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安胎藥是你動的手腳?”

淩綰綰將自己的唇瓣咬得蒼白,小臉上凝著滴滴汗珠,整個人痛苦地望著她。

嘉寧冷哼了聲,輕言道:“你腹中這孩子,再過不到一個時辰便徹底沒了,跟當初的我一模一樣。不對,你比我痛苦得多,畢竟你滑掉的真真是他的親生骨肉。”

“嘉寧,當初是你玩弄他在先,又逼著他娶你,你今天的因果皆是由你造成,怎的還賴到別人身上?”

淩綰綰咬緊牙關,苦苦支撐著與她爭辯。

“可他的命也是我救的,我救了他,他便是我的,怎能那般待我?!”

嘉寧雙眼猩紅,她最見不得別人說她和趙懷羿之間隻有玩弄和逼迫,在她眼裏,沒有人比她更愛趙懷羿,愛到骨髓裏。

“強詞奪理!”

突然,身後傳來陣熟悉的聲音,嘉寧身子僵了僵,猝然回過頭,發現趙懷羿正冷著臉朝她們一步步走來。

“你...”

嘉寧慌了慌,隨即又看到臉色煞白的淩綰綰,頓時得意地笑出聲道:“你來晚了,她已經喝下滑胎藥,你和她的孩子很快就會沒了。”

趙懷羿卻不理會她,徑直走到淩綰綰跟前,小心翼翼將她從床榻上扶起來,護在自己懷裏,反問她:“是麽?”

此時被他護在懷裏的淩綰綰,臉色漸漸恢複成原樣,她鬆開緊咬的唇瓣後,又變回紅潤的唇色。

“你,你怎麽?...”

嘉寧不可置信指著她,她明明看到她喝下了那碗安胎藥,而且她的痛苦樣子根本不像裝的。

“你的那碗安胎藥,早就被我和紫凝姐姐調換了。”

春盈站在一旁,替淩綰綰開口回她的話。

“什麽?!”

嘉寧這才意識到,方才春盈在收拾碗筷時,趁機將紫凝盛出來的那碗藥汁給調換走了。

“從你和蕭成朗的人混入這個軍營起,便落入了我們的圈套。”

趙懷羿靜靜凝著她,隨即開口道:“你確實救過我一條命,今夜我放你走,便當是還你了。”

對於嘉寧,若是她今夜真的讓淩綰綰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事,趙懷羿絕饒不了她,可此刻他還是決定還她當初那份恩情。

一直處在慌亂神態中的嘉寧,在聽到趙懷羿的這番話後,卻是不禁笑出聲,似是下了某種決定似的冷嗤他:“你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

“還愣著做什麽?隨本郡主來的時候本郡主是怎麽吩咐你們的?!”

倏忽間,她對著身後的暗衛冷聲下令。

“是!”

那幾名暗衛繞過趙懷羿,手中短刃直逼淩綰綰,招招都想要她的命。

趙懷羿早有準備,外麵的侍衛應聲而入,瞬間將嘉寧帶來的暗衛控製在地。

嘉寧趁亂之際,掏出袖中利刃拚盡全力朝淩綰綰心口刺去,被趙懷羿反掌推開,她冷然一驚身子往後倒去,身子被刺入身後的侍衛刀上。

一陣錐心的疼痛感從小腹處傳來,她驚愕地低下頭,見自己灰色的衣衫上沾滿了紅色的血,宛若一朵妖豔的鮮花,綻開在她的衣衫上。

“帶,帶我回去見襄華哥哥...”

眼淚從她的眼眶滑落下,她氣若遊絲說出最後一句話。

淩綰綰見血,猛地一頭紮入趙懷羿懷裏,趙懷羿護著她雙眼,不讓她看到眼前血腥殘忍的一麵。

趙懷羿叫來裴驍,讓他將嘉寧的遺體處置好,裝入棺木送去大魏交給蕭成朗。

隨即,他將淩綰綰帶離她那間營帳,讓她睡在自己營帳內。

淩綰綰翻來覆去,有些難以入眠。

“是不是被今夜的事嚇到了?”

趙懷羿還在處理文書,見她的身子蜷縮在被窩內翻來覆去睡不著,放下文書坐到她麵前。

她輕輕點頭,話裏帶了幾分感慨道:“那嘉寧郡主平日裏看著就是個任性驕橫慣了的小妹妹,不曾想性子竟這般烈。”

“是她選錯了。”

趙懷羿撫著她後腦勺,讓她躺到自己腿上。

“不僅選錯,還執意一錯再錯。”

淩綰綰兀自歎了聲氣。

趙懷羿輕輕撫著她,讓她盡快入眠。

幾日後,嘉寧的棺木被送回安邑時,蕭成朗整個人都怔了怔,久久都抽不出神來。

他讓人將棺木打開,將她身上的灰色衣衫脫下,換上她平日裏最喜愛的衣裙,繁複的裙裾,精致的雲紋錦繡,是她生前最喜歡穿的。

“兄長給你換上了你最喜歡的衣裙,還想要什麽便托夢給我。”

蕭成朗很想說她實在是太傻,可他不忍心人都沒了還要讓她聽到她不喜歡聽的話。

活命回來的暗衛告訴他,她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帶我回來見襄華哥哥’。

聽到這句話,蕭成朗又哭又笑。

.

嘉寧出事後,慕容鄴那邊突然等到了大魏的回信,他們派兵過來增援了,魏帝在密函中答應慕容鄴會助他一臂之力,幫他守下南疆和梁州兩地。

有了魏帝的增援,原本隻剩半口氣的慕容鄴突然又活了過來,與趙懷羿打了三個多月的拉鋸戰,直到過完年歲,這場戰事還是沒能分出勝負。

雙方死死膠著著。

寒冬一過,二月的倒春寒來得十分迅猛。

南疆的倒春寒是浸入骨髓的冷,將人身心受創。

腹中胎兒已滿五個月的淩綰綰,小腹已經微微隆起,整個寒冬她幾乎都窩在趙懷羿的營帳裏,吃完了走動得少,身上的肉漸漸多了起來。

趙懷羿每每從外麵回來,待將手烘暖後,都喜歡捏捏她圓潤的臉頰,捏完又抱著啃上一頓才罷休。

每當這個時候,淩綰綰就會將手中蜜橘塞入他嘴裏,不讓他那麽肆無忌憚。

“咱們這場戰事還要打多久?”

這一日,趙懷羿又將她抱在懷裏啃完時,淩綰綰將蜜橘塞入他嘴裏問。

原本淩綰綰以為可以回到盛京生產,沒曾想這場仗竟打了這麽久,她拿捏不準還能不能回到盛京再生產。

趙懷羿扣下她還想往自己嘴裏塞蜜橘的手道:“用不了太久了。”

魏帝在慕容鄴的身上已經耗費幾十萬的兵馬,可遲遲未將趙懷羿逼得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