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忠義之忍,即大義之忍、英雄之忍。這種忍感天動地,決定著一個時代,主宰著一段曆史。他們能忍個人榮辱生死,心中隻有整個國家、民族。他們忍的結果,自然是流芳千古。
屈原隱忍盡忠
春秋戰國時期是天下紛爭的時代,也是名人輩出的時代。屈原就是這時候登上曆史舞台的。屈原是千古忠臣,又是千古名臣。屈原忍住奸佞小人的打擊排擠;忍住了無道昏君的迫害流放,而仍然一心為國。因此,他是千古忠臣。因為他是千古忠臣,所以才能忍住這些不公正的待遇。看來做個名臣很難,做個忠臣更難。
身受中傷初次被黜
屈原是楚國貴族,楚懷王雄心勃勃,總想圖霸中原,他重用了一些能人,屈原正是這時應召入仕,這是屈原政治生涯中最為光芒四射的時期。他“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顯得那聰穎明睿、應對自如。最重要的是屈原精通曆史,“明幹治亂”,富於革新銳氣。而楚懷王急欲有所作為,與西方的強秦,東方的齊國爭雄,因此對屈原的主張十分支持。
懷王十一年(公元前318年),結成韓、魏、齊、趙、燕、楚六國,共推楚懷王為首,發兵浩浩****地共擊西秦。但楚國的舊貴族勢力卻不能容忍觸犯他們既得利益的朝政改革。他們既無法正麵對抗楚懷王,便決定采取“釜底抽薪”之計,先把屈原從懷王身邊翦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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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找麻煩的是上官大夫。上官大夫是個卑鄙小人,卻是楚懷王身邊的紅人,屈原革新自強的方略人計,觸及了舊貴族的勢力,加之二人政見不同,素來不睦,所以他在楚杯王背後說盡了屈原的壞話。楚懷王本是個好大喜功之人,他聽信了讒言,連見一麵屈原都沒有,便將其貶為三閭大夫。
屈原被黜以後,楚國的政局便急劇地發生了逆轉。懷王十六年(公元前313年),秦惠王遣張儀詐騙楚懷王,使楚國斷絕與齊國的盟交。第二年,秦惠王又悍然進襲楚之漢中,楚師兩次潰敗。正是在這樣的危亡之秋,懷王才又複用屈原,命他再赴齊國,重建齊楚之盟。由於懷王不久前的背信棄義,齊國對楚早懷怨怒。故屈原此次使齊,處境極為困難。但屈原終於憑借自己的外交才華和一腔熱忱,說動齊國恢複了與楚之邦交。可惜楚懷王並沒有記取這一深刻的曆史教訓。七年後,懷王竟又“背齊合秦”,並娶秦女為婦,與秦結成了“姻親”之邦。外交政策的反複無常,不僅使楚遭受了韓魏諸國的連年討伐,而且使秦更加肆無忌憚地乘隙進犯。
懷王三十年(公元前209年),秦昭王忽然一變常態,致書懷王建議“和解”,並約請懷王到秦之邊境武關(今陝西商洛西南丹江北岸)“好會”。
這顯然是一次居心叵測的凶險之會。然而楚王身邊的大臣,如王子子蘭及權臣上官大夫等,卻懾於秦之**威,紛紛勸說懷王赴會。在這批親秦的貴族眼中,保持自身的財貨、權位,當然遠比國家的安危重要得多。他們全都樂觀地斷言:“秦昭王畢竟顧念與我大楚的姻親關係,豈能將事情做絕?隻要大王赴會,楚秦之和便指日可待!”
這消息傳到屈原耳中,頓時將他驚呆了。他清醒地估計到,“武關之會”其實是個可怕的陷阱。懷王若從大臣之議赴會,定遭不測!一
旦懷王遭秦挾持,楚國的命運便不堪設想。“豈餘身之憚殃兮,恐皇輿
之敗績”一-深切的憂慮,促使屈原作岀了非常的舉動,他竟不顧懷王不準他參與朝議的禁令,毅然赴闕強諫懷王,從而與親秦的大臣子蘭等輩,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對於這一次衝突,《史記o屈原列傳》作了如下記敘:
懷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無行。”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奈何絕秦歡?”懷王卒行
記敘雖然過於簡略,但屈原與子蘭等輩唇槍舌劍、針鋒相對的情狀,仍可於字裏行間強烈地感受到。可歎的是,在這一場關乎懷王安危、楚國命運的諫爭中,屈原還是失敗了,被流放到漢水之北。
事情的發展,果然不出屈原所料。楚懷王率領扈從剛入武關,就被秦之伏兵包圍擒拿,押往秦都鹹陽。秦昭王逼令懷王簽署盟約,將楚之巫郡(今四川巫山縣北)、黔中(治在今湖南常德市西)割讓予秦。懷王暴跳如雷,拒不簽約,由此被軟禁於鹹陽。
消息傳到郢都,楚宮上下一片混亂。為了避免為秦要挾,大工尹昭睢急赴齊都,堅請齊王放回人質之太子熊橫,立為楚襄王。秦昭王大怒,發兵出武關攻楚,大敗楚軍,斬首五萬,取析邑(今河南西峽縣)等十五城而去。
放逐江南含冤沉江
楚襄王二年(公元前297年),懷王找到機會逃出鹹陽,取道趙國求救。趙懼秦強,不敢接納。懷王轉道奔魏,卻被秦師追及,死於河西。秦人不敢泄露殺害楚懷王之秘,謊稱懷王“發病”而死。
屈原本來以為,楚懷王的被欺囚秦和客死,應該震醒新上台的楚襄王;他諫“武關之會”而遭放逐的冤屈,也應該得到昭雪了。然而,他畢竟低估了楚王朝的舊貴族勢力,特別是低估了王子子蘭和上官大
夫的狡詐、險惡。
子蘭早在楚襄王初立時,便取代昭魚擔任了楚之令尹。當懷王客死歸葬之際,郢都之民於傷悼之中紛紛要求:追究子蘭當年慫恿懷王赴會武關的罪責。這本已使子蘭火冒萬丈。又聽說屈原在漢北,竟也拒不服罪,還激烈地指斥他誤國害君、敗壞朝政的行徑,更使他怒不可遏!子蘭當然明白:倘若屈原在此刻重返朝廷,必將使他處於難堪的境地;最好的辦法就是來個“惡人先告狀”,讓屈原永無重見天日之期,他子蘭才能高枕無憂。他於是想到了讒害屈原的最好人選,那就是巧舌如簧的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自進讒懷王罷黜了屈原,現在當然也不希望屈原重返朝廷。何況又有令尹子蘭授意,更覺有恃無恐。他深知楚襄王驕橫懦弱,根本沒有報秦雪恥之誌,便抓住郢中之民群情怨憤之機借題發揮,向襄王造謠說:“屈原當年咒罵先王,本就罪不容誅;而今聽說氣焰更加囂張,在漢北鼓動百姓,攻擊大王您’信用奸佞,置父仇國恥於不顧,有違萬民仰戴之望觀其用心,豈不是要翻當年之舊案、取大王之位而代之?”
昏庸的楚襄王最怕的就是動搖自身的王位。聽了上官的進讒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將拒不服罪的屈原,從漢北遷往更加僻遠的江南,不準他再涉江、夏之水一步!
屈原怎麽也沒有料到,在懷王客死、國難當頭之日,他還會被再次讒毀、放逐江南。當他途經郢都整治行裝的時候,也有人勸他向子蘭疏通,或者求後宮鄭袖出麵說情,但均被屈原一口拒絕。屈原憤疾地宣稱:“黃鍾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朝廷已被這幫佞臣盤踞,我又豈可向他們屈膝?我寧昂昂若千裏之馬,也決不做與波上偷生的野鴨!我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也決不向貪婪無知的婦人求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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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畢竟是屈原,他心目中還有楚國,從風雨飄搖的楚國都城郢中傳來消息,又一次次將屈原驚得目瞪口呆:楚襄王五年,魏與秦交戰失利;次年,秦將白起大敗韓魏聯軍,斬首二十四萬!在這樣的氣焰之下,秦昭王又威脅楚襄王:要麽決戰,要麽求和,子蘭之輩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公然選擇了乞和的恥辱之途。楚襄王七年,襄王又迎娶了秦婦,與殺父的敵國結成了姻親。
屈原悲憤難遏,倘若他仍在郢都,定會舍身上殿,怒斥小人,拚將一死可挽既倒之狂瀾的。命運似乎注定屈原還要遭更大的劫難。楚襄王自與秦結為姻親以後,便愈加荒**無度。屈原聽到這些消息徹底絕望了,他知道楚國的強大再也沒有希望了,終於投入了汨羅江中。
寧濫死而流亡兮,恐禍殃之有再;
不畢辭而赴淵兮,惜壅君之不識!
這就是為振興楚國而竭智盡忠,蒙受不白之冤,也決不背棄祖國的偉大逐臣屈原。
屈原雖然含冤沉江了,但他不倦求索真理的執著精神,不折不撓同黑暗勢力抗爭的勇氣,以及眷戀故國、生死與共的偉大誌節,從此輝映天下、照耀千古,永遠留在苦難中奮然前仆的誌士仁人心上了。
屈原之忍誠感天地。作為一個文人,他的辭章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作為一個忠臣,他的美名流傳千古。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衡量,屈原足以讓人效法。可是後世人不管在哪一方麵又怎能和屈原比肩呢?這裏我們所提倡的不過是他的人格和精神罷了。
晁錯能忠不能忍
晁錯是個才子,即使在今天看來,他當時給皇帝的有關
處理國家大政方針的一些奏疏也還是非常有價值的。但他雖然才識過人,卻不諳人情世故,不知自謀後路,隻知一味前行,終不免落人敗亡的境地。晁錯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他悲劇性的結局,而這種性格又是因缺少社會磨煉而造成的。
應該說晁錯是個忠臣,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漢朝天下。
但他不是一位能臣,不懂為官之道,不知道官場險惡,不懂得忍一分才能寬一份,其結果是好心未得好報,人頭落地還遭後人恥笑。
主持削藩引發叛亂
漢景帝是個好大喜功、願意有所作為但又沒有雄才大略的皇帝。他的性格的弱點是十分明顯的,那就是既剛愎又軟弱。他即位後,由於晁錯的對策言論很合景帝的心意,就由中大夫提升至內史。由於晁錯是景帝的舊屬,又格外受到信任。因此,晁錯經常參與景帝的一些謀議活動,他的建議和意見也多被采納。朝廷的法令製度,晁錯大多數都動了一遍。這樣一來,朝中大臣都知道景帝器重寵信晁錯,沒有
人敢與他發生頂撞,這也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
晁錯接連升遷,就像一般人在順境當中一樣,容易失去謹慎。他年輕氣盛,真覺得世上沒有做不到的事情,更想趁此機會做幾件大事,一方麵壓服人心,一方麵也是效忠皇上,於是上書景帝,請求首先從吳國開刀削藩。景帝平時就有削藩的想法,就把晁錯的奏章交給大臣們討論。大臣們沒有什麽人敢提出異議,隻有詹事竇嬰極力阻止。竇嬰其人雖無很高的職位,但因是竇太後的侄子,有著內援,才不懼晁錯,敢於抗言直陳。因有竇嬰的反對,削藩之事也隻有暫且作罷。晁
錯不得削藩,便暗恨竇嬰。
不久竇嬰被免職,晁錯複提前議,準備削藩。正在議而未決之時,正逢楚王劉戊入朝,晁錯趁機說他生性好色,簿太後喪時亦不加節製,仍然縱**,依律當處死,請景帝明正典刑。劉戊確是不尊禮法,荒**無度,不得不認罪。隻是景帝寬厚,未忍加刑,隻是把他的東海郡收歸皇帝,仍讓他回到楚國。
楚國既削,便搜羅趙王過失,把趙國的常山郡削了去,然後又查岀膠西王私自賣官鬻爵,削去了六縣。晁錯見諸侯沒有什麽抵製性的反應,覺得削藩可行,就準備向硬骨頭吳國下手。正當晁錯情緒高漲的時候,突然有一位白發飄然的老人踢開門迎麵走進來,見到晁錯劈麵就說:“你莫不是要尋死嗎?”晁錯仔細一看,竟是自己的父親。晁錯連忙扶他坐下,晁錯的父親說:“我在潁川老家住著,倒也覺得安閑。但近來聽說你在朝中主持政事,硬要離間人家的內肉,非要削奪
人家的封地不可,外麵已經怨聲載道了。不知你到底想幹什麽,所以
特此來問你!”晁錯說:“如果不削藩,諸侯各據一方,越來越強大,
恐怕漢朝的天下將不穩了。”晁錯的父親長歎了一聲說:“劉氏得安,
晁氏必危,我已年老,不忍心看見禍及你們,我還是回去罷。‘’說完徑
直而去。?
吳王劉潺聽說楚、趙、膠西王均被削奪封地,恐怕自己也要遭削,便要起兵造反。當初劉邦封劉澳時,就曾告誡他勿反。劉潺是劉邦的哥哥的兒子,孔武有力,驍勇善戰,軍功卓著。封賞之時,劉海伏身下拜,據說劉邦忽然發現劉漏眼冒戾氣,背長反骨,就料定他必反,直言相告說:“看你的樣子,將來恐反。”驚得劉潺汗流決背。劉邦又撫其背說:“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莫非就應在你身上嗎?為漢朝大業計,還是不要反!”
現在,劉澳果真派使者聯絡膠西王、楚王、趙王及膠東、淄川、濟南六國一起造反。吳、楚七國起兵不久,吳王劉淋發現公開反叛畢竟不得人心,就提出了一個具有欺騙和煽動性的口號,叫做“誅晁錯、清君側”。意思是說皇帝本無過錯,隻是用錯了大臣,七國起兵也並非叛亂,不過是為了清除皇帝身邊的奸佞大臣。
袁盎挑撥殺晁錯
景帝在找人前去平叛時,忽然想起文帝臨死前告訴他的一句話:
“天下有變,可用周亞夫為大將。”便命周亞夫為太尉,領兵出征。周亞夫並無推辭,領命而去。不久又接到齊王求援的告急文書,竇嬰正要發兵,忽有故友袁盎來訪。袁盎曾是吳國故相,到了晁錯為禦史大夫,創議削藩,袁盎才辭去吳相之職,回國都複命。晁錯說袁盎私受吳王財物,謀連串通,應當坐罪,後來景帝下詔免除了他的官職,貶為庶人,袁盎故此對晁錯懷恨在心。他見到竇嬰說:“七國叛亂,由吳發起,吳國圖謀不軌,卻是由晁錯激成的。隻要皇上肯信我的話,我自有平亂之策。”竇嬰原與晁錯不睦,雖是同朝事君,卻互不與語。聽了袁盎的話以後,竇嬰滿口答應代為奏聞。
景帝一聽袁盎有平叛妙策,立即召見了他。當時晁錯也正在場。
袁盎十分清楚,如果當著晁錯的麵說岀自己的計劃,晁錯必定會為自己辯解,景帝肯定下不了決心,到那時,不僅殺不了晁錯,自己肯定會被晁錯所殺,所以他說:“我的計策是除了皇上以外任何人不能聽到的!”說完這話,袁盎的心都吊了起來。如果景帝認為晁錯不必趨避,又逼著自己說出計策,那自己就是死路一條了。好在沉吟了片刻之後,皇上終於對晁錯說:“你先避一避罷!”
袁盎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即對景帝說:“陛下知道七國叛
亂打岀的是什麽旗號嗎?是‘誅晁錯,清君側七國書信往來,無非
說高帝子弟,裂土而王,互為依輔,沒想到出個晁錯,離間骨肉,挑撥是非。他們聯兵西來,無非是為了誅除奸臣,複得封土。陛下如能殺晁錯,赦免七國,賜還故土,他們必定罷兵而去,是與不是,全憑陛下一人做主。”說畢,瞪目而視,再不言語。
景帝畢竟年幼識淺,不能明辨是非。他聽了袁盎這番話,令他想起了晁錯建議禦駕親征的事,越覺得晁錯用心不良,即使未與七國串通一氣,也仍另有他圖。當即對袁盎說:“如果可以罷兵,我何惜一人而不能謝天下!”袁盎聽後,十分高興,但他畢竟是老手,為了避免景
帝日後算賬,他先把話栽實,讓景帝無法推諉責任。袁盎鄭重地對景帝說:“事關重大,望陛下三思而後行!”景帝不再理他,隻是把他封為太常,讓他秘密治裝,赴吳議和。
等袁盎退出,晁錯才岀來,他也過於大意,明知袁盎詭計多端,又避著自己,所出之計應與自己有關。但晁錯過於相信景帝,見他不說,也就置之不問,隻是繼續陳述軍事而已。
晁錯還以為景帝並未聽從袁盎的計策,豈知景帝已密囑丞相陶青、廷尉張歐等人劾奏晁錯,準備把他腰斬。
一天夜裏,晁錯忽聽有敲門聲,原是受人奉詔前來傳禦史晁錯立刻入朝。晁錯驚問何事,來人隻稱不知。晁錯急忙穿上朝服,坐上中
尉的馬車。行進途中,晁錯忽覺並非上朝,撥開車簾往外一看,所經之處均是鬧市。正在疑惑,車子已停下,中尉喝令晁錯下車聽旨。晁錯下車一看,正是處決犯人的東市,才知大事不好。中尉讀旨未完,隻讀到處以腰斬之刑處,晁錯已被斬成兩段,身上仍然穿著朝服。
景帝又命將晁錯的罪狀宣告中處,把他的母妻子侄等一概拿到長安,惟晁錯之父於半月前服毒而死,不能拿來。景帝命已死者勿問,餘者處斬。晁錯一族竟被全部誅戮。
晁錯族誅,袁盎又赴吳議和,景帝以為萬無一失,七國該退兵了,但等了許久,並無消息。一日,周亞夫軍中校尉鄧公從前線來見景帝,景帝忙問:“你從前線來,可知晁錯已死,吳、楚原意罷兵嗎?”鄧公直言不諱地說道:“吳王蓄謀造反,已有幾十年了,今天借故發兵,其實不過是托名誅殺晁錯,本是欲得天下,哪裏有為一臣子而發兵叛亂的道理呢?您現在殺了晁錯,恐怕天下的有識之士都緘口而不敢言了。晁錯欲削諸侯,乃是為了強本弱末,為大漢事世之計,今計劃方行,就遭族誅,臣以為實不可取。”
景帝聽罷,低頭默然。晁錯死得確實冤枉,他完全是一場政治、軍事與權謀鬥爭的犧牲品。
晁錯的悲劇也是由他的性格所致。隻知忠誠,卻不知忠須有]道;隻知為國家著想,卻不知自謀生路。鋒芒太露,不知迂徐婉j轉;觸入太多,不知多結善緣。一句話概括就是:不會忍耐!這:是官場大忌。如果不改其性,即便當時不死,也絕不會長期立足:於朝廷。因為隻靠一個人一時的信任實在是很不牢靠的!可是,“現實生活中,這種不會忍耐的人卻大有人在,不知讀者諸君看了j此篇後有何感想?
周亞夫憨直之忍
在封建官場上,任何成功者都是玩弄權術的藝術家,若是稍有不慎,就會輕則喪命,重則喪家,甚至有族誅之禍。明目張膽地抵製上司固然”該死“,一心為皇上效力該不該死呢?如果效力無方,事君乏術,照樣”該死“。漢朝文帝、景帝時期的周亞夫就是個極好的例子。
憨直之人做人是耿介之人,為官也必是清正之官,但這種人為官難以長久,何也?很簡單,不會官場之忍。
周亞夫治軍細柳營
周亞夫是漢朝開國將軍周勃的兒子,可以算是名將之後,他通曉兵法,善於治軍,也可算得上是一代名將,隻因他不善於揣摩皇上及皇親貴戚的旨意,終於落得個餓死的悲慘下場。
漢文帝後元二年(公元前162年),周亞夫被封為條侯,在此以前三年,就已是河內郡守了。在河內郡守任上,他文武兼任,擔任掌管民政與軍事的最高長官。在任期間,他在文、武兩方麵都取得了相當的成績。作為個人,他也取得了治理軍政事務的很多經驗。公元前
166年,匈奴騎兵入侵,一直深入到離漢朝都城長安隻有二百多裏地的地方,使漢朝朝野上下大為震驚。在這種情況下,漢文帝一方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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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的措施.準備同匈奴和親,另一方麵則積極備戰。這樣,周亞夫就被從河內調至關中,擔任守衛長安的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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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漢文帝親自到軍中去慰勞軍士。在霸上和棘門的軍營,車駕直接馳進營門,無人阻攔,將軍以下的各將領都乘馬出來迎接。等到了周亞夫管轄的細柳營,隻見軍吏士卒都手拿利刀、身披鎧甲,機弩上也搭著箭枝。天子的先行官來到營門,立刻被軍士擋住,無法進去,便對守營門的軍吏說:“天子即將駕到了!”守衛營門的都尉卻說:“軍營中隻聽將軍的號令,不聞有天子的詔命,將軍曾經嚴肅告誡過。”過了一會兒,天子的車駕到了,但軍吏仍不開門,文帝隻好派人拿著天子的符節去見周亞夫說“天子要親自勞軍周亞夫這才傳命打開營門。
守門的軍吏又對天子的隨從說:“將軍有規定,軍營中任何人的車馬都不能奔馳,違命者斬。”於是,天子隻得讓人按著馬韁繩慢慢地前行。等到了營內,周亞夫也並未跪拜迎接,他身穿盔甲.對文帝長揖道:“臣甲胄在身,不能下拜,請以軍中之禮相見。”漢文帝被周亞夫的這種精神所感動,他起身扶著車前的橫木,改變了原來嚴肅的麵容,並派人向周亞夫稱謝說:“皇帝恭敬地慰勞將軍。”慰勞完畢,天子的車馬就離開了。隨行的大臣看到這種情景,都為周亞夫捏了一把汗。因為周亞夫雖是為國治軍.為漢室江山治軍,且並無越軌之處,但畢竟對皇帝顯得有點傲慢無禮,不如其他的軍營顯得隆重恭敬。誰知漢文帝在看完了周亞夫的細柳營後,卻十分感慨地說:“這才是真正的將軍啊!先前霸上的駐軍和棘門的駐軍,與周亞夫的細柳營一比,真如兒戲一般。那兩位將軍,是很容易被襲破而俘虜的,至於周亞夫將軍,誰能打敗他呢!”大臣們聽到文帝這樣稱讚周亞夫,才放下了心。
漢文帝是一代名君,他雖對周亞夫有隱隱的不快之感,但因他能克製自己,能從國家大事考慮,還不至於表現岀來,甚至在臨死的時
候對太子劉啟(即後來的漢景帝)說道:“如果將來國家發生了急難,
特別是有人叛亂時,周亞夫可以委以重任。”
得罪權貴絕食而死
平安七國叛亂,周亞夫功勞很大,贏得了人們的一致稱譽,漢景帝也重用了他。景帝前元七年(公元前150年),周亞夫被擢升為丞相.丞相為文官之長,幫助天子處理各項事務,職位是十分顯要的,但像周亞夫這種性格,絕對幹不長久。
首先找周亞夫麻煩的人是梁王劉武。劉武與景帝同為竇太後所生,竇太後也十分寵愛小兒子劉武,對他“賞賜不可勝道”。
七國之亂時,吳、楚聯軍全力攻梁。周亞夫等人分析了形勢,認為吳、楚聯軍銳氣正盛,漢軍難與爭鋒,決定任由吳、楚聯軍攻打梁國。梁王向漢景帝求救,景帝也命周亞夫援梁,但周亞夫“不奉詔”,隻是派騎兵截斷了吳、楚聯軍的糧道。吳、楚聯軍久攻不下,銳氣盡失,又斷糧草,被迫找漢軍主力決戰,周亞失則深溝壁壘,養精蓄銳,一舉打敗了吳、楚聯軍雖然平叛勝利了,但卻與梁國結怨。因此,梁王每逢入朝,經常與母親竇太後說起周亞夫,極盡中傷誣陷之能事。時間一長,假話也成真話,何況梁王所說並非假話,隻是對事實的理解不合實際而已。竇太後聽信了梁王的讒毀,經常向景帝說周亞夫的壞話。
景帝中元三年(公元前147年),竇太後要景帝封王皇後的哥哥王信為侯。王皇後為人十分乖巧,專會討好竇太後,因而博得了竇太後的歡心,穩住了地位。至於封外戚為侯,並非沒有先例,但景帝估計周亞夫不會同意,就先去找他做工作。果然,周亞夫斷然否決,他說:“高皇帝曾經與諸大臣欷血盟誓:非劉氏而王,非有功而侯,天下共擊
之。”周亞夫搬出劉邦的話壓人,倒還罷了,還直言不諱地說:“王信雖是皇後的哥哥,但卻並無功勞,如果把他封了侯,那就是違犯了高祖的規約。”這自然使景帝十分惱怒。隻是周亞夫持之有故,言辭確鑿,無懈可擊.景帝不好發火。
周亞夫阻止了王信封侯,但從此加深了與景帝之間的矛盾,更得罪透了王信。梁王與王信過從甚密,又都恨極周亞夫,於是,兩人聯手,內外夾攻,一起陷害周亞夫。
這件事發生不久,匈奴部有六個酋長請求歸附,景帝非常高興,並想把他們都封為列侯。其中有一人,是以前漢朝投降匈奴的將領盧編的孫子,名叫它人。盧絹曾伺機南歸,但終不得誌,終於鬱鬱而死。盧編的兒子也曾潛行人漢,病死在漢朝。盧它人乘隙南歸,才有這六人來降。周亞夫認為不能封盧它人為侯,便對景帝說:“他的先人背棄了漢朝而投降了匈奴,現在又背叛匈奴而投降了漢朝,陛下如果封這樣的人做侯,那麽又怎麽能責備做臣子的不忠於君主呢?”這次,景帝認為“丞相之議不可用”,斷然拒絕了周亞夫的建議,封六人為侯。其實,周亞夫的話很難說對與錯,這本就是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要看具體情況而定。景帝拒絕周亞夫,倒不全是出於他的話的對與錯,多半出於這樣的心理:不能事事都聽你的,總得聽我一次。周亞夫見景帝不從,也還知趣,就上書稱病辭官,景帝也不挽留,任他辭退。
如果事情到此了結,那也罷了,問題是周亞夫既然得罪了景帝,
又有功勞威望,景帝便不會對他放心。一次,景帝專門宣召周亞夫,想“考驗”一下,看他是不是個知足的人。
一日,景帝特賜食於周亞夫。周亞夫雖已免官,尚居都中,見召即到。周亞夫趨入宮中,見景帝兀自獨坐在那裏,行了拜謁之禮,景帝跟他隨便說了幾句話,就命擺席。景帝讓周亞夫一起吃飯,周亞夫
也不好推辭。隻是席間並無他人,周亞夫就感到有些慌惑,等他到了席前,發現自己麵前隻有一隻酒杯,並無筷子,菜肴又隻是一整塊大肉,無法進食。周亞夫覺得這是景帝在戲弄他,忍不住地就想發火。轉頭看見了主席官,便對他說:“請拿雙筷子來。”主席官早受了景帝的囑咐,裝聾作啞,站著不動。周亞夫正要再說,景帝忽然插話道:“這還未滿君意嗎?”周亞夫一聽,又愧又恨,被迫起座下跪,脫下帽子謝罪。景帝才說了一個“起”字,周亞夫就起身而去,再也沒有說話。
幾天過後,突然有使者到來,叫他入廷對簿。對簿就是當麵質問,澄清事實,核實錯誤罪行。周亞夫一聽,就知末日已到,但還不知犯了什麽罪。等周亞夫到了廷堂,問官交給他的一封信,周亞夫閱後,全無頭緒。原來周亞夫年老,要準備葬器之類,就讓兒子去操辦。買了五百副甲盾,原是為護喪使用,又有許多朝廷使用的木料等,可能是周亞夫的兒子貪圖便宜,買了下來,使傭工拉回家去,又未給錢,使得傭工懷恨上書誣陷。景帝見書十分惱怒,正好借機找茬,派人訊問。周亞夫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無從對答。問官還以為他倔強不服,就報告了景帝。景帝怒罵道:“我何必一定要他對答呢!”就把他交大理寺審訊。周亞夫入獄,其子驚問何故,等弄清了原委,才慌忙稟告父親。周亞夫聽了以後,什麽話也沒說,隻是長歎了一口氣。
大理寺當堂審訊,問道:“你為什麽要謀反呢?”周亞夫說:“我的兒子所買的東西全係喪葬所用,怎能談得上謀反呢?”
大理卿無話可說,但又知皇上欲置其於死地,必須找個借口,於是發出了石破天驚之判詞:“你就是不想在地上謀反,也想死了以後在地下謀反!”周亞夫一聽,完全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再也無話可說。被關入獄中後,他五日不食,絕食而死。一代名將竟落此下場!
其實,周亞夫不明白的地方在於,國與君是不同的,國為公,君為私,忠君未必是愛國,愛國就更未必是忠君。在封建社會裏,雖然理論上把君、國看作一體,把國看作君的一家之產業,而實際上並非如此。如果你損害了君的一己之私欲而為國謀福利,你必定會大倒其霍
tyso
現實中像周亞夫這樣的憨直之人很多,或許是直到失意時也沒仔細地想想原因。有些時候,人情世故是由不得性子的。
嶽飛冤死風波亭
封建傳統官場的學問很多,要會忍、拍、欺、結,不然就危險了。嶽飛是民族英雄已是曆史定論。可是嶽飛年輕氣盛,不知做官不在功而在忍。他打仗能忍,政治上不會忍,最終冤死風波亭。
功勳卓著觸怒高宗
嶽飛是個民族英雄,作戰勇敢果斷,紀律嚴明,金兀術等金國將領最怕與嶽飛的部隊打仗,因為與嶽飛打仗,幾乎是隻輸不贏。就是這樣一位忠良之臣最後卻落個冤死的結局,可悲可歎!這與宋高宗、秦檜等賣國有關,同時也與嶽飛不會忍耐有關。
首先,嶽飛抗金的口號是“迎還二聖”。“二聖”指北宋最後兩個皇帝--徽宗和欽宗。他們在“靖康之變”中被金軍俘虜北去。凡是愛國思想,不願甘當漢奸的人,都把收複失地,迎還二聖,作為自己為國盡忠的具體表現。嶽飛與當時廣大愛國軍民一樣,對此顯示得尤為突岀和強烈。
早在高宗剛即位時,嶽飛就上書請“恢複故疆,迎還二聖氣可是,這個口號在特殊曆史條件下,確實也容易引起某些人的誤會與懷疑。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迎還二聖“勢必會對宋高宗的皇位有功搖,所以”迎還二聖“的口號觸犯了宋高宗的忌諱,這就是嶽飛後來被殺的禍根。
更重要的是,隨著嶽飛功勞日高,兵將日多,權力日大,與高宗之問確實岀現了一些矛盾;而且,這矛盾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的變化,還在日益明朗和激化。
紹興七年正月,高宗和宰相張浚商議,欲乘勝恢複中原。考慮到幾年來,嶽飛在戰場上的表現及其在諸將中的聲望都是非常突出的。如果要在抗金方麵有所作為,自然非他莫屬.便下令嶽飛速來京奏事。三月九日,嶽飛到建康受到高宗接見,經過多次交談,高宗認為他見識大有進步,議論皆有可取,決定加以重用。嶽飛自然感到極大的信任,必須加倍努力,決不辜負知遇之恩,當即親手寫了北向用兵的詳細計劃,進一步表達了”致身報國,複仇雪恥“的決心。
誰知,轉瞬間高宗對嶽飛的態度突然發生了變化。原來這時秦檜又擔任了樞密使,極力宣揚和議。宰相張浚則認為統一節製全國的軍馬,指揮北伐的重任應該歸他自己,不能交給嶽飛。秦、張二人各從自己的角度提醒高宗,不能讓嶽飛有太大的權力,會出現尾大不掉,威震人主,難於控製。高宗於是改變主意。嶽飛憤然上奏請求解除軍務,不待批準便離開建康,回到廬山東林寺去給亡母守孝。
張浚對嶽飛這種”抗上“的行為極為不滿,多次在高宗麵前說”嶽飛積慮,專在並兵;奏牘求去,意在要君。“高宗果然認為嶽飛居功驕傲,飛揚跋扈,不能容忍。便派兵部侍郎張宗元去擔任湖北京西路宣撫判官,想乘機剝奪嶽飛的軍權,幸好有人及時勸解高宗,嶽飛本是粗人,受不得委曲,隻是所見不同,也許別無他意,忠義可用,應予諒解。於是派人去廬山,賜詔撫諭。來人以死相請,嶽飛隻好回朝。嶽飛見到高宗後,承認有罪。高宗當然好言相慰,當即召還張宗元,讓他仍回鄂州擔任原來的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君臣之間的矛盾終於緩解了,但再也難以彌合這已經出現的裂痕。
一次,嶽飛接到回朝奏事的命令,便與隨軍參謀官薛弼一道乘船沿江東下。途中,嶽飛對薛弼說:“我這次回朝,準備奏陳一件有關國本的大事。”薛問何事?嶽飛說:“近得金人情報,準備將欽宗的兒子趙湛送回汴京,立為傀儡,陰謀製造兩個宋朝南北對峙的局麵。因此,立儲實為我朝當今國本。皇上後嗣乏人,不如將在資善堂讀書的養子趙伯琮,正式立為太子,以便破壞金人陰謀,安定人心。”薛弼認為身為大將.不應幹預這樣的事。嶽飛說:“臣子一體,應當直說,不必顧慮什麽形跡了。”
嶽飛到達建康後,受到高宗的接見。在談過一般的公事後,嶽飛進讀了請求立儲的密奏,讀著讀著,發現高宗的臉色不好,勉強讀完之後,便誠惶誠恐地俟立一旁靜聽吩咐。隻見高宗冷冰冰地說道:“卿言雖忠,然握重兵在外,此類事情不是你所應當參與的啊!”嶽飛聽了,隻好神情頹喪地退出。接著,高宗便接見薛弼,首先問他可知道嶽飛奏請立儲事,薛弼隻好說:“臣雖在幕中,但從未聽他說過此事。這次來行在途中,常見他在舟中練習小楷,知道他在書寫密奏。他的所有密奏都是自作,外人從不參與。”高宗說:“你可按照你的意思,
o來,高宗對嶽飛的疑忌更深了。
嶽飛很難理解高宗為什麽不同意他”相機進取“,去收複中原的失
地。他哪裏知道高宗這時正在準備與金人議和呢!
秦檜為相密謀議和
紹興八年三月,一貫推行投降路線的秦檜又擔任了宰相,並且兼任軍事職權的樞密使。他一上台就加快和議的步伐,不顧眾多大臣的反對,派王倫去金往返穿梭密議,進展頗速,即將達成協議,但同時
也招來了更多的反對。在這種情況下,高宗不能不考慮征求擁有重兵的大將們的意見。
八月初,嶽飛在鄂州接到命令要他回京議事。他估計必與和議有關,便遲遲不肯回京,而且多次發出”許臣致仕“、”屏跡山林“、”保養殘軀“的申請。直到九月,高宗”累降詔旨不允,不許再有陳情“,才抵達臨安。嶽飛見到高宗後,非常坦率地說:“夷狄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謀國不臧,恐貽後世譏議。”高宗聽了隻好默不作聲。宰相秦檜聽了,對他更加不滿。
嶽飛的反對,未能阻止和議的進行。到十一月,金熙宗派張通古為“詔諭江南使”來行在。不稱宋國而稱江南,不稱國信而稱詔諭,要高宗麵北跪拜,接受詔書,“奉表稱臣這些條件都極為苛刻,因而引起群情激憤,紛紛痛罵”秦相公是奸細“,”義不與檜戴天“。但高宗求和心切,不惜屈辱降尊,便采取欺騙的手法,由秦檜代行跪拜禮,接受和議,以稱臣納貢為代價,獲賜原由劉豫占據的河南地。
紹興九年正月,高宗利用求和成功,金人將歸還河南地的機會,宣布大赦天下,給諸將加功,借以欺騙國人,粉飾太平。嶽飛在鄂州接到赦書後,在《謝表》中說:“願定謀於全勝,期收地於兩河;唾手燕雲,終欲複仇而報國;矢心天地,尚令嵇首以稱藩。”曲折婉轉地表達了和議不便的意思。又力辭加官晉爵,認為“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憂而不可賀;可訓兵飭士,謹備不虞,而不可論功行賞,取笑夷狄。”這些話都直接指向了主持和議的宰相秦檜,秦檜十分惱怒,遂成仇隙。
嶽飛不久又上書認為其中必有陰謀,和議決不可靠,因此請求派兵前往京西灑祭皇陵、刺探敵人內部究竟有什麽活動,早作應付的準備,以免臨時措手不及。可是秦檜怕嶽飛挑起事端,不肯批準。
嶽飛的估計,果然不錯。這次議和是由於金朝統治者內部發生矛盾的結果,以撻懶為首的一派掌權後,對劉豫的不受控製極為不滿,因此廢除偽齊,將河南地歸宋,達成和議。但以兀術為首的一派,又對撻懶的政策不滿,向金熙宗控告,說歸地於宋必有陰謀,結果撻懶被殺,兀術掌權。宋金議和紙墨未幹,便岌岌可危了。
到紹興十年五月,金兀術撕毀和議,分兵四路大舉南侵。東京、西京、河南、陝西州郡守備不足,所至迎降,重陷敵手。各地抗戰軍民紛紛自動組織起來,進行抵抗。著名抗金將領劉銷終於在六月大敗金兵於順昌(今安徽阜陽),接著韓世忠又連破金兵於淮陽(今江蘇邳縣)和海州(今江蘇連雲港),煞住了敵軍氣焰。更主要的是嶽飛,他一貫反對和議,對金人的警惕性很高,早已作好充分準備。一見敵軍分道入侵,他便北連兩河忠義,東搖順昌,西應同州,自率大軍直搗中原。在穎昌(今河南許昌)、鄙城等地大破金兵,攻克了西京等許多河南州縣。金軍損失慘重,兀術之婿也在一次戰鬥中被嶽家軍打死了。嶽飛正在慶幸即將收複中原,勉勵將士“直搗黃龍與諸君痛飲”的時候,忽然接到高宗命令班師的十二道金牌,君命難違,隻好歎息了一聲“十年之功廢於一旦”,撤軍回朝了。
金兀術遭此慘敗,把一身的怒火都發泄到嶽飛的頭上,不久他便寫了一封信給暗藏在宋朝政府內的奸細秦檜:“爾朝夕以和請,而嶽飛方為河北圖,且殺吾婿,不可以不報。必殺嶽飛,而後和可成也。”秦檜本來就對嶽飛的反對和議極為不滿,現在又接到兀術必殺嶽飛的指示,口氣是那樣嚴厲,不執行是不行的。於是嶽飛的命運便陷入了險境。
“莫須有”屈殺嶽飛
這時,高宗和秦檜經過密議,決定殺嶽飛與金人講和。為不了引起嶽飛的疑慮,不招來嶽家軍的反抗,決定采取欺騙的手法,有計劃有步驟分階段進行。
四月,召張俊、韓世忠、嶽飛至臨安論功行賞。張、韓為樞密使,嶽為副使。明升暗降,罷除了他們直接帶兵的權力。
九月,秦檜為了達到必殺嶽飛的目的,誘使王俊誣告張憲,說張憲得到嶽飛的兒子嶽雲寫的一封信,知道嶽飛被罷官,便欲裹挾大軍移屯襄陽,威脅朝廷將軍權交還嶽飛。樞密使張俊接到控告信後,便將張憲逮捕,進行嚴厲拷打。張憲不肯屈從,張俊竟然不顧事實,上奏說:“張憲供通,為收嶽飛處文字後謀反。”秦檜如獲至寶,立即奏請逮捕嶽飛。
九月十三日,嶽飛父子被誣謀反,投下天牢。最初主持審判此案的是禦史中丞何鑄和大理卿周三畏,前麵說過何鑄因見嶽飛背有“精忠報國”四字,不忍陷害無辜,審了一個多月不肯定案。
十月二十一日,秦檜另派萬俟高接審此案,他由於並無可以定案判刑的證據,不知所問“,隻好”嘩言“訛詐嶽飛有”異謀“,有致張憲的”書信“,但又快一月,仍然”無可證者“。在這種情況下,有人出主意可另加兩條罪狀:一條是說嶽飛當年奉命增援淮西,可是”逗留不進盡管不符真實,但胡說一通是可以騙人的。第二條是說嶽飛“指斥乘輿”,曾私下對部將們說:“我三十二歲時建節,自古少有。”就是自比太祖三十歲作節度使。還說:“國家了不得也,官家又不修德。”就是辱罵皇帝。因為皆屬口說,可以無憑,隨便找個人證明一下就行了。萬俟髙大喜,命大理評事元龜年將這些並不確實可靠的材料“雜定之,以傅會其獄”,上報大理寺。
十二月十八日,大理寺接到審判的材料,開始研究如何量刑斷案。由於證據不足,意見十分分歧。大理少卿薛仁輔認為嶽飛無罪,寺丞李若樸和何彥猷認為最多判徒刑二年。他們反映給大理卿周三畏。周再報告給萬俟髙,髙默不作聲。周說:“判刑應當依法,我豈能愧對這頂大理卿帽子呢?”可是,萬俟髙根本不聽這些反對的意見,仍然以“嶽飛私罪斬,張憲私罪絞,嶽雲私罪徒”定案,上報高宗,請“聖旨裁斷”。
當時朝廷內外對嶽飛一案十分震驚,許多具有正義感的官員,紛紛出麵進行營救。這時已罷官閑居的韓世忠,本已杜門謝客,絕口不談政事,但實在無法平息憤懣的心情,還是去質問秦檜,有什麽根據說嶽飛謀反?秦回答說:“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他蠻不講理地認為,盡管嶽雲給張憲的書信找不到了,難道這個事也沒有嗎?我看是或許有的,可能有的。韓世忠見他硬把無理說成有理,隻好怫然說道:“相公,’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乎?”
高宗和秦檜既然決心與金人講和,就必須滿足金人的條件殺掉嶽飛。這既除掉了妨礙自己的絆腳石,又殺雞給猴看,警告擁有軍權的武將們必須順從,使自己的統治基礎得到加強和鞏固,又何樂而不為呢!於是不顧眾人的反對,一意孤行,在這年的除夕,下達了“特嶽飛賜死,張憲、嶽雲並依軍法施行”的“聖旨”。
當天,大理寺的執法官遵旨來到獄中,逼嶽飛在供狀上畫押。嶽
飛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他想到自己一生精忠報國,光明磊落,問心無愧;現在無辜被害,老天有眼,終有昭雪的一天。便鎮定自若地提起筆來,在供狀上寫下了八個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一代忠臣,愛國名將,民族英雄嶽飛,就這樣慘死了。年僅39歲。
嶽飛死後,宋金議和,兩國東以淮河為界,西至大散關,其北之地全歸金國所有。宋向金稱臣,每年奉銀絹五十萬。從此,形成南北對峙的局麵,堂堂大宋五朝隻能偏安一隅,難以再談恢複了。此後,雖然不斷有人揭露秦檜誤國,要求為嶽飛平反,但高宗在位,堅持妥協投降路線,平反昭雪的事受到重重阻礙。
二十年後,金主完顏亮再度撕毀和議,發動大規模南侵,南宋軍民請求給嶽飛雪冤.“以謝三軍之士,以激忠義之氣高宗才不得不下令,讓嶽飛的子孫家屬從流放的地方內移生還,但仍荒謬地把嶽飛同蔡京、童貫等奸賊相提並論,不肯為嶽飛徹底平反。
直到高宗下台,孝宗即位,為了進行北伐o鼓舞士氣,才下詔追複嶽飛原官,以禮改葬,訪其子孫,加以錄用。這場毫無道理的冤案總算得到了平反。
嶽飛的冤案,留給後人的感慨和思考是深刻的,沒有窮盡的」I元朝詩人趙孟順在拜謁《嶽王墓》中說:“英雄已死嗟何及,天下-中分遂不支。”明朝名士文征明在《題杭州嶽飛廟》中說“拂拭殘;碑,敕飛字依稀堪讀。慨當初倚飛何重?後來何酷?果是功成身.
1合死,可憐事去言難贖。最無辜垠恨亦堪憐,風波獄。”
嶽飛官場固然不會忍,但在民族危亡時刻,我們沒有理由去::責備嶽飛不會忍,隻有痛罵以高宗、秦檜為首一夥人的賣國行徑。:q00&q?應__《也@.q2g応令?gHP0a心應丿,
袁崇煥為國不謀身
自古忠君和愛國是兩層含義,忠君未必愛國,而愛國則是先為國後為君,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忠臣。不是這些忠正之臣不諳此道,而是他們為國家、民族舍生取義,忍住了個人生死榮辱,因此他們的生命樂章更富有**。
崇禎是一位極有抱負的皇帝,他精力充沛,聰明而果斷,
即位不久,便鏟除了閹黨魏忠賢,令群臣揚眉吐氣,但遺憾的是崇禎缺少帝王應該有的博大胸襟。生於帝王之家,宮闈的鬥爭使他內心又深藏猜忌,他的這一性格特征與聰明果斷相結合,促成了他行為的剛愎自用,從而中了一條並不高明的反間計,錯殺袁崇煥,導致了一場千古悲劇。
駐守寧遠戰功卓著
萬曆初年,滿清在東北崛起。努爾哈赤以祖父遺留下的十三副鎧甲起兵,經過二十幾年的征戰,征服了整個女真族,建立了後金政權,然後向明朝發起進攻,攻占了遼東重鎮撫順。正在這時候,明神宗死去,他的兒子光宗也隻做了一個月的皇帝,就因誤服藥物而一命嗚呼,皇位由光宗的兒子朱由校繼承,年號天啟。
朱由校當時還隻是個15歲的孩子,他性格懦弱,最喜歡木工製
作,自己動手蓋的房子和製作的機巧器物。於是他就把政事交給了在他做太子時就服侍他的太監魏忠賢。
魏忠賢專權以後大肆殺害正直朝臣,廣結私黨,禍亂國家,形成了中國曆史上最大的“閹黨”。在這樣一個朝廷的統治下,邊境防務是可想而知的。遼東形勢日益嚴峻,更換了幾任統帥。這時,袁崇煥登上了抗擊滿清進犯戰爭的曆史舞台。
袁崇煥是廣東東莞人,祖上原籍廣西梧州藤縣。他為人慷慨,富於膽略,喜談軍事,年輕時就有誌於辦理邊疆事務。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袁崇煥中了進士,被派到福建邵武去做知縣。天啟二年(1622年)袁崇煥到北京述職,他在和朋友們談論時發表了一些對遼東軍事很中肯的意見,引起了禦史侯恂的注意。侯恂向朝廷薦舉他,朝廷於是升他為兵部職方司主事,辦理防務事宜。
明代就像宋代一樣,信任文官而不信武官,皇帝害怕武官權力大了要造反,因此派文官指揮戰役,再加上多方的牽製,所以往往失敗。袁崇煥任兵部主事不久,正趕上王化貞大敗而歸。一時間,朝廷驚慌失措,京城謠言四起,人心惶惶。袁崇煥悄悄地騎了一匹馬,孤身一人出山海關考察軍情。不久他回到北京,向上司詳細報告了山海關外的形勢,並說:“隻要有兵馬糧餉,一人足以守住山海關。”這雖然有些書生意氣,但朝廷還是升任袁崇煥為兵備僉事。
袁崇煥到山海關後,起初做遼東經略王在晉的下屬,在關內辦事。當時王在晉專意防守山海關。袁崇煥認為,為了保住山海關,應當將防線北移,在寧遠築城駐守。
朝廷中的大臣大都反對,認為寧遠太遠,難以防守。大學士孫承
宗沒有輕易發表意見,他親往關外視察,支持袁崇煥的意見。不久,朝廷派孫承宗代替王在晉,做了遼東主帥,他令袁崇煥和副將滿桂駐守寧遠。
1622年,袁崇煥到達寧遠,立即著手築城。寧遠城高牆厚,成為關外抗擊滿清的最主要的防禦工事之一。袁崇煥由築此城開始,經營遼東防務達20年。在袁崇煥未被殺死以前,滿清軍隊雖然多次繞道進襲包括北京城在內的一些城鎮,但始終未能真正跨過寧遠城一步。
經過袁崇煥和孫承宗幾年的苦心經營,明朝的邊防力量大大增強,明軍開始主動出擊,陸續收複了一些失地,並把防線向北推進了幾百裏。麵對已經取得的戰果和宏偉計劃的逐漸實現,袁崇煥內心充滿了喜悅。袁崇煥也因功連連升官,先升為兵備副使,又升為右參政,主帥孫承宗也對他青睞有加。
陷入黨爭被迫辭職
前線雖逐漸穩固下來,但朝廷卻日漸腐敗下去,魏忠賢的專橫跋扈引起了正直朝臣,尤其是東林黨人的義憤,紛紛上書彈劾魏忠賢,魏忠賢就采取極端的手段,殺害了楊漣等6人,史稱“前六君子”,並把抗清立有大功的熊廷弼也一並處死。在鎮壓了這些反對派以後,魏忠賢的氣焰更為囂張,自稱“九千歲”,肆意勒索賄賂。孫承宗對魏忠賢不買賬,魏忠賢就派了一個叫高第的親信去代替孫承宗做遼東主帥。
高第隻會吹牛拍馬,絕無所長,他到任後,膽小如鼠,不敢駐守寧遠城.胡說寧遠戰不可戰,守又不可守,命令立即撤退。作為廣東人,袁崇煥有一股“蠻勁”,他堅決不服從,認為軍事上有進無退.寧遠一撤,全線即刻崩潰。高第雖是袁崇煥的上級,但因他膽小,況巨也是文官出身,竟對袁崇煥無可奈何,隻好下令把錦州及其他幾個防守據點的兵馬撤到了山海關。這樣一來,寧遠城就好像曠野裏的一株枯樹,完全暴露在寒風之中了。努爾哈赤等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天啟六年,努爾哈赤親率大軍13萬進攻寧遠城。那位魏忠賢派來的高經?
略坐在長城垛口上,以隔岸觀火的悠閑心態,幸災樂禍地看著寧遠城的覆滅和袁崇煥的敗亡。然而,隻有孤城一座和守兵一萬的袁崇煥,並無絲毫的怯懼之意,而是堅定地率兵抵抗,於是,著名的寧遠大戰開始了。
2月,努爾哈赤的八旗精兵**,到達寧遠城下,努爾哈赤派人勸降道:“我以30萬人來攻,此城破之必矣!”袁崇煥回答說:“義當死守,豈有降理!且稱來兵30萬,予亦豈少之哉?”
努爾哈赤先派兵繞過寧遠城,切斷了寧遠城和山海關的聯絡,以防明軍增援。其實努爾哈赤多此一舉,他不派兵,高第也絕不會來援。但袁崇煥並不畏懼,他派總兵滿桂、參將祖大壽分兵把守4門,把城外居民遷入城內,堅壁清野,組織居民、商人送水送飯,並刺血作書,激勵將士,還把遠在山西的妻子兒女接入城中,以示與寧遠城共存亡。在寧遠城內軍民總動員、嚴陣以待的情況下,滿清軍隊開始發動進攻了。
滿清軍隊極其驍勇善戰,袁崇煥的軍隊也十分勇敢善戰。他們在城上安裝了紅夷大炮,每一炮都給敵人以深重的打擊,對近處的爬城軍士,則從垛口上伸出許多長長的木櫃子,櫃子裏裝著士兵,士兵居高臨下,用石頭和箭矢打擊敵人,再扔出浸有油脂和硫黃的被絮等物燃燒敵人的戰具。就這樣,滿清軍隊的猛烈進攻.一次又一次地被打退了。滿人勞師無功,隻好撤圍而去。
敵人撤圍後,袁崇煥還表現出一派儒者的風度,派使者送信對努爾哈赤說:“老將縱橫數十年,無有不勝,今敗於小將之手,恐怕是天意啊!”努爾哈赤也很客氣地致書袁崇煥,並贈以馬匹,“約期再戰”。
努爾哈赤在攻城時受了炮傷,隻得躺在車中鬱鬱而回,數月後去世。自此以後,滿清軍隊對袁崇煥又敬又畏。寧遠大捷的消息傳到京城,朝野上下喜岀望外,一片歡呼。高第因沒有援救寧遠而被免職,由兵部尚書王之臣取代。袁崇煥升為四品右僉都禦史。隨即袁崇煥主動出擊,又陸續收複了高第所放棄的土地。
努爾哈赤死後,他的兒子皇太極繼位。皇太極是中國曆史上少有的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皇帝,他采取正確的戰略,暫時放棄寧遠,轉而攻打朝鮮。就當時明清而言,雙方都需要一段休戰時間,以便實行各自的計劃。明方需要築城、練兵,清方則要進攻朝鮮,掠奪財富,鞏固統治。在這樣的局勢下,袁崇煥提出與皇太極和談,皇太極表示讚同,但明皇帝和許多大臣堅決反對,滿清從來都是附庸國,皇太極不夠談判對手的資格。
袁崇煥和皇太極商談時,皇太極利用這個機會打敗了朝鮮,袁崇煥也加緊修築錦州中左、大小淩河等地的防禦工事,並派出援朝軍隊,隻因朝鮮很快投降,明軍也就退了回來,沒有和清軍發生衝突。
皇太極進攻朝鮮的戰爭取得了重大的勝利,財物得到了補充,局勢也穩定下來,但他看到袁崇煥修城池,練兵馬,勢力越來越強大,如不加緊攻擊,愈加難圖,況且求和又不成,於是,皇太極決定“以戰求和”。
天啟七年,皇太極率大軍攻打遼西的許多軍事重鎮,攻陷了大小淩河,隨即又攻錦州。從5月11日到6月4日,將領趙率教率領明軍與皇太極展開激戰。清軍損失慘重,但還是沒有將錦州攻下來。皇太極見攻錦州不成,就轉攻寧遠。袁崇煥嚴陣以待,成竹在胸,兩軍相接,激戰兩天,雙方損失都很慘重,但皇太極還是沒攻下寧遠。皇太極再轉攻錦州,但錦州城防守堅固,清兵死傷枕藉,無法攻克。當時
正值炎熱季節,清軍不少中暑得病,士氣低落,皇太極不得不撤回沈
陽。
寧錦之役,明軍取得了勝利,但作為主帥的袁崇煥並沒因此而受
重賞,隻是升了一級官。其根本原因在於袁崇煥不是魏忠賢的同黨,
袁崇煥當年中進士的主考老師和推薦他做遼東防務的人都是東林黨的首領,因而,雖有“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袁崇煥還是討不到魏忠賢的歡心。這時,魏忠賢見袁崇煥威勢日增,便指使同黨攻擊袁崇煥不去救錦州。袁崇煥隻好辭職,回老家廣東去了。
崇禎冤殺袁崇煥
這年8月,天啟帝朱由校駕崩,因無子嗣,由他的親弟弟朱由檢繼位,改年號崇禎。崇禎帝當時才17歲,卻十分精明能幹。他不動聲色地翦除了魏忠賢的閹黨,逼得魏忠賢自殺,巧妙而又幹淨地除掉了朝廷的毒瘤。魏忠賢死後,被排擠的袁崇煥被重新起用。
開始的時候,崇禎對袁崇煥言聽計從。袁崇煥提出了諸如保障糧草、排除幹擾等要求,崇禎都一口答應。崇禎賜給袁崇煥一柄尚方寶劍,以表示他對袁崇煥的信賴和支持,讓他去總督寧遠防務。
但袁崇煥尚未到寧遠,寧遠軍中就因為欠餉而發生兵變。因為財富均被官員和地方刮走,國庫空虛,拿不岀錢來發軍餉。袁崇煥則建議用皇宮中的錢來發餉。崇禎是個愛財如命的人,聽後十分生氣,不再像以前那樣信任袁崇煥了。
不久以後,袁崇煥誅殺皮島大將毛文龍又引起了崇禎的疑忌。皮島是遼東南部海中的一個島嶼,地勢十分重要。皮島守將毛文龍曾抗滿清有功,但他後來成了魏忠賢的“幹兒子”。袁崇煥認為毛文龍有通敵之嫌,便設伏兵捉住了毛文龍,請出尚方寶劍將他誅殺。袁崇煥向崇禎報告了誅殺毛文龍的原因和經過,崇禎認為他擅殺大將,別有用心。但因當時正依靠袁崇煥來抗清,就未加責備。
皇太極知道自己的力量敵不過明朝,所以一直想議和,但崇禎極其傲慢,根本不予承認,雖經袁崇煥從中調停,總是不能成功。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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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率兵十餘萬,繞開袁崇煥駐防的寧遠,從西路京師。這時袁崇煥率兵,火速來援,並沿途留下軍隊以截斷清軍退路,最後駐兵於北京廣渠門外。
清軍的猛烈進攻嚇得崇禎魂飛魄散,京師一片慌亂。現在袁崇煥來了,崇禎心神略定,對他讚賞備至。袁崇煥認為部隊疲勞,要求入城休息,但崇禎心中十分疑忌,借故推托不許其部隊入城。袁崇煥又要求屯兵外城,崇禎也不答應。隻是催促他快與敵交戰。
袁崇煥以兩晝夜三百餘裏的速度緊急增援京師,已是人困馬乏,但在崇禎的催促之下,不得不與皇太極交戰。仗打得非常艱苦,兩軍相持了很久,袁崇煥身穿鎧甲,衝鋒陷陣,兩脅下受了幾處箭傷。後來皇太極終於不支,退到南海子邊休整。崇禎見皇太極沒有退遠,便急不可耐地催促袁崇煥追擊,甚至圍殲敵人。
這時雖然明軍來了幾路人馬,袁崇煥也統一了指揮權,但決戰時機很不成熟。萬一出城決戰,皇太極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態度來與明軍拚命,明軍很有可能潰退。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那北京城就頃刻而下了。因此,袁崇煥的堅守不戰是正確的。但崇禎卻懷疑袁崇煥了,認為他是擁兵自重,要挾製自己,甚至謀權篡位。至少也是要強迫自己采用他一貫與滿清議和的主張。這麽一想,崇禎那顆剛愎自用而又傲慢的心就受到了很大的損傷。
此時,皇太極在城外大肆燒殺搶掠,使得京郊的百姓大受其害,且崇禎身邊的太監也多在京都置有田產,都深痛自己大破其財。想來想去,這怨憤就潑在了袁崇煥的身上.說滿人是袁崇煥引來的,是想要挾皇上與皇太極議和的。一時之間,這些輿論不知怎麽就漫天而起,甚至大罵袁崇煥是“漢奸”,弄得人心惶惶,真假不分。更難理喻的,當時有人竟站在北京城的城牆上往城下袁崇煥士兵的頭上扔石頭,一邊扔一邊罵“漢奸”。
崇禎知道了這一消息,疑心更大,恐慌起來。恰在這時,皇太極依照《三國演義》上的“群英會蔣幹中計”一節,使起反間計來。
就在這以前,滿人捉到兩名派在城外負責養馬的太監,一個叫楊春,一個叫王成德。在撤回途中,皇太極派副將高鴻中,參將鮑承先、寧完我等人監守。到了晚上,鮑承先依照皇太極所授的密計,對寧完大聲“耳語”道:“這次撤兵,並不是我們打了敗仗,那是主上的妙計。你看到沒?主上單人匹馬出陣,敵軍中有兩名軍官過來參見主上,商量了好久,那兩個軍官就回去了,皇上和袁崇煥已有密約,大事不久就可成功了。”兩名太監正躺在旁邊,把這些話聽得十分清楚。第二天,楊春見敵人撤退時十分慌亂,便趁敵人的“疏忽”逃奔而歸,並馬上把這些話報告了崇禎。多疑而又伎刻的崇禎聽了這些話馬上相信了。他立刻召袁崇煥進宮,在宮中將其逮捕下獄。袁崇煥的部將祖大壽等人見狀驚慌莫名,隻好出城等候。三天之後,袁崇煥被定以通敵謀反罪。祖大壽聞訊即刻率軍回錦州,途中遇見馳援的袁軍主力,了解了北京的情況後,也當即掉頭而回。
祖大壽掉頭而回,崇禎大為恐慌,他生怕清軍再來攻城,連忙派人去讓袁崇煥寫信召回祖大壽。袁崇煥先是不肯寫,認為這種做法於情理不通。但崇禎無論如何不肯向袁崇煥認錯。在群臣的勸說之下,袁崇煥“以國家為重”,寫信召回祖大壽。祖大壽本來遲疑不決,他的母親說:“如果你不回軍,隻能加重袁督師的罪名。如果你回去攻下一些地方,打一些勝仗,或許能救袁督師出獄。”祖大壽聽了母親的話,率師返回,沿途攻陷了清軍占領的兩座城池,也就是斷了清軍的兩條歸路。
皇太極聽說袁崇煥下獄,大喜過望,立刻回師盧溝橋,大破明軍
四萬多人,擒獲和斬殺了一些明軍的高級將領,京師大震。但聽說祖大壽率兵返回,懼怕歸路被截,領兵從山海關緩緩而退。?
清兵一退,崇禎又感心中大定。是時,朝野之上紛紛上書替袁崇
煥辯冤求情。還有許多人情願以身代之。袁崇煥也在獄中寫信,讓部
下安心抗敵。半年之後,明軍把滿人趕出了長城,崇禎卻下旨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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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殺袁崇煥,無異是自毀長城,這是由他的剛愎自用的性,格所致。而袁崇煥被殺,與自己不善自保也不無關係。在這裏,]不善自保已經不是個人的事情,而是關係到國家民族的命運。因]此,善於自保有時絕不僅僅是為了個人的利益,而是為了整個大y局。這與圓滑的混世主義有著本質的區別,也是大智慧與小智慧]的主要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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