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其實也不希望人民幣匯率大起大落,因為這對美國經濟乃至全球經濟都不利。所以,美國在把人民幣匯率問題當作一種政治工具來看待之外,也會經常不知所措、自亂方寸。
美國在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過程中的飄忽不定,同樣反映出美國實際上也不希望人民幣匯率大起大落。因為歸根到底,這對美國經濟乃至全球經濟的破壞作用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比較一致的看法是,讓市場來決定人民幣匯率。
正如一直從事國際經濟研究的聯合國世界經濟監測部主任洪平凡所說,影響人民幣匯率的因素很多,貿易隻是其中一個方麵,購買力水平則是另一個角度,如果缺乏了市場評價,談人民幣匯率應該升值還是貶值都缺乏依據。
著名投資家吉姆·羅傑斯對此也認為,許多人認為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應該升值,但究竟是不是如此他不知道,因為人民幣還不是一種可以自由兌換的貨幣。從他的角度看,人民幣匯率有可能上升,當然也有可能下跌。當許多人都認為人民幣匯率應該升值的時候,就會有很多的國際熱錢湧入中國,等待著匯率升值來從中獲利 1。
更多的研究認為,人民幣匯率的大起大落無論對中國還是對美國都沒什麽好處。至少到目前為止,美國那些主張人民幣匯率升值的經濟學家也都拿不出經濟學上的證據來證明人民幣匯率升值應該達到什麽樣的合理幅度。
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斯蒂格利茨表示,匯率的調整應當順應全球經濟形勢。具體地說,當全球經濟陷入危機時期,這時候最重要的是保持匯率穩定,而當全球經濟複蘇以後,這時候才有必要進行適度的匯率調整。但無論如何,匯率調整不能大起大落,否則會對全球經濟複蘇產生破壞作用,更不可能解決全球貿易失衡問題。
他舉例說,如果人民幣匯率調整了美國會自己生產紡織品嗎?不會,最大的可能是改從孟加拉國或斯裏蘭卡進口紡織品。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美國為了推動人民幣匯率升值,不斷向市場釋放太多的流動性。雖然看起來這樣做是為了促進美國經濟複蘇,可實際上收到的效果卻是讓美國經濟和全球經濟都陷入混亂。
而從中國方麵看,當然就更不希望人民幣匯率大起大落了。中國政府多次表示,希望保持人民幣匯率相對穩定,言外之意是,可以接受人民幣匯率的緩慢升值,隻是不能接受短期內大幅度升值。
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李稻葵2010年9月15日在天津出席達沃斯論壇時表示,人民幣匯率升值幅度會不會加快,主要取決於中國外匯市場自身的運作和國際收支情況,取決於中國的經濟結構調整步伐。他認為,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已經取得一些進步,今後不會因為任何外部壓力發生變化或調整。所以,他不認為人民幣匯率具有巨幅波動前景 2。
從中透露的意思實際上已經再清楚不過了——中國政府不希望人民幣匯率產生劇烈波動,他預測不會產生這樣的波動。
這一觀點在國際上也代表著主流。正如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羅伯特·蒙代爾所說,人民幣匯率應該保持相對穩定,這是維持全球經濟穩定的重要因素。他個人認為人民幣匯率政策不會有太大改變,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在短期內更不可能變成浮動匯率。如果人民幣匯率劇烈波動,將會給全球造成災難 3。
有鑒於此,關於人民幣匯率問題有三點要注意:一是確立人民幣匯率改革的主動性;二是保持人民幣匯率相對穩定有必要設立人民幣升值的“紅線幹預區”;三是不必誇大人民幣國際化後的杠杆作用。
正因人民幣匯率要保持相對穩定,匯率波動過大對中美兩國及全球經濟會造成不利影響,所以人民幣匯率問題要注重從匯率形成機製是否合理而不是匯率波動幅度來看問題。
也就是說,今後的人民幣匯率改革應當多多尊重市場因素,在這其中當然要考慮國際因素,但是卻不能理解為中國是在美國等國家的外在壓力下采取的被迫行動,更不能理解為人民幣匯率升值是為了緩解貿易失衡。真實原因是,人民幣匯率製度改革應該是主動的、戰略性的,隻有這樣才會對國際金融體係改革和重建產生積極影響。
正因要保持人民幣匯率相對穩定,所以就有必要采取措施,當匯率波動超出“正常”範圍時,政府有必要出麵進行幹預;當然也隻有到這個時候,政府才能出麵幹預。例如,這個紅線可以確定為人民幣匯率的全年最大升幅為3%(最多不超過5%);同時要建立國際匯率合作戰線,以對付並破壞“八國聯軍”的聯手施壓 4。
最後必須提請注意的是,雖然人民幣正在盡力加快國際化步伐,但也不必過分渲染人民幣國際化的杠杆作用。要知道,再怎麽說,目前人民幣還不能在國際上自由流通,不能作為全球主要儲備貨幣,所以它能發揮作用的範圍依然具有很大的局限性。
可是也正因如此,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才紛紛希望通過人民幣盡快實現國際化來參與國際金融體係改革、維護國家權益,並期待著人民幣在成為國際貨幣之後能夠讓中國盡快分享到鑄幣稅等虛擬蛋糕。
然而要真正實現這一步並不容易,目前首先要解除外界對人民幣匯率正常浮動的壓力。畢竟,保持人民幣匯率相對穩定是更重要的 5。
1 陳剛、紀振宇:《匯率大起大落對中美都沒有好處》,2010年10月11日中國證券報。下同。
2 陳姍姍:《李稻葵稱未看到人民幣匯率巨幅波動前景》,2010年9月15日一財網。
3 餘姝:《蒙代爾:人民幣匯率變化太劇烈會導致災難》,2010年6月30日羊城晚報。
4 王勇:《應設定人民幣升值“紅線幹預區”》,2010年10月11日證券時報。
5 章玉貴:《不應高估人民幣國際化的杠杆作用》,2010年7月14日上海證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