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由來不是那些嬌嫩的女兒家,盡管淩綰綰用力這麽抓著她,她也沒覺得疼,就是她的眼神太過嚇人,讓她從心底裏生出幾分懼怕。

“公子他真的隻是去安邑處理河運的事了,很快就會回來了。”

從昨晚到此刻,紫凝不知是第幾遍這麽跟她解釋了。

淩綰綰站在瑟瑟秋風中,冷風吹得她雙眼通紅,青絲散亂。

眼淚,從眼眶裏滑落下來。

害怕再次失去的慌亂感纏滿她全身四肢百骸,她用雙手抹去臉上亂飛的淚珠,轉身一點點往回走。

紫凝默默在她身後跟著。

回到內庭,淩綰綰宛若被人折斷翅膀的金絲雀,在趙懷羿的內庭裏落寞坐著。

“大人,您為何要這麽做?”

裴驍臉色焦急地問。

趙懷羿就站在城樓上的拐角處,看著淩綰綰在長街上四處奔走,又從長街上黯然神傷回到府上去。

“你以為她能孤身一人來到這,是全憑了她自己麽?”

趙懷羿的眸底陡然生出陣陣殺意。

“難道是?!那咱們得趕緊走!”

裴驍覺得後脊背發冷。

“走?就這麽回大齊?”

趙懷羿冷嗤,他根本就不是會為了任何人和事委曲求全的人。

“要麽去幽州,想必陳指揮使和燕王他們還在幽州。”

裴驍緊忙建議道。

“不,這回本君偏要同‘他’爭上一爭——”

趙懷羿身姿如鬆筆直站著,秋風吹起他的衣擺颯颯作響。

他一動不動望著自己府邸的方向,那裏還有他最牽掛的人,他定要讓她和他風光光回到大齊。

“去慕容甫那看看!”

他收回眸光,闊步走下城樓。

“是!”

裴驍疾步跟上他。

慕容甫派人守著的幾處運河口都安然無恙,河麵上都已經漸漸風平浪靜。

“大人!”

見他過來,慕容甫跑上前迎接。

趙懷羿秋光掃了眼他手臂,“傷得可嚴重?”

慕容甫搖搖頭,“小傷罷了。”

趙懷羿稍稍點頭,朝畫舫裏走去,地上跪著幾名暗衛,還躺著十幾名暗衛的屍首。

“徐北墨就派這麽點人過來?”

他走到淩霄麵前,穿著雲紋錦靴的腳踩上他手指頭,狠狠按在地上用力碾壓。

“小侯爺說對付你這麽個大魏小官,我們十幾人足矣。”

淩霄忍得麵色漲紅,這句話幾次痛苦得他差點說不完。

“倒是條漢子。”

趙懷羿笑了笑,朝一旁的裴驍伸手,裴驍立刻給他遞上把刀。

淩霄神色一緊,隻一瞬,他已經手起刀落,一條血漬濺到畫舫竹簾上。

“啊——”

淩霄痛苦大叫,被趙懷羿踩過的那隻手,已經被他削去兩根手指頭,他整個人痛苦得縮成一團,額頭上冷汗涔涔。

趙懷羿盯著手中還在滴血的刀,薄唇邊的笑帶著抹邪氣,道:“折磨人的法子本君這有上千條,你們幾個想選哪條?”

“啊——”

他話音剛落,隻見離淩霄最近的那名暗衛的右耳已經被他削下,鮮血淋漓往下滴落,血腥味充斥滿整個畫舫。

“首輔大人他...”

“該死!”

趙懷羿的眼神剛落到那開口說話的人身上,他脖頸已經被劃上一刀,人嘴巴張了張便往後倒去。

“小侯爺他昨日去了安邑,帶著陛下的手信,大人此去安邑不僅凶險,還會淪為眾矢之的。”

剩下毫發無損那名暗衛,極有眼色地改了口,身子低伏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說出來。

淩霄冷冷瞧著那名暗衛,突然,他忍著受傷那隻手的劇痛,撿起地上的長刀一把刺入那名暗衛的胸膛裏。

“都處置了。”

趙懷羿漠然將手裏的刀扔給裴驍,轉身出了畫舫。

“是!”

裴驍接過刀,畫舫內立刻傳出一道道痛苦的慘叫聲。

趙懷羿和慕容甫翻身上馬,朝安邑馳騁而去。

“大人本該昨日就該去的安邑,怎地拖到了今日?”

路上,慕容甫開口問他。

“囡囡來了。”

趙懷羿手指韁繩,淡聲回他。

慕容甫怔了一瞬,隨即很快點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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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杜青筠平安生下一個皇子,慕容陽隻要一下了早朝就會到瑤光殿中看她和新的小皇子。

這個新皇子的到來,撫慰了他心底的缺失,讓他十分嗬護他,給他安排的都是宮中最好的奶娘和嬤嬤宮女,前車之鑒太多,不容他再有任何的閃失。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盡心看著。”

見他過於緊張,杜青筠開口勸他。

“哎,愛妃你剛生完,要把身子養好,不可勞心太多,由朕來安排就好。”

宮中就杜青筠給他懷了兩個孩子,這回慕容陽比往常更疼愛她,凡事以讓她養好自己的身子為先。

“臣妾謝陛下垂愛。”

杜青筠倚靠在軟枕上,朝他道謝。

隨即,她緩緩從軟枕下拿出樣東西,呈到他麵前。

“這是?”

慕容陽疑惑不解地拿過來仔細打量。

“這時那日綁了傅妹妹和綠珠他們的人,身上掉落下的東西,是綠珠那丫頭掙紮的時候從對方的腰身上扯下來的,我命人查清楚了,是沈貴妃身邊的小德子時常戴在身上的東西。”

杜青筠眼色沉著道。

“沈貴妃?”

慕容陽猛然皺起眉頭。

他沒想到小皇子的薨逝對她的打擊還不夠,竟然還有心思使這種加害人的手段,差點又害他失去一個皇兒。

“來人,將沈貴妃叫過來!”

他冷聲下令。

“是!”

張讓急忙走到瑤光殿門口,吩咐兩個小黃門去將沈昭雪帶過來。

彼時的沈昭雪還在擷芳殿裏悲痛欲絕,整個人病得毫無血色,陡然被慕容陽身邊的侍從叫到瑤光殿,她心底隱隱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忍著身上的不適感,讓碧竹攙扶自己來到慕容陽和杜青筠麵前,朝慕容陽行了個禮後,正要坐到一旁的矮幾上,卻被慕容陽冷冷喝斥一聲:“跪下!”

沈昭雪怔了怔,不明白怎麽回事,她原以為慕容陽看到自己病成這副樣子,又剛失了皇子會體恤她,不曾想會這般喝斥她。

心中雖震驚非常,但她還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