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對沈婕妤心裏有怨,但經過這麽多事,朕不想你再犯傻。”
見後宮的許多妃子都去幫杜青筠布置小皇子的百日宴,唯有她鬧著性子不肯去,慕容陽不由警告她道。
自己藏著的那點心思被他點破,陸之凝倒是也不慌,而是大大方方應承下來,感念道:“陛下教訓的是,沈姐姐為陛下誕下龍子是件值得可喜可賀的事,凝兒不該心存怨念。”
“那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後宮一片其樂融融是慕容陽最想看到的,是以他心中十分感激杜青筠能把他的後宮治理得這般和樂。
“凝兒這便去幫杜姐姐的忙。”
陸之凝將端來給他的參湯放下,垂著眼睫乖巧回道。
“去吧。”
見她被禁了九個月的禁足出來後變得如此乖巧,慕容陽心裏不由泛起一絲欣慰。
“小主,那沈婕妤那般待您,難道您還要反過來去恭賀她麽?”
一走出禦書房沒多遠,香憐便憤憤道。
“住口!以後這樣的話萬不可再說出口,不然掌你的嘴!”
陸之凝教訓完香憐,心虛又後怕地朝四周張望,被沈昭雪害了兩次,此刻的她宛若驚弓之鳥。
“奴婢知錯了!”
香憐緊忙認錯。
陸之凝拂去臉上情緒,繼續往禦花園而去。
小皇子的百日宴設在禦花園最大的一處驪園中,這裏是舉辦盛大宮宴的首選之地。
就連曹太後當初的六十大壽慕容陽都沒在這辦,可見慕容陽十分看重他的這第一個龍子。
想到這,陸之凝就忍不住攥緊衣袖,不過在邁進驪園之前,她還是捋平被攥皺的衣袖,勾起唇角往裏麵走去。
“杜姐姐,我來幫你們。”
她笑著走上前。
有幾個小妃子麵麵相覷,都覺得稀奇得很。
杜青筠倒是不露聲色,放下手中花枝道:“陸妹妹能來相幫自然是最好的。”
“大家都是替陛下分憂,早該不分你我。”
陸之凝拿起她手邊的花枝,修剪好後插入眼前的花瓶中。
不遠處正命人布置宴會桌椅的淩綰綰,見到這一幕,眼角眉梢不由露出一抹戲謔。
她回過頭,正欲繼續吩咐身後的宮人,迎麵差點與小樂子撞上。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淩綰綰微微蹙眉。
“傅大小姐。”
小樂子趕忙行禮,爾後才焦急致歉道:“從宮外運進來的一批瓷器出了問題,奴才正趕著去稟報給昭儀娘娘,不想差點衝撞了您,奴才該死。”
淩綰綰看了杜青筠一眼,陸之凝突然轉了性子過來相幫,沒準心裏正憋著壞,淩綰綰心想杜青筠要盯著陸之凝,以防她動手腳。
而自己這邊,布置座椅這些活可以交待春盈做,便開口朝小樂子道:“你先帶我過去看看,若是我處理不了再稟報給昭儀娘娘。”
“好!”
小樂子滿口應下。
淩綰綰緊忙叮囑春盈幾句,春盈點點頭,她便跟著小樂子走出驪園。
“這些瓷器,都缺了一道小口子,沒法用了。想來是運送的官差不夠仔細,以至磕碰壞了。”
出了驪園,小樂子帶她來到通往禦膳房的前庭上。
黔南盛產瓷器,眼前琳琅滿目的瓷器都是慕容陽為了慶賀小皇子的百日宴命人特地從黔南運送回來的新瓷器。
淩綰綰拿起缺了口子的瓷器仔細查看,隨意拾起其中的三套配放好,發現這些瓷器都是一套的其中同個碗碟出了問題。
“運送這些瓷器來的官差在哪?”
淩綰綰抬頭問道。
“被小侯爺抓起來了,正給他們問罪呢。”
小樂子神色依舊焦急,但還是乖巧回著。
“小侯爺?”
淩綰綰突然想起那日在宮廊拐角處碰到的男子。
“就是恭親王的嫡子,前不久剛從黔南回來,這批瓷器便是他臨危受命運回來的。”
小樂子給她解釋。
鎮守黔南多年的恭親王徐弘望?
“你可知道那些官差被關在哪問罪?”
“就在裏麵。”
小樂子帶著她往禦膳房裏頭走。
淩綰綰皺起眉頭,哪有人在禦膳房裏審問罪犯的。
偏偏這位徐小侯爺行事就是這般不按常理出牌,來到禦膳房中,淩綰綰看到殿門敞開著,地上跪著幾個抖如篩糠的官差,裏麵的禦廚都站成一排。
主位上,坐著位錦衣玉冠的公子哥,凜厲的眉目間透著股玩世不恭,正斜斜靠著椅凳,審問眼前跪著的幾個官差。
那幾個官差都說不是他們的問題,昨日運到宮裏時那批瓷器還是好好的,今日過來才發現缺了道口子。還指了其中一位禦廚,說他可以作證。
那被指認的禦廚連忙跪到他麵前回話,說自己昨日看到那批瓷器時確實是完好的。
“來人,統統拉下去斬了!”
在場眾人神色皆是一凜,底下跪著的人更是嚇得不成樣,連連磕頭求饒。
淩綰綰臉色不由一沉,明明有人作證,這徐小侯爺偏偏固執已見,一門心思找個替罪羊將事情匆忙解決便一了了之。
“慢著!”
殿門外,傳來道清脆的女聲,眾人紛紛回頭朝殿門外看來。
徐北墨微眯著寒眸,凜厲的眸光也落到她身上。
淩綰綰著一身煙紫色綢緞裙,頭上青絲用銀釵綰起,她提起裙擺不慌不忙從殿外走進來。
她身後的小樂子,手中端著方才被她隨意撿拾出來的三套碗碟。
“你?”
徐北墨皺起眉頭,很明顯,他也認出了淩綰綰。
“小女乃傅相爺家的嫡女傅晚柔,受後宮杜昭儀之托幫忙布置小皇子的百日宴,聽聞百日宴所用瓷器被毀,特意過來查看,恰好碰到小侯爺在審問運送瓷器的官差,不想他們蒙受冤屈,故而想說說我的見解。”
淩綰綰行過禮,便抬眸朝他徐徐圖之。
麵對主位上坐著的小閻王,她神色並無一絲慌張。
可聽完她這番話的那些人,卻不由得露出幾分慌張的意味。
一來為她捏把汗,佩服她的勇氣,二來是感激她能站出來替他們說話。
“什麽見解?”
霎時間,方才還神色慌張的那些人,都不約而同驚詫地看向徐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