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綰綰伸手細細撫過趙懷羿的麵龐,她想好好記住這張臉,怕徐北墨說的那些話會在某個不經意間一語成讖。
“睡不著?”
感受到她指尖的溫涼,趙懷羿睜開眼,將她十指蜷縮,扣進掌心裏。
淩綰綰收起眼中異樣,微微點下頭,“約莫是還未熟悉這裏的環境。”
“要不明日我叫人換張更軟的床褥,這樣你也能睡得好些。”
趙懷羿的手不自覺護住她小腹。
“好。”
淩綰綰沒有拒絕,依偎在他懷裏輕聲應著。
趙懷羿給她蓋好被褥,抬眸時,看到營帳外有黑影閃過,不由得蹙起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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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
蕭成朗派去的人很快回到安邑,他們已經找到淩綰綰所在的軍營位置,還有兩名暗衛已經混入軍營中。
聽完蕭成朗的話,嘉寧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帶著一股不知名的快感和即將完成複仇的得意。
“寧兒,你就不要去了罷?”
見她也打算跟著那些暗衛動身,蕭成朗將她扯住。
“襄華哥哥,你就讓我去罷,我要親手報了這個心頭大恨才能安心,不然我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嘉寧回過頭看他,眼神裏帶著懇求和堅定。
“可你一個女兒家,那軍營裏都是男子,你...”
蕭成朗不是在與她說笑,她為了報複趙懷羿,簡直是要把自己推入虎穴中。
“我答應你,一定活著回來。”
嘉寧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回不來,深深凝視他,緊緊扣住他鐵腕。
蕭成朗低頭看向她泛白的指尖,仿佛在訴說著她的決心。空氣中沉寂了許久,蕭成朗終於艱難點頭。
“我會派人護著你。”
蕭成朗聲音暗啞,平日裏不見紅的鳳眸泛上絲絲紅意。
在這大魏皇室之中的兄弟姐妹中,他與嘉寧走得最親近,雖然她任性、驕縱,可她是大魏的郡主,再任性驕縱蕭成朗都覺得應該,那都不是她的錯,是身為大魏郡主身上該有的傲氣。
就像一隻高高在上的鳳凰,可如今這隻鳳凰被人折了翅膀,她好不容易有能報複那個人的機會,他心中雖有萬般不舍,但也不得不允許她再任性一次。
“謝謝襄華哥哥。”
嘉寧笑著看著他,眼淚從眼眶中滑落而下。
蕭成朗伸手將她臉上淚珠擦幹淨後,轉身離開。
嘉寧拿上自己早已命人準備好的東西,和蕭成朗派來的人一道往南疆趕路。
彼時的南疆已經有開火的趨勢,趙懷羿支開徐北墨的同時,派段穆炎領另一隊人馬從南邊進攻,這一招聲東擊西讓慕容鄴手忙腳亂之下,失去了南麵最難攻下的蒼壁城池。
段穆炎攻下城池,而徐北墨那邊卻傷亡很嚴重。
他怒紅了眼,跑回來找趙懷羿算賬。
“你分明就是在利用小爺吸引慕容鄴兵力,好給段穆炎打掩護!”
他衝進趙懷羿的營帳裏,身上的鎧甲還殘留著敵軍的血漬和戰爭彌漫過的硝煙痕跡。
“這回好了,功在他,過皆在我。”
徐北墨沒打過敗仗,若是沒被趙懷羿利用也就罷了,可這個人分明從來到南疆的一開始就打算利用他。
“小侯爺是不是忘了,本君為主將,調兵遣將乃是本君之責,何來的利用一說?”
“你身為副將,隻需聽從我的調遣,沒有指責的權利。小侯爺跟著恭親王上戰場殺敵那麽多年,身上軍功顯赫,該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趙懷羿倚靠在主位上,墨眸靜靜凝著他,眼中透著一股厲兵秣馬的威懾感。
徐北墨緩緩攥緊手中長槍,斂起麵上的幾分鋒芒,強忍道:“既然大人都這麽說了,那過便不在小爺了,是大人排兵布陣出了失誤。”
“可。”
趙懷羿倒是很快認下來,叫徐北墨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有人抵罪,徐北墨直接回到自己營帳裏提起筆,給慕容陽寫下一封密函,派人送回盛京給他。
嘉寧便是趁著徐北墨帶人闖回軍營裏時混進去的。
“郡主,前麵就是那女子的營帳,此刻她身邊的丫鬟正在給她熬安胎藥。”
早已安插在裏麵的探子跟嘉寧接上頭後,指著不遠處一個亮著明燈的寬敞營帳道。
“好。”
嘉寧狠狠咬緊牙關吩咐道:“想法子將這包東西偷偷放入她的安胎藥裏。”
“是!”
那暗衛拿了東西,就趕忙退下。
戌時一過,紫凝拿著熬好的安胎藥,來到淩綰綰的營帳內。
“小姐,再喝完今日的安胎藥,便滿打滿算夠三個月了。”
紫凝便將藥汁盛出來,便笑著道。
“還真是呢,小姐,奴婢聽嬤嬤們說過了三個月便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擔憂了。”
春盈正給淩綰綰收拾碗筷,聽到紫凝的話就順嘴接下。
淩綰綰望著眼前黑黢黢的藥汁,又摸了摸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道:“也不知這安胎藥要喝到何時才到頭?”
“小姐暫且先受受苦,待將腹中胎兒生下一切便都好了。”
紫凝邊說著,邊將手邊藥碗遞上。
此刻的春盈也已經收拾完碗筷,端出營帳。
“先把今個兒的喝了再說。”
淩綰綰兀自歎了聲氣,提高音貝道。
似是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砰——”
片刻後,隻聽見見營帳中傳來一聲脆響,淩綰綰痛苦的趴在桌沿邊上,她的廣袖將桌上的藥碗拂落在地,碎成瓷片。
“小姐,您怎麽了?!”
紫凝和春盈一下反應過來,紛紛走到她麵前,查看她的病勢。
“安胎藥,好像有問題...”
她大口喘氣,柳眉擰成一團,整個人痛苦非常。
“來,先回床榻上躺著。”
紫凝扶著她往床榻邊上走去,春盈則要跑出營帳去找太夫過來。
“別白費力氣了!”
剛要跑出營帳,春盈就被人給堵了回來。
嘉寧身邊的人一把將她推回帳內,她被怒意充斥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坐在床榻邊上的淩綰綰,一步步朝她逼近。
“趙懷羿毀了我,我便要毀掉你和他的孩子,讓他知道什麽叫咎由自取。”
嘉寧唇齒重重叩著,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