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笑帶著濃鬱的侵奪意味,仿若席卷著狂風暴雨而來,要將她卷入那萬丈深淵中。

若是論在盛京裏,能找得出與徐北墨氣勢想抗衡的臣子恐怕沒幾個。

但比起趙懷羿,徐北墨的那股迫人氣勢明顯要比他遜色幾分。

是以,淩綰綰很快從他纏繞上來的迫人氣息清醒過來,她冷冷拂掉他的手,涼涼淺笑道:“小侯爺若是想調戲人的話,你找錯人了。”

言罷,看到不遠處那個朝他們走來的身影,她按捺住想要試探他是否知道趙懷羿下落的衝動,抬步快速往前,走入解意樓。

直到她的身影融入樓中來來往往的女子間,徐北墨才收回覆著笑意的寒眸。

“小侯爺,你什麽時候竟與傅大小姐走得那般近?”顧盼姈回到船舫上,沒見到徐北墨的人影,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在這,他竟然還和傅晚柔說了那麽久的話,更惹顧盼姈妒忌。

“私事,不必事事都告訴你吧?”

徐北墨是給顧晟睿麵子,才會答應今日再過來與顧盼姈私下幽會,可即便自己對她態度依舊冰冷,她好似也不放在心上,總黏糊糊的想要貼上來。

“你是不必事事都告訴姈姈,可你我正在幽會,你這樣突然來同別的女子當眾交談,你們二人又是未出閣之身,這樣未免太不尊重我。”

顧盼姈從來不敢跟他這麽急眼過,可一想到方才眾人見到他們倆人糾纏不清的樣子,她心口就堵著一股氣。

她這樣,反而讓徐北墨多看了她幾眼,不由嗤笑道:“原以為你是個逆來順受的氣性,想不到你也是有脾氣的嘛。”

顧盼姈鼻尖酸了酸,她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咬唇恨恨反駁,“我從來不是什麽逆來順受的氣性,不過是在你麵前才這樣罷了!”

抽抽鼻尖後,她轉身快步朝停在不遠處馬車走去,上了馬車立刻讓車夫驅車離開。

徐北墨怔了怔,斂回無謂的眸光。

離開前,他抬頭往解意樓的三樓窗台上望去,看到紗簾的一角動了動,微微勾起薄唇。

淩綰綰站在紗簾後麵,見人走了急忙吩咐紫凝跟上他,讓她這段日子都好好跟著他。

“嗯。”

紫凝匆忙應聲。

顧盼姈回到家中,見顧語吟站在自己院子門口,忙抹了抹眼角,沒好氣地問她:“你來這做什麽?”

“阿姐,你...”

顧語吟極少見到顧盼姈這副樣子,那雙紅紅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剛哭過。

“你話就快說!”

顧盼姈抬步往裏走。

“傅姐姐給了我幾盒解意樓裏的果子,祖母和母親那兒我都拿過去了,阿哥沒在府上,你這邊我也拿過來一盒。”

她跟在後麵表明自己來意。

“拿走!”

一聽到這個名字,顧盼姈心裏就來氣,轉過頭用力拍掉她遞上前來的食盒,盒子“啪嗒”一聲落到地上,裏麵那一個個精巧的果子灑落出來,沾上塵土滾了一地。

“阿姐...”

顧語吟怔了怔,不知她的火氣為何這麽大。

“以後你若是敢跟那個傅晚柔走得太近,就別來見我!”

顧盼姈將她往外攆。

“阿姐...”

顧語吟趔趄叫喚著,最後隻聽見“嘭”地一聲,她用力關上了院門。

顧語吟絞了絞手中絲帕,心想她應是知道了淩綰綰最近與徐北墨走得有些近,是以才會這般激動。

“小姐,咱們趕緊回院裏吧。”

今日顧語吟吃了兩回閉門羹,心月緊忙扶著她道。

“嗯。”

顧語吟有些心神不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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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成朗將自己提議魏帝賜婚給趙懷羿和嘉寧的消息告訴她時,嘉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連連問了他幾聲是不是真的。

得到蕭成朗肯定的回答,她才回過神來,驚喜的摟上蕭成朗的脖子,連男女有別的禮節都忘了。

“你可是就要出嫁的人了,可不能這麽隨便啊。”

蕭成朗寵溺地提醒她。

“多謝襄華哥哥!”

嘉寧臉頰紅了紅,急忙鬆開摟住他脖頸的手,乖巧地坐回原處。

“既然嫁給了他,就好好拴住他這個人,可別叫我和父皇失望。”

蕭成朗囑咐她道。

“我知道,嘉寧定會好好將他拴在身邊,讓他為大魏效力。”

嘉寧心口此起彼伏著,臉上還流淌著激動的意味。

“有件事,我還得提醒你一下。”

“你給他下藥的事,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待半年之期一到,你知道該怎麽做。”

蕭成朗神色沉下來,鳳眸裏蘊著狠絕。

“嘉寧明白。”

嘉寧長睫顫了顫,很快答應下來。

“傻妹妹,哥哥可是為了你犧牲了不少。”

叮囑完,蕭成朗站起身,兀自歎聲道。

嘉寧眨眨眼,不知他說的是何意,待想要開口再問時,他已經走下亭子石階。

隔日,魏帝的聖旨下到了廉王府和荀府上,嘉寧從晨起時便盼著這道聖旨的到來,如今接到聖旨她迫不及待接下聖旨,未有片刻猶疑。

唯獨到了趙懷羿這裏,他遲遲未接下聖旨。

負責傳旨的老太監皺了皺眉頭,用尖細的嗓音問他:“荀大人,還不接旨?”

“陛下傳旨之前,怎不過問荀清的意思?”

他抬頭,直直逼視眼前雙鬢花白的老太監。

“你...”

老太監的臉色當即變了變,喝斥他,“這是陛下的一番美意,自古以來,豈有帝王下旨還要同臣子有商有量的?”

“那這聖旨臣不能接。”

趙懷羿回得幹脆直接,人雖跪著,但脊背挺得筆直,雖然矮了那老太監一截,氣勢卻遠遠淩駕於他之上。

“你要抗旨?!”

老太監怒目反問。

他剛從嘉寧那傳完聖旨過來,一個滿心歡喜的接下,一個一臉不願地拒絕,這落差感讓老太監有些犯怵,可礙於此刻正在傳旨,他隻能板著臉,試圖威脅趙懷羿接旨。

“嗯。”

沉思片刻後,趙懷羿點頭應出聲。

他入大魏仕途,是想要為大魏效力,並不是為了娶個士族家的高門小姐為自己臉上貼金,他不喜歡做的事,誰逼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