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不可自抑地猛顫一下,淩綰綰再次從他眉目間見到了那抹熟悉感,縈繞在她心頭,久久盤桓、此生都無法忘記的熟悉感。
她攥緊手中衣袖,手掌心裏沁出一層薄汗。
淩綰綰腦海閃過一抹靈敏的嗅覺,沉眸問他:“你我並不是在大齊相識,對不對?”
“看來你不是第一次懷疑我們倆人之間的關係,嗯?”
她的敏銳,讓徐北墨對她引發的興致愈加濃厚。
“徐鶴鳴...你是徐鶴鳴?!”
“你怎會在這?!”
淩綰綰身子猛顫,整個人驚愕地望著他,想要從他落滿暗影的麵龐上找出蛛絲馬跡。
徐北墨轉身關上屋門,緩步都到她麵前,直視她顫抖的水眸幽聲道:“五年前,在你掉湖的第二日,你的屍首被警方撈起的當晚,我便知道你沒死。”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淩綰綰猝然拽住他衣袖,聲音裏透滿張力,她穿越到原主身上五年,一直未找到自己穿越的緣由,徐鶴鳴的出現,很明顯是個突破口,可以讓她推倒橫亙在自己麵前多年的高牆。
徐北墨低頭看一眼她攥緊自己衣袖泛白的指尖,抬眼緊盯她發顫的眸,笑得滲人,“兩日後拒絕趙懷羿,我便告訴一切你想知道的。”
淩綰綰猛地鬆開手,厲聲道:“不可能!”
“可你方才明明已經猶豫,你也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裏,何必再苦苦掙紮?”
徐北墨一動不動盯著她,好似要將她慌張的心緒都攫取入眼底。
“可我即便拒絕他,也定然不會和你在一起!”
她怎會容許同一個人傷害她第二次?!
他稍稍抬眸,捏住她下頜居高臨下睥睨她,“我隻要你拒絕他,和不和我在一起,便不是你能決定的事。”
他清楚的知道,此刻的人自己已經占據了上風。
“好,你答應你!”
空氣凝固了一瞬,雖心間彌漫著絲絲密密的痛楚,淩綰綰還是張口答應下來。
她不知道趙懷羿會怎樣想,可此刻她急迫想知道這一切。
她想,若是能弄清楚自己穿越到原主身上的始末,解開心中疑惑,她也好告訴趙懷羿事情的真相。
“我會派人盯著你。”
似是看出她眼底藏起的狡黠,徐北墨鄭重其事警告她。
淩綰綰緊咬唇齒,憤然瞪著他,一副“快給我滾”的模樣。
直到聽到徐北墨下樓的聲音,淩綰綰才緩緩鬆下緊張地神情。
“小姐,要不要告訴首輔大人?”
春盈好幾次從外麵推門而入,都發覺門推不開,隻好在外邊候著,這會兒見從裏麵走出來的是徐北墨,她整個人驚了驚,她一直以為和淩綰綰待在裏麵的人是趙懷羿。
“不必。”
淩綰綰回得很快,心思還未完全收攏回來。
“好。”
春盈小心翼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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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我家公子要見您一麵。”
裴驍走上前,攔下徐北墨的馬車。
趙懷羿從解意樓裏離開,便一直待在太湖邊上。
此刻見到徐北墨從裏麵走出來,立刻命裴驍上前將人攔下。
徐北墨掀起車簾,見到趙懷羿人就站在太湖邊上的涼亭內。
帶著他來到趙懷羿麵前,裴驍落下竹簾方轉身走遠。
“徐家是靠著先祖太後的福蔭庇護到今日,福澤了好幾代後世,看來是福沒享夠,便想著來搶別人的東西。”
趙懷羿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手中茶蓋,眼皮子微微低垂著,隻見薄唇間輕叩出這幾句話,卻未抬頭看走到眼前的徐北墨一眼。
徐北墨嗤笑,“首輔大人錯了,囡囡本就是我的,又何來的同你爭搶之理?”
“砰——”
趙懷羿手中的茶蓋不知何時從修長的手指間飛出,朝徐北墨砸去,他雙眸冷蹙,側身躲開時還是被打中將墨發束起的玉冠,玉冠隨著茶蓋落下,一同砸碎在地上,玉片和瓷片混在一塊。
“囡囡也是你能叫的?”
他抬起墨眸,眸中翻滾層層黑雲,層層疊疊,像是要將他緊緊纏繞起來,不給他活命的機會。
徐北墨麵龐上布滿怒意,片刻後,他又得意般笑了笑,“我與她本就是在你之前相識,要搶也是你同我搶我曾經遺棄的破鞋罷了。”
“住口!”
趙懷羿的怒意陣陣逼迫向他,懾人的氣勢讓徐北墨後背漸漸生出一層冷汗。
如今自己雖貴為小侯爺,可趙懷羿拿回內閣首輔之位,便是淩駕於萬臣之上。
思及此處,徐北墨收斂起幾分鋒芒,冷曬道:“大人若是不信,過兩日便知曉答案。”
言罷,他曬曬然離開。
竹簾掀起時,趙懷羿抬頭往解意樓的那間雅閣望去,窗台緊閉,他完全看不到自己想看見的人。
“公子,咱們也該走了。”
見涼亭內久久沒動靜,裴驍才敢走上前提醒。
“嗯。”
亭內的人傳來應答聲,他急忙走上石階掀起竹簾,趙懷羿神色間縈繞著同徐北墨結束不愉快交談的餘怒,撩起衣袍往外走。
段穆炎在自己的府上設了宴席,慕容甫和夏侯謙等人也在,他們幾人明日便要離開盛京,重返自己的藩地,今夜設宴一來是為迎趙懷羿回到盛京,二來是要同他道別。
趙懷羿一到,幾人都看出他臉色不太好。
“大人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幾杯酒下肚後,段穆炎開口問他。
“無事。”
不是朝堂上的事,趙懷羿很少跟他們提及。
偏偏夏侯謙開口問道:“大人,下官在回幽州前,可否去見綰兒一麵?”
“她開了一家酒樓,就在太湖邊上,謙王可到那尋她。”
還是待在他身邊最後的陳乾會看臉色,立刻開口搶答。
夏侯謙急忙點下頭。
待宴席一結束,他急急往解意樓趕。
段穆炎和慕容甫陳乾還在坐著,唯獨趙懷羿起身自己回府。
整個席間,他滴酒未沾,飯菜也少食,隻同他們幾人道了謝意。
淩綰綰的那句“可否讓我考慮兩日”和徐北墨說的那些話回**在腦中,讓他心中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