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上去。”
趙懷羿正要回頭,被嘉寧將他臉別回來,抬眸囑咐他道。
趙懷羿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但見她神色慌張,不想她為難,還是照她說的做。
“襄華哥哥,你怎麽在這?”
嘉寧笑意盈盈回過頭,是蕭成朗。
“那是誰?”
蕭成朗從考試院門口走到她麵前,眼睛卻落在那人剛放下的紗簾上。
“是,我的一個朋友。”
嘉寧緊張地絞著帕子。
“你好歹是個郡主,跟他同坐一張轎輦?”
蕭成朗正色問。
“我知道分寸的,襄華哥哥你就別怪我了。”
嘉寧朝他撒嬌。
“每次都來這一套。”
蕭成朗點一下她額頭。
想到還要回宮複命,蕭成朗隻訓了她幾句,便沒再為難她。
坐在轎輦內的趙懷羿,卻將外麵發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走吧。”
嘉寧坐上轎輦,心中鬆了一口氣,囑咐永清。
“你好像很怕他見到我。”
聽著外麵漸漸遠去的馬車聲,趙懷羿臉色冷下來不知在想著什麽。
“我不是有意讓你躲著他,等你上了殿試自然會見到他。你是想要憑自己本事入仕途為官的,我怕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若是在殿試給你行便利就違了你的本意,你也不想那樣的,對吧?”
嘉寧心虛又討好地朝他解釋。
“嗯。”
趙懷羿風淡雲輕應著,心裏卻想著她為何要撒謊,每次跟他說的都不一樣。
而且那個蕭成朗,為何他就見不得了?
趙懷羿覺得不對勁。
回到府上,嘉寧立刻讓永清將趙懷羿的東西放回原位,隨即又圍著他滿懷期盼問道:“你若是入了大魏仕途當官,想如何報答我?”
趙懷羿靜靜坐著,她的問題並未讓他覺得有多為難,不用思襯多久便回道:“你是大魏的郡主,對大魏百姓也有一份責任,若你想在大魏有所作為,我可以幫你實現。”
嘉寧那滿懷期待的神色立刻耷拉下來,還隱隱透著一股不悅,很明顯,趙懷羿說出口的並不是她想要聽到的答案。
“亦或是,你想要別的東西?”
趙懷羿以為那些會是她看重的,可看她此刻的神色便知道不是。
“嗯!”
嘉寧急忙點頭。
趙懷羿神色微繃,反問她:“可依你的身份什麽都不缺,金銀珠寶這些定是不用我贈送的,我若是留在你身邊,報效大魏,難道這不是最好的報答?”
“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嘉寧卻隻抓住了這幾個重點字。
“我報效大魏,不就如同留在你身邊?”
大家都在安邑城中,趙懷羿不覺有什麽不對。
“不...”
嘉寧原想說‘不夠’,可轉念一想自己不能操之過急,依他的性子,是越急越得不到,便彎起眉梢改口道:“你說的對。”
接下來的日子,嘉寧便一門心思放在幫他準備殿試穿的衣袍上,她找來宮裏尚衣局的繡娘,來給他做衣袍,要選最好的料子,還要得體、舒適。
她囑咐趙懷羿,在殿試上,若是有人刻意為難他,他隻需從容、自然應對便可,萬不可被他人帶歪。
她刻意引導他,讓他不要對自己的身份起疑。言外之意便是若是他人對他的身份起疑心,那就是他們想要為難他而故意為之,想要順利通過這場殿試,唯有堅定他是荀清的事實。
趙懷羿雖對她這番話帶有保留的意味,但想到她說的亦在情理之中,便沒多作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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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知趙懷策帶回的消息後,淩綰綰無論做什麽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江怡蓉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便包攬了酒樓裏的大部分事宜,每日唯有跟她對對帳,告訴她當日的支出和營收。
就算是這麽一件隻需花上一個時辰的事,淩綰綰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麵。
“綰兒,難道你就一定認定首輔大人不在這世上了麽?”
江怡蓉忍了好幾日,這一晚跟她對完賬後她終於忍不住說出口。
“可他中了蠱毒,雲昶說他活不過三日,在幽州那樣的密林裏,我無法想象他要如何活下去。”
淩綰綰的淚水又忍不住從眼眶掉落下來。
一提到他,她就無法讓自己控製住情緒。
“當初他們說你已經遇難的時候,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後來呢,那不過是一場迷局。就如同此刻,你為何就不能也把它當做一場迷局。”
“也許重雲迷霧散去的那日,一切就自然清晰了呢。”
江怡蓉不急著幫她擦淚,而是循循善誘。
淩綰綰不停抽噎,靜靜看著她,問:“真的能等到撥雲見日的那日嗎?”
“能。”
江怡蓉堅定回。
就算是趙懷羿已經不在世上,她等到撥雲見日的那日,心中的積鬱也跟著消散了。
淩綰綰靠入她懷裏,痛苦閉眼。
“你這般聰慧,二嫂知道你定能想清楚。”
江怡蓉輕輕撫著她後背。
是啊,別人不了解趙懷羿,她卻是最了解他的,他絕不是輕易被壓折的人。
她攥緊手中絲帕抹去臉上淚水,深吸口氣抬起頭道:“二嫂,我們繼續對賬。”
“好。”
江怡蓉笑著應下。
到了四月初十這日,綠珠從宮裏來到淩綰綰的酒樓,告訴她再過幾日便是慕容陽第一個龍子的百日宴,杜青筠想邀她到宮中一齊布置這個百日宴。
“好,你回去同杜姐姐說明日我便進宮。”
淩綰綰答應下來,並讓春盈裝上幾盒點心,讓綠珠帶回去給杜青筠。
次日,淩綰綰早早便起身,梳洗穿戴後便叫上春盈一道進宮。
宮裏的宮人已經在忙著布置,不僅是淩綰綰,後宮裏的幾位小妃子擔憂杜青筠懷著身孕太過操勞,感念她平日的照拂,都主動過來幫襯她,倒是一派和樂融融的氣氛。
唯有陸之凝,在想著法子討好慕容陽。
如今趙懷羿下落不明,陸鶴年便是內閣中最有聲望的人,對於陸之凝,慕容陽總是留有幾分情意在。
陸之凝樂此不疲地討好他,隻想著重新被他寵回昭儀的位子。
把那沈昭雪狠狠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