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路果然不如一開始預計的那般好走,不論白天黑夜,總是時不時來一波海獸襲擊。前麵這艘船是四大家族的子弟,還算幸運。中間是一些小家族和地位比較高的散修,勉強無恙,至於最後一艘船,許多人不過是渾水摸魚,因此損失也是最慘重的。還沒到最後的目的地,這一行人已經鬧出不小的矛盾了。

君瑤自來到船上,其他人看來一直閉門不出,但她把自己的屬下派出去共同抵禦海獸,沒有落人口實,一時還算安靜。實際上她一直在君悠的房間裏和宋晨君悠一起交換這些年裏各自收集到的情況,探討這個地方可能出現的問題。

“越靠近內海,獸潮越是頻繁,現在看來之前瑤瑤說的很有道理,很可能就是這海域內部有些靈獸不想讓人類靠近,這說明我們到了地方麵臨的阻力又強了一些。”君悠有些發愁,他畢竟是奉命帶家族子弟出來曆練,如果死了個七七八八,他回去也很難交差。

君瑤推開窗子,看到外麵烏雲漫布的天空,波濤洶湧的海麵,關上窗子。“按照預計,我們還有幾天能到中心地帶?”

君悠看著宋晨,宋晨算了一下後給了肯定的答案,“按照原來的預計,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已經接近中心地帶了,但一路上處理海獸耽誤了時間,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中心地帶了,預計明晚就可以下船了。”

“我們在海上行駛了有快十天了吧?最近一批襲擊的海獸是什麽修為?”君瑤的聲音很沉重,似乎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個君悠比較清楚,“化形期修為也就相當於人類修為元嬰期的有一百七十九,斬殺六十七,至於咱們這邊的傷亡就比較重了,前前後後第一艘船上傷了十七人,第二艘船傷四十五人亡四人,第三艘船傷一百七十一人亡七十六。此次來的這些人裏,隻在海域上就傷亡近半。”

本來還不甚在意,但君悠越說越覺得心驚,宋晨原本歪斜的坐姿也變得正經起來。“傷亡這麽嚴重嗎?來的人再次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有許多還是元嬰合體,怎麽會這樣?”

君悠對此倒比較了解,“前麵兩艘主要是家族和修為高深者,但修為再高也不可能顧著每一個人,總有那不怕死的想博一下。至於最後那船上,許多都是亡命之徒,為了海獸的皮,骨血液,許多人都能豁出命。有些人死在了海獸襲擊下,有些根本就是死在自己人背後捅刀子!”

宋晨自嘲一笑,“但凡生出靈智的,靈獸靈植都還知道趨利避害,反倒這些修士,自詡高貴,卻偏偏幹些禽獸不如的事情,長此以往,何談修仙,隻怕走不大大乘就被自己人害死了!可笑!”

“與其擔心修士的未來,不如擔心自己不久遠的將來。靈獸修為不易,此次派出這麽多海獸讓我們損失了一半的人,接下來想必那位不會再讓它手下的海獸來送死,但我們總要擔心那些人使其他手段算計我們。

君悠你應該清楚,海上的風暴和漩渦也多可怕,我瞧著外麵的情況不太對,準備著吧,有備無患!”說完君瑤取出兩塊玉佩,又滴了兩滴血畫了一個陣法在上麵,看著原本青色的玉佩上麵多了一層瑩瑩紅光這才交到兩人手裏。

宋晨和君悠聽君瑤這麽說麵色不如剛才好看,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麵的情況,發現比剛才君瑤看時更加惡劣。明明是下午,天色卻像是傍晚一樣昏暗,兩人既然擔了這份責任,就得負責,對視一眼,分頭去囑咐自己帶來的人。

房間裏就剩下君瑤自己,君瑤手裏出現一塊和之前給宋晨君悠一模一樣的玉佩,在手裏把玩著,似乎是在猶豫。想了許久,君瑤再次做了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動作,這一塊玉佩也染上紅光。

君瑤本來想趁這股氣勢完成接下來想做的事,可是手放在門上,正要打開時,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君瑤鬆開手,回到原位坐下。有些懊惱,君瑤敲了敲自己的頭,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猶豫。

估著時間,似乎宋晨和君悠快回來了,如果不趕緊就沒有幾乎了,而自己又實在放不下心裏的擔憂,君瑤這才下定決心起身出門。回到自己的房間,窗戶打開,屋子裏冷冷清清,一點人住過的痕跡都沒有。唯有桌子中一個玉盒十分醒目。

君瑤看著玉盒遲遲沒有伸手去拿,把手中的玉佩放下,就要出門,但隨著房門徹底關閉,桌上的玉盒也隨之消失。房門關閉後,一道黑影閃過,出現了另一個身影,看著那塊玉佩,握在手裏,不是常笑的人卻難得有了笑意。

“咦,瑤瑤,你手裏的玉盒裝著的是什麽東西?”君悠率先回來,看到君瑤維持著原先的動作,可手裏卻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玉盒,頗有些奇怪。君瑤聽見君悠的聲音,這才回神,看到手邊的玉盒,皺了一下眉才說:“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然後才收了起來。

君悠定定地看了君瑤一會兒後才意味深長地說:“有些人慣會口是心非,隻怕不是不重要,而是太重要了吧!”

“什麽太重要?我是不是錯過什麽了?”宋晨推門進來,正巧聽見君悠後半句話,看出君瑤和君悠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好奇地問了一句。

君瑤瞪了君悠一眼,幽幽地說:“上次喝酒時沒能好好聊聊,離開這裏一定要和她好好說道說道我們君家的七長老是何等‘優秀’的一個人!”

說完,君瑤離開房間往甲板的方向走去。宋晨聽見這摸不著頭腦的話莫名其妙,君悠倒也不生氣,而是看笑話似地說:“阿遠,我估計你這剛找回來的妹妹怕是馬上就屬於別人嘍!”

這句話宋晨倒是聽明白了,皺眉:“棠棠看上誰了?”

“你說呢?你認為最近出現在瑤瑤身邊的還有誰?”

“你說的是丹陽吧!”宋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色詭異到了極致。他剛見到君瑤的時候,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不一般,隻是隨口一說而已,雖然當時確實沒有反對的想法。可過去了這麽久,他調查清楚了很多內情,再看這件事就很奇怪了!

首先名義上來說宋智是他的弟弟,可惜宋智出生的太晚,出生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宋家,回到宋家後雖然知道自己有個弟弟,而且過的很不好。但也隻是出於同樣的血脈所以把曾經欺負過宋智的人處理了一遍。

雖然宋智失蹤了,但他也隻是吩咐了底下的人一聲而已,並不太重視,畢竟沒有相處過,怎會兄弟情深?可是後來發現,自己這一世的親弟弟被上一世的親妹妹殺死了,這未必有點太無語了。

這也就算了,偏偏這具身體還被上一世的仇人霸占了,他實在不知該怎麽處理這個局麵了。現在突然告訴他,他的妹妹喜歡上了現在這個半人半傀的東西?胡鬧!

這麽想著也就這樣說出來了,“胡鬧!棠棠莫不是被那人迷了魂了!”宋晨不在乎君瑤喜歡上任何人,哪怕是一個凡人都好,甚至哪怕曾經是仇人也無所謂,可偏偏不該是這樣的丹陽,更不該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

見宋晨這個妹控這麽大反應,君悠暗暗覺得好笑,但該說的還是要說。“你也不要現在就急著去反對,瑤瑤很理智,而且現在他們沒有相處多久,感情並不深,你若是急著棒打鴛鴦,說不定就把這本來不深的感情變成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那可就不好了!

而且,要我說,這現在的丹陽其實也沒什麽不好。你想,當時你們家變成那個樣子雖然是他們家族的人幹的,畢竟和他本人沒關係,仇人之說也就無從談起。另外,他變成這個樣子,多半也和家族內部紛爭有關!某種情況下來說,你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而且,剛才我看瑤瑤手裏拿了個玉盒應該就是他給瑤瑤的,能用靈玉盒裝著的,想來也不是簡單的東西。

你若見過君家的君漠,你就會明白,對比君漠,這個丹陽簡直不要太好!至於現在的身體,等你們修為到了那個程度,換一具身體,讓宋智的身體入土為安也就是了,想那麽多幹什麽!”

宋晨幾乎要被君悠這強詞奪理的一番話氣笑了,“怎麽,照你這麽說,他還是最好的選擇?”

本來宋晨這話就是氣急的反問,誰知君悠還認真的點了點頭:“論身份論天賦論能力,他確實是最合適的!”君悠自認自己說的是實話,卻換來一杯熱茶扔了過來,要不是他閃的快,隻怕翩翩公子君悠要變得狼狽不堪了!

“沒良心!”君悠看著自己衣角的兩滴茶漬,恨恨地說。

甲板上的君瑤感受著愈加巨大腥鹹的狂風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風暴漩渦,內心飛快的計算著是想辦法躲過,還是順著風暴也許會有另一番收獲?一番計較之下,君瑤決定順勢而為,打定主意,君瑤轉身回到船艙內,等待著風暴來臨的一刻。

果然,沒有多久,船身的航行開始失去軌跡,在漩渦中心打著轉,似乎要消失在漩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