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郭雨柔先將太夫叫過來,給淩綰綰診過脈後,太夫說淩綰綰最近除了心悸得厲害,其他的倒是無礙,他給她拿了些調息寧神的藥之後,便沒再說什麽。
郭雨柔交待春盈下去煎藥,她們便在營帳中等紫凝的消息。
奇怪的是,今日軍營中沒人再熏製衣衫,一切都平靜得很。
紫凝回來時,帶了好幾種香料回來,是她女扮男裝從洗衣房內偷偷拿回來的,說軍營中的將士便是用這些香料來熏製衣衫。
淩綰綰讓紫凝拿出火折子,隨即將那些香料都裝入熏爐中,拿火折子去點燃熏爐裏的香料。
熏爐裏,很快有香味飄散出來,可淩綰綰怎麽聞都聞不到那股異香。
“不是?”
郭雨柔抬眸問她。
淩綰綰搖了搖頭,“不像。”
“會不會是有人借著營中將士熏製衣衫的時候,放出你聞到的那股異香?可是那異香隻有你聞到會心悸,難道對方是...”
郭雨柔沒敢將後麵的話說完。
“應該是為了我而來,我想我必須得盡快回盛京。”
淩綰綰很快領會郭雨柔的意思,她沒心思再在這軍營中住下。
“可如今你的身子已經大了,南疆離盛京又那般遠。”
“要不還是先跟懷羿哥哥商量商量罷?”
想到路途凶險,郭雨柔更是不由擔憂起來。
“不行,收複南疆迫在眉睫,他如今不能分心。”淩綰綰立刻製止她的想法。
郭雨柔抿抿唇,沒敢再提。
“春盈,收拾東西。”
“紫凝,去備馬車。”
淩綰綰一意孤行,她走到桌沿邊上,提筆落下一封書信,交到郭雨柔手中道:“雨柔妹妹,等他回來後你替我交給他。”
“不行,我得陪你回去!”
郭雨柔沒想到,她竟想一人回盛京,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急躁起來。
“綰兒姐姐!”
見她不說話,郭雨柔喊了她一聲。
淩綰綰將手中書信放到桌麵上,點頭答應下來,道:“也好。”
她心中不安,多個人陪著她也能放心些。
郭雨柔急忙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也給段穆炎留了封信,和淩綰綰留給趙懷羿的那封放在一起。
霞光映照到營帳頂時,她們四人坐上馬車,從軍營中離開。
營帳裏一空,便有人走進裏麵,拿走桌上擱置的書信,扔進燃起的火盆裏,兩封書信瞬間被烈火吞噬,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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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南疆城外。
“公子,黔北有動靜了。”
彼時的趙懷羿,剛從戰場上回來,他褪下身上沉重的戰袍,扔給裴驍。
“何動靜?”
聞言,他抬頭神色間浮動過幾分不安,淩綰綰還自己在離他五十裏開外的主營地裏。
“兩個月前,徐北墨從黔北調來一對兄妹,想必前些日子便已到他身邊。”
裴驍小聲回稟著。
“想必?”
趙懷羿皺起眉峰。
裴驍臉色微白,顯然他並不滿意這個回話。
“算著日子前段時日便該到了,可近來沒見軍營中有陌生人進來。”
裴驍也覺得不對勁,徐北墨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他的行蹤他們了如指掌。
趙懷羿瞬間沉下臉色,厲聲道:“將他們叫進來!”
“是...”
裴驍揩去額間汗珠,走出營帳外叫來站在暗處的暗衛。
“你們把人跟丟了?”
趙懷羿開口質問。
那幾名暗衛跪到地上,垂首回:“那對兄妹命叫離洛雲奚,是錫蘭族後人,倆人都會些巫術,進入南疆地界後我們便把人跟丟了...”
趙懷羿猛地握緊手中茶盞,即刻吩咐他們:“回主營地裏查看夫人那邊的情況!”
“是!”
那幾名暗衛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飛也似的跑出軍營,往南邊的主營地馳騁而去。
“咚——”
外麵,突然又傳來敵軍進攻的鳴鼓聲,一時間,號角聲四起。
此刻,唯獨剩下段穆炎一人在戰場上撐著。
這是他們與慕容鄴的最後一戰,趙懷羿想在今夜天黑前結束戰鬥,掃平慕容鄴的軍營,可沒想到慕容鄴竟還能苦苦支撐這麽久。
“大人還不動身?”
徐北墨掀起簾帳從外麵走進來,他已經穿好戰衣,就等著趙懷羿起身出發。
趙懷羿抬眸寒光淋淋瞪向眼前的人,他正帶著挑恤的目光看向自己,薄唇邊上隱隱透著抹得意。
“前線的眾將士們都等著的。”
見他不動,徐北墨輕叩唇齒又提醒他一聲。
“穿衣——”
他猝然起身,吩咐站在一旁的裴驍。
“是!”
裴驍取過戰袍給他穿上。
“此戰恐要打到明日早上才能偃旗息鼓,大人可要撐住才好啊。”
待他人走到自己麵前時,徐北墨微微抬眸提醒他。
趙懷羿眉峰高高皺起,沒搭理他分毫,直接抬步離開。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沉住氣多久?!”
徐北墨凝著他翻身上馬的身影,攥拳冷嗤。
外麵的戰場上硝煙彌漫,段穆炎身邊的將士一個個倒下,正當他要筋疲力盡之時,忽有一道長槍替他擋下敵軍襲來的長刀,並扔給他一條韁繩道:“回去!”
“大人?!”
迅速翻身上馬的段穆炎這才看清來到自己麵前的人正是剛趕到的趙懷羿。
“回主營地去!”
他再次吩咐。
段穆炎神情微微僵住,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大人一切小心!”
趙懷羿雙眸未抬,隻顧著蕭殺眼前不斷朝他湧來的敵軍。
徐北墨看到段穆炎策馬離開,正要叫人跟上,豈料他的人剛要跟上去,便被裴驍一刀斬下。
“小侯爺要當逃兵?”
趙懷羿坐在馬背上,身姿挺直,厲聲叩問眼前神色帶著焦急的人。
“你哪知眼睛看到小爺要當逃兵了?!”
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最是忌諱聽到這兩個字。
“那就給本君好好殺敵!不然,告你一個倉促退遁的罪名!”
趙懷羿手中長槍抵到他喉間,再往前伸直一寸,便能直取他的性命。
徐北墨喉結緊張滾動一下,執起手中長槍,轉頭去與身後衝來的敵軍打鬥。
戰場上火光漫天,兩軍打殺到天明,終於結束這場持續了五個多月的戰鬥。
趙懷羿將手中長槍狠狠插入地上的‘鄴’字軍旗,策馬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