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雨,紛飛的雨水順著風吹進來,打濕淩綰綰雙頰,讓她看不清前麵的路,但她未有遲疑,很快解下身上的蓮青色鬥篷,遮擋在頭頂上,往馬車外走。
春盈幫她遮擋著另一邊,扶她下了馬車直接往趙家府門口跑去,守門的小廝正在門後邊躲雨,這會兒聽到叩門聲才趕忙從門口後邊走出來,“傅大小姐來了。”
他看清眼前人,臉上露出抹詫異和笑容。
“我並非傅大小姐,是淩小姐。”
淩綰綰拿下頭上遮擋的鬥篷後,笑意明媚地糾正他。
守門小廝張了張口,“淩小姐?是頭先那位淩小姐?”
相較於傅晚柔,淩綰綰這個人讓守門小廝愈加眼熟。
“不錯。”
淩綰綰不再刻意有所隱瞞,直接問他:“你家大公子可在?”
“在是在,不過他...”
守門小廝還未說完,淩綰綰已提起裙擺,直接往府邸內走去。
“不過他這幾日心情不太好。”
小廝對著她疾步朝前跑的身影呢喃道。
璟瑄閣裏,趙懷羿正站在亭內,望著外麵紛飛的大雨,明日便是淩綰綰告訴他答案的日子,雨絲順著屋簷灑進亭內,沾濕他的肩頭,在他的披風上匯聚成一個個晶瑩剔透的雨滴。
“趙懷羿!”
突然,身後傳來陣清麗的聲音,好似衝破了狂風驟雨的喧囂,突然就落入他耳畔,直擊心尖。
他轉過身子,看到她站在回廊盡頭,水眸明亮,衝他露出明媚如霞光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他麵前,仰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不必等到明日,我此刻便可以告訴你答案。”
趙懷羿清冷的麵龐上泛起絲絲情緒起伏,他克製自己冷靜下來,隱忍問她:“答案是什麽?”
“我們成親。”
她毫不猶豫說出口,水眸漾開一圈圈波紋。
話音剛落,男人一把將她摟入懷裏,十分愛惜的包裹住她身上某一處,仿佛是覬覦了許久的寶貝終於拿到自己手裏。
“明日我到傅家去下聘禮?”
他將人緊緊摟在懷中,顫聲問她。
她靠在他胸膛上,又哭又笑道:“不必了,你不是已經將十三座城池許於我?”
“我們讓禮官選個日子便好。”
倆人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淩綰綰不想把親事弄得太繁瑣。
“好。”
趙懷羿答應下來。
倆人在回廊上站著抱了好一會,待方才激**心緒一點點褪去,淩綰綰才覺察身上傳來一陣陣冷意,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趙懷羿急忙將身上披風蓋到她身上,她身上的許多處皆被雨水淋濕,這會兒全身上下冰冷得緊。
“先回屋。”
趙懷羿旋即將她往屋裏帶,讓她先換下身上衣物,掛到屏風上晾著。
淩綰綰換上趙懷羿寬大的衣袍,從屏風後走出來,人走得艱難,還有好長一截拖到毛氈上。
趙懷羿見了,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放到茶榻上,讓她烘著炭火盆,這樣身子能暖和得快些。
他拿過茶幾上擺放的一碟堅果,開始極有耐心地給她剝掉外殼。
“為何是十三座城池?”
淩綰綰一手枕著麵頰,另一隻手拿起他剝好一顆她便將一顆放入嘴裏的堅果。
“怎麽想起問這個?”
他隻笑笑,卻不回她。
“告訴我。”
她扣住他手腕。
淩綰綰知道他從來不做沒來由的事。
趙懷羿剝完最後一顆,拿錦帕擦了擦手問她:“你可知道我們二人是何時相識的?”
“我最初進宮的那段時日?”
淩綰綰不確定地回。
趙懷羿卻是搖了搖頭,“在我十三歲那年,有一回到萬安寺去給母親的牌位進貢香火,受到了朝廷赫氏一黨的追殺,情急之下我躲到祈福殿中供奉香火的佛像後麵,被跪在祈福殿裏祈禱的你看到,原以為你會出賣我,不曾想他們追進來手持明晃晃的長刀逼問你時,你卻顫抖地搖了搖頭。”
“後來我才知道你是淩家的小女兒,已經與陸之衡定下婚約。”
說到這,趙懷羿卻沒再繼續往下說。
淩綰綰眸光一下捕抓到他眼神中的躲閃,逼近他,佯裝目露凶光問:“所以你以淩家男兒仕途做誘餌,引誘我養母章氏讓她將我送進宮,因為那會兒先帝的身子已經有恙,況且到了宮裏你便可掌控一切,是不是?”
“嗯。”
趙懷羿話中透露出幾分心虛,隨即急忙跟她解釋:“可我從來不許任何人傷害過你。”
“原來你這算盤從你十三歲那年便開始打了。”
淩綰綰嘖聲。
趙懷羿咳了咳聲:“可以這麽說。”
“你可生氣?”
下一刻,他小心翼翼問。
淩綰綰盯著他,慢悠悠道:“自然,不生氣。”
趙懷羿鬆下一口氣,瞬時間橫跨過茶幾,捧住她的粉頰用力親了親,於瞬息間占據上風叩問她:“不過你那日為何要猶豫?徐北墨又究竟同你說了什麽?”
“此事說來話長。”
淩綰綰思襯著要如何同他解釋自己穿越到大齊的這件事。
剛要開口,裴驍突然上前道:“公子,宮裏來人了,說是陛下有請。”
“我一定要去?”
趙懷羿不耐抬頭瞪他。
“可來的是張讓。”
裴驍沉著道。
“你先去罷,如今你剛拿回首輔之位,還是不要跟陛下將關係弄得太僵的好。”
“回來我再慢慢同你說。”
淩綰綰開口勸他。
“那你等我,很快回來。”
默了一瞬,趙懷羿才起身。
“叨擾大人。”
張讓見到他,急忙行了個禮。
趙懷羿直接從他麵前走過,未搭理他分毫。
張讓神色微變,抬步跟上他。
雨還是下得很急,趙懷羿沒問張讓是什麽事,張讓亦沒有開口多言,隻說徐北墨也在。
到了禦書房,果然見到徐北墨站在慕容陽邊上。
“趙卿,朕還以為你不會來。”
慕容陽麵露喜色道。
自上次禦書房一別,慕容陽就再也沒見過他,他允許趙懷羿休沐一段時日,最近這段時日都不必上早朝。
“何事?”
趙懷羿沒看慕容陽邊上的人,直接看向慕容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