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的殿門大開,小皇子薨逝的這幾日,慕容陽的身子也不太好,時常待在內殿休憩。

淩綰綰讓張讓向慕容陽通稟了杜青筠即將生產,但有人阻攔著不讓她生產的消息傳到太醫院和穩婆那,此刻她和肚中孩子正命懸一線的事。

匆忙說完,淩綰綰便趕回瑤光殿,打開殿門時,杜青筠已經奄奄一息,見到有亮光落到殿內,她才恍惚睜開眼。

“淩妹妹,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她連說話的語氣都已經氣若遊絲,臉上血色盡褪。

“不會的,我通稟了陛下,太醫和穩婆等一會就來了。”淩綰綰抓住她冰冷的手,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此刻她擔憂的不隻是杜青筠,還有趙懷羿。

她很想此時此刻就跑出宮外去找陳乾,讓他將徐北墨派人謀害趙懷羿的消息告訴他,可是杜青筠離不了她,無力感充斥滿她的胸腔,讓她的心髒又疼又慌。

她緊緊扣緊杜青筠的手,哭得又急又猛。

杜青筠想安撫她,卻發現自己連抬起眼皮子都很艱難,最後在她徹底合上眼皮子前,終於有人腳步匆匆趕至她內殿。

淩綰綰急忙給趕來的太醫和穩婆騰開位子,她攥緊手中衣袖,看著為杜青筠忙活的眾人,最後收起眸光轉身跑出瑤光殿。

她孤身一人趕到五城兵馬司,整個五城兵馬司空空如也,隻有幾個守門的侍衛。

“你們陳指揮使呢?”

淩綰綰亮出腰牌,逮住其中一個侍衛問。

那侍衛認出她身份,立刻垂首回:“陳指揮使被陛下派到幽州去了。”

“去了幽州?”

淩綰綰眉心一緊,隻得轉頭去趙家。

可趙家,被禦林軍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更妄逞給趙懷策通風報信。

淩綰綰咬咬牙,在被那些禦林軍發現自己之前,她毅然轉身,迎麵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被她撞到的人扶了她一下,才不至於讓她摔倒在地。

“這到底怎麽回事?”

她覺得自己已經沒力氣了,緊緊抓著他衣袖支撐自己快要下墜的身子。

“趙懷羿要威脅陛下。”

徐北墨心疼了一瞬,也隻透露這麽多。

“難道不是陛下出賣他在先?”

她抬起頭,雙眼通紅,淚珠在眼眶裏搖搖欲墜。

徐北墨臉色沉了沉,“為了保全大齊江山,陛下隻能這麽做。”

“嗬!”

“若是沒有趙懷羿,這大齊江山早就四分五裂了,當初的先皇七子,哪個是省油的燈?”

“他能登上皇位,全靠趙懷羿領著內閣一手扶持,果真是自古帝王多薄幸...”

淩綰綰的話一出口,立刻被徐北墨捂住嘴往車壁邊帶,將她抵在車壁上道:“這種話以後勿再講——”

“啊——”

下一刻,淩綰綰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徐北墨被迫鬆開,一不留神她已上了馬車,命車夫將轎輦往城門外趕。

她要趕去嶺南,不管趕不趕得急,她都得去。

徐北墨翻身上馬,握緊手中韁繩,正要策馬去追淩綰綰的馬車,眼前突然躥出個熟悉的人,一下攔住他的去路,“小侯爺,讓傅姐姐去吧!”

“小姐!”

心月嚇得大叫。

顧語吟攔在徐北墨麵前,讓他隻得急迫勒住馬駒韁繩,揚起的馬蹄差點將顧語吟踢飛,卻見她恐懼地閉上眼,人倔強得一動不動地站著。

“你不要命了?!”

徐北墨冷冷瞪著她,眼神慌亂了一瞬。

“吟兒隻知道不能讓你追下傅姐姐。”

顧語吟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回。

“傅姐姐?”

徐北墨冷嗤,“你待她倒是真心,可她卻未必以真心待你,她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沒告訴你。”

“吟兒不知小侯爺在說什麽?”

顧語吟微微攥緊絲帕。

“她叫淩綰綰,不叫傅晚柔。”

徐北墨冷冷說完,趁著顧語吟失神之瞬,策馬從她身旁飛馳而過。

顧語吟急忙轉過身,卻已經來不及。

出了城外,徐北墨往京郊追了十幾裏,已尋不見淩綰綰的馬車。

淩綰綰躲在飛霞園裏,等天色快要降臨時,才讓車夫繼續趕路,乘著暮色往嶺南而去。

大魏嶺南。

陳乾讓隨他出京的屬下先趕去幽州,將段穆炎和夏侯謙控製住,自己則轉道去了嶺南。

“大人,陳指揮使到了。”

趙懷羿坐在內庭裏,慕容甫走上前朝他回稟。

這段時日各國使者都湧到了大魏,大魏正亂得不可開交,趙懷羿和慕容甫坐山觀虎鬥了好些日子。

他抬起墨眸,便見到那道魁梧的身影,朝他坐的地方急急趕來。

“大人,屬下來遲,讓大人受累了!”

陳乾一到他麵前,立刻卸下腰間佩刀,跪到地上。

“起吧。”

毫無起伏的兩個字,隻有他們倆人才知道裏麵藏著多少道不盡的激昂與愁緒。

陳乾平複了下心緒,才開口道:“陛下和徐北墨已經在京中有所行動,他們命禦林軍圍困了趙家,並命屬下趕往幽州,押送燕王和謙王回京,應當是想要同大人談條件。”

趙懷羿的麵色漸漸冷了下來,“既想要保住皇家顏麵,亦想要我臣服於他,先打個巴掌再給些甜頭,陛下的這算盤打得也未免太響了些。”

陳乾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繼續道:“徐北墨那邊,也派人來了嶺南,估摸著也就是這幾日的事。”

趙懷羿眉峰微微蹙起,眼中波濤如怒,但語氣還是異常的沉靜,“你就按陛下說的去做,到幽州將段穆炎和夏侯謙押送回京,囑咐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至於其他的,由本君和世子來解決。”

“屬下這就去!”

陳乾垂首受命退下,他什麽都告訴了趙懷羿,唯獨沒將淩綰綰來找他的事告訴他。

幾日後,估摸著陳乾已經抵達幽州,趙懷羿開口提醒慕容甫:“該收網了。”

“是!”

慕容甫匆忙退出他休憩的內庭。

申時一刻,嶺南四周傳出一陣陣動**不安的打鬥聲,鬧得人心惶惶。

淩綰綰的馬車被堵在了嶺南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