊的十幾名暗衛按這些日以來打探好的路線,深入蒼壁的密林。

密林裏,瘴氣密布,稍不小心便會迷路。

地上濕滑,高大的喬木上時不時滴落下雨滴,在寂靜的雨夜中愈顯詭異。

“大人,前麵有動靜!”

兩名從前麵探路回來的暗衛低聲道。

“走!”

十幾道黑影穿過彌散著瘴氣的喬木,往前疾馳。

不一會兒,便聞到地上散發出的血腥味。

“是咱們的箭!”

地上被利箭射穿的是一隻山鳥,上麵血跡未幹。

“繼續往前!”

眾人往前搜尋了十幾裏路,終於找到一個被灌木叢遮擋的山洞,剛靠近洞口,便有一支支利箭從裏麵射出來,外麵頓時沒了動靜。

段穆炎按著受傷的腿,囑咐站在一旁的小兵,“去瞧一瞧,人死了沒?!”

“是!”

那小兵小心翼翼往外走去,頭剛探出洞口一丁點,就被一把短刃架到脖頸上。

他緊張斂神,大氣都不敢出。

“如何?”

段穆炎神色痛苦不已,正努力包紮因方才的起身又破開的傷口。

眼簾陡然映入熟悉的玄色錦靴,段穆炎猝然抬頭,眼中頓時湧動萬般情緒,激動道:“大人!”

“你們如何?”

趙懷羿盯著山洞裏僅存的幾十人,大多都受了傷,僅有還未受傷的幾人,都麵色消沉,想來蝸居在這山洞裏半個多月,口糧不夠了。

“我們的腿皆被傷到了,我父親他傷勢嚴重,靠著這密林中采摘回來的一點草藥,吊著一口氣。”

段穆炎回頭看一眼昏迷不醒的段安節和其他的將士,眼中透滿無力感。

趙懷羿讓跟來的暗衛給他們服下止血的藥丸,隨即蹲下身子查看他腿上的傷,問他:“你們不是還剩幾千兵馬嗎?怎地隻見這麽點人?”

“那幾千兵馬,皆被玄鷹軍抓走了,我們原也被抓入了密林中,隻是後麵逃了出來。”

玄鷹軍要抓幾千的活口?

趙懷羿壓下這份疑惑的心思,看完段穆炎的傷勢後,又一一查看他身邊幾人的,均是腳上經脈被挑斷,若想治愈,至少得花上半年的時間。

“除了那天夜裏,玄鷹軍還在什麽時候出現過?”

“就那天夜裏,他們的動作十分迅速,我們隻抵抗了幾個時辰,天微微亮時他們便將剩下活口全都抓入了密林。”

趙懷羿盯著眼前火光躥動的火堆,想到玄鷹軍到南疆後就一直屈身在這遮天蔽日的密林中。

慕容鄴進攻南疆近兩個月,他們就在夜間出現過一次。

沉吟片刻後,他囑咐暗衛們將受傷的將士傷口全都處理好,並下令讓他們天一亮就先行離開。

有了趙懷羿帶來的人和口糧,段穆炎他們吃完便草草睡過去。

趙懷羿派了幾名暗衛守在洞穴口,便打開身上帶的地勘圖,給他們規劃好明日出密林的路線。

天亮後,段穆炎醒來時隻看到趙懷羿留下的地勘圖和幾名暗衛,他已經和剩下的暗衛早一步去查探玄鷹軍的藏身處。

段穆炎拿起地勘圖帶著段安節和剩下的傷兵按著趙懷羿規劃好的路線,一步步艱難挪出密林。

三日後,眾人終於安然回到東邊的城池,此時的西北兩座城池已經被攻破。

“我哥呢?!”

趙懷策見所有人都在,唯獨不見趙懷羿的身影,臉上露出驚慌之色。

“大人他,說要去打探玄鷹軍的藏身處。”

拖著這副沉重身子回來的段穆炎,此時已然十分狼狽。

趙懷策的神色黑了黑,也不好再為難他,隻讓他們都趕緊下去處理傷口。

他攥緊雙拳,額上青筋微微凸起,如今就他這座城池還屹立不倒,趙懷羿在信上囑咐他要好好鎮守,不得離開城池半步。

除非是到了不得不棄城的那日,就算是真有那日,他也不會怪他。

彼時的趙懷羿,在密林中蟄伏三日後,終於來到密林的最深處。

見到眼前陰暗噬人的景象時,他不由得蹙起眉頭,一切與他設想的一樣,玄鷹軍隻能在陰暗的環境中生存。

亦或是,他們適應了陰暗的環境。

到了白日,他們的戰鬥力會削減大半。

思及此處,趙懷羿微微斂眸,抬腳要離開時,卻不小心踩到腳下陰森的白骨,發出骨頭斷裂的脆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