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臣妾犯了何罪過?”
天氣入涼,沈昭雪身子本就不舒適,過來瑤光殿的路上吹了些冷風,這會兒臉色更不好,人還咳了好幾聲。
可落在慕容陽眼裏,隻覺得她在惺惺作態,假意掩飾罷了。
“你幹的好事!”
他將手邊的囊袋扔到沈昭雪身上,砸中她額角,她眼神落到地上的囊袋上,神色瞬間凝固了下。
“陛下這是何意?”
她抬起頭,話裏透著焦灼的語氣。
“何意?”
慕容陽冷冷笑了聲,隨即狠聲道:“杜昭儀生產的那日,你派人將她的人扣押起來,根本就是蓄意謀害朕的愛妃和皇兒!”
“臣妾沒有幹過這樣的事!”
沈昭雪猛然搖頭,眼中盡顯不滿。
“你還敢反駁,你自己手上拿的是什麽難道還要讓朕告訴你不成?!”
若不是念在她剛失了皇子,慕容陽恨不得一腳踢到她身上。
“陛下不能僅憑一個囊袋就斷定這件事是臣妾幹的,定是有人在陷害臣妾!”
慕容陽對自己的態度突然急轉直下,讓沈昭雪霎時慌張起來,前一刻的底氣頓時**然無存。
自己身邊已經沒有皇子傍身,雖空有貴妃之位娘家卻沒人能依靠,父親隻是戶部的一個侍郎,她明白若是沒了慕容陽的垂憐,她將會失去一切。
“陛下,這個囊袋真的是綠珠從那人的腰身上扯下來的,那丫頭跟在我身邊這麽些年,從來都是老實巴交的。”
杜青筠沉默了許久,這會才開口說話。
“杜昭儀這會兒突然站出來替自己身邊的宮女說話,未免太心虛了些。”
這種陷害人的手段沈昭雪幹得多了,但她不至於這麽愚蠢。
“沈貴妃,臣妾隻是實話實說罷了,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叫綠珠進來和小德子對質。”
杜青筠鎮定自若道。
“好,最好是對質。”
沈昭雪一口應下,想抓住任何她想抓得住的翻身機會。
“好。”
杜青筠剛開口答應,正要叫綠珠過來,卻被慕容陽伸手製止下來,他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此時的沈昭雪不僅是對杜青筠不服,對他這個皇帝也很是不服氣。
“愛妃不必麻煩了,省得將皇兒吵醒。”
他對杜青筠溫柔說完,下一刻看向沈昭雪時,立刻就換了副麵孔,冷清道:“朕想沈貴妃心中一定十分記掛剛失去的皇兒,以致身子病得這般重,萬安寺是個很好養病的地方,又能讓你替剛薨逝的皇兒誦經祈福,不若就到那兒去安心養病罷。”
“陛下?...”
沈昭雪整個人驚愕住,去了萬安寺並不比打入冷宮強多少,意味著她後半輩子都得在萬安寺度過,直到老死。
“臣妾不要去萬安寺,臣妾求陛下垂憐...”
她艱難地爬到他跟前,抱上他一隻腳,驚慌地哭求他。
“怎麽?難道你不想替我們剛薨逝的皇兒誦經祈福麽?”
慕容陽抬起她柔軟的下頜,冷冰冰叩問。
“臣妾有心,可臣妾不要離開陛下...”
沈昭雪的眼淚滴落到他掌心,他鬆開手用錦帕嫌惡地擦了擦,揚聲道:“來人,即刻將沈貴妃送到萬安寺!”
沈昭雪還沒能叫喚出聲,便被人捂住嘴巴往外拽出,慕容陽怕她將新皇子吵醒。
無論沈昭雪如何掙紮,他都是冷冰冰地盯著她,絲毫沒有以往的一絲情意。
直到沈昭雪被徹底拽出瑤光殿,杜青筠隱隱攥緊被角的手才緩緩鬆開。
“鬧了這一出事,想必愛妃也累了,先歇一歇罷。”
慕容陽轉過臉,臉上的溫柔情意又回來了。
“好。”
杜青筠勾唇應下。
他離開前,杜青筠朝他建議降去沈昭雪的貴妃之位,畢竟她的所作所為有失貴妃之德,這樣才能治理好後宮。
慕容陽答應了下來。
慕容陽走後沒多久,杜青筠便讓綠珠將自己扶起來,隨即讓她去將陸之凝叫過來。
“臣妾見過昭儀娘娘。”
陸之凝過來時,臉色有些慘白。
她局促不安地給杜青筠行禮。
她方才才目睹了沈昭雪被送去萬安寺的情景,此刻一顆心正懸著,甚至已經料想到杜青筠叫自己來到這的目的。
“你猜這回我為何要放過你?”
她睨著地上跪著伏身的人,以前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是她,她剛進宮那會兒,便是時常這麽俯首是從地跪在陸之凝麵前。
“臣妾謝娘娘憐憫!”
陸之凝臉色大變,急忙先給她磕頭道謝。
杜青筠笑笑,譏誚道:“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隻要一有機會,就恨不得立刻翻身上位,當這六宮之主。”
“是臣妾不自量力,臣妾以後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陸之凝重蹈沈昭雪方才的覆轍爬到她床榻前,苦苦哀求她。
“你這種人,除非是啞了,亦或是瞎了,不然什麽手段都能使得出來。”
杜青筠嘖嘖兩聲,明顯是不會再信她的話。
“不要,不要...”
陸之凝驚慌失措,身子顫栗不停。
卻已經來不及,小樂子和綠珠已來到她麵前,小樂子抓住她下頜,綠珠則將那碗早就熬好的毒汁倒入她嘴裏。
陸之凝劇烈掙紮,也隻是讓毒汁飛濺出來一些,完全無濟於事。
灌她喝下毒汁後,綠珠替她將飛濺到她身上的毒汁擦拭幹淨,小樂子才鬆開她。
陸之凝驚恐到了極致,她張大嘴巴,想要開口說話,卻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這毒汁無藥可治,你就別想著費事了,若是你敢捅到陛下那,憑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還有我如今母憑子貴的身份,陛下也隻會站在我這邊,而且我也絕不會再放過你。”
杜青筠惡言惡語威脅她。
陸之凝痛苦的淚水從眼眶滑落下來,此刻眼前的杜青筠哪裏還有半分以前畏畏縮縮的樣子,完全像是脫胎換骨,換了人似的。
陸之凝一回到瀾月殿,就有太醫過來給她診治,還給她開了些無關緊要的藥。
陸之凝心裏明白,這太醫也是杜青筠提前安排好的。
慕容陽那,杜青筠派了人過去,說陸之凝不知為何突然之間就啞了,她已經叫太醫過去給她診治。
慕容陽心中記掛趙懷羿那邊的動靜,全然沒心思再理會後宮那些瑣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