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墨氣得攥緊的手背爆起青筋,沉默片刻才硬生生受命道:“小爺這就派人去。”
“大人,這徐北墨會不會?...”
看著營帳外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段穆炎的臉上浮現起幾分擔憂。
“無需管他。”
趙懷羿已經收回心思,另外拿出副他已經描畫好的地勘圖,擺放到他眼前。
看到上麵做好的標記,段穆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趙懷羿至始至終就沒信過徐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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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廉王府。
蕭成朗趁著夜色行色匆匆來到嘉寧麵前,此刻的安邑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自嘉寧離開趙懷羿回到安邑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時常呆滯地坐著,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嘉寧。”
蕭成朗來到她屋中,喚了她一聲。
“襄華哥哥,是不是他來了?”
這回,嘉寧倒是難得地站起身,滿懷期盼抓住他被雨水浸濕的鐵手。
“人已經到南疆了,他的新婚妻子也懷了身孕。”
蕭成朗將探子打探回來的消息告訴她。
“好,太好了。”
嘉寧笑得有幾分癲狂。
“你打算怎麽做?”
如今慕容鄴正尋求魏帝相幫,雙方正在談判中,他們完全可以安插人混入趙懷羿他們的營帳。
嘉寧狠狠咬唇道:“他毀了我和我的孩子,我便要毀了他最心愛的女子和他的孩子。”
蕭成朗反握住她的手,沉聲告訴她,“哥哥幫你。”
“襄華哥哥,自小便是你待我最好。”
嘉寧心中的痛楚湧上心頭,依偎到他懷裏。
蕭成朗撫著她的後背,讓她將情緒穩定下來。手指尖摸到他冷冰冰的鐵臂,嘉寧眼中含淚問他:“你的這隻手臂,是不是趙懷羿砍的?”
蕭成朗神色凝固一瞬,片刻後扯了扯嘴角,“你看出來了。”
聽到他的回答,嘉寧眼淚掉得更凶,雙肩微微顫抖道:“對不起,我早該料到...”
“跟你無關,莫要怪到自己身上。”
蕭成朗疼惜地摟緊她。
自永清死後,嘉寧身邊能說得上話的便隻剩蕭成朗一個,每每隻有在他跟前,她才敢哭得這般放肆。
等她哭累得睡過去,蕭成朗將人抱起放到床榻上後才走出她屋子。
回了宮,蕭成朗立刻傳來暗衛,讓他們去摸清楚趙懷羿和淩綰綰的準確位置。
夜色中,幾名暗衛從他的殿內疾步躥出,朝南疆方向行去。
隔日,蕭成朗找來秦川,讓他有空多去陪陪嘉寧,此刻她是正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不想秦川對嘉寧卻沒了之前的興致,他擺譜道:“二殿下,臣這段時日恐怕抽不開身,父親盯得緊,我需得幫著他將公務要事處理好。”
秦淮身為大魏宰相,嘉寧的事他一清二楚,得知她被永清一個侍從玷汙了身子後,急忙警告自己的兒子要離她遠遠的,私下裏連見都不許他去見嘉寧。
蕭成朗的臉色冷下來,“是秦宰相盯得緊,還是你不願見嘉寧?”
秦川急忙諂媚笑言,“二殿下誤會了,臣也自知配上不郡主,這等無用之功便不要做了罷。”
“我隻是叫你多去陪她說說話,又不是逼你娶她,你驚慌個什麽勁兒?!”
蕭成朗摔下手中茶盞,甩袖起身。
秦川那副一提到嘉寧就像碰到瘟疫的樣子,惹得蕭成朗厭惡。
見他走了,秦川麵上的真實神色才顯露出來,呸聲自言自語道:“都成什麽貨色了,焉敢塞給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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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墨在營帳中等待了兩日後,總算抓到時機去見淩綰綰。
“你就不怕我將我們倆人的事告訴他?!”
她懷了趙懷羿的骨肉,讓他惱羞成怒。
淩綰綰擰起雙眉,哼聲道:“不必你來說,我早已經告訴他。”
徐北墨寒眸露出幾分詫異,亦是皺起眉峰,心思沉了沉後又譏誚道:“那看來你是不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了。”
“我如今是淩綰綰,不是淩念念。而你,是徐北墨,亦不是徐鶴鳴不是麽?”
淩綰綰滿臉的不以為然,繼續道:“真正的淩念念既然已經死了,我不可能再回得去。知不知道真相又何妨?”
徐北墨擰緊她手腕,咬著牙一字一句回:“可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們生離死別!”
霞光照過營帳頂,落進淩綰綰雙眸,她心慌了一瞬,還是很快反駁他:“不可能——”
“行。”
徐北墨隻回了這麽個字,卻讓淩綰綰心慌不已。
即便他已經轉身走遠,她還是覺得有股涼意自腳底躥出,浸透四肢百骸。
“小姐,您沒事吧?”
春盈和紫凝總算找到淩綰綰,見她捂著心口失神站著,急忙跑到她跟前扶住她。
“有些不舒服,我們趕緊回去。”
徐北墨的話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好!”
她們倆人急忙將她扶回營帳。
春盈打了盆過來,幫她擦去額角上滲出的冷汗,紫凝則去給她熬安胎藥,一看便知道她受了驚嚇。
“發生什麽事了?”
夜間,得知紫凝口信的趙懷羿回到營帳內來看她,見她臉色還有些發白。
“無事,就是午後去外麵閑逛時,碰到了條毒蛇,嚇到了。”
淩綰綰笑著,沒跟他說真話。
“都要入冬了,哪來的毒蛇?”
趙懷羿反問。
淩綰綰臉色駭了駭,沒想到自己隨意編出的理由沒能將他搪塞住,不由訕訕道:“我也不知,難道是慕容鄴派人幹的?”
趙懷羿神色緊了緊,點下頭,“也有可能。”
“好了,我已經沒事了,你別擔憂。”
淩綰綰拍拍他手背。
趙懷羿將她摟入懷裏,讓她靠著在自己身上,囑咐她:“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別自己擔著。”
淩綰綰眨眨長睫,柔聲回:“我知道。”
趙懷羿神色沉下來,提醒她:“近來營中可能不太平,我無法時時刻刻守在你身側,雖有他們護著,你也要處處小心。”
“嗯。”
淩綰綰心不在焉應著。
倆人和衣躺下,蕭瑟的月光下,淩綰綰躺在趙懷羿身側,望著他那張清潤的臉,眸光黯淡下幾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