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瑤看到雲珩的時候,很激動,酷似丹陽的麵容還有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已經莫名的親近感,都在告訴君瑤這是自己的孩子,但是近鄉情怯,君瑤不知道這個從來沒有好好相處過的孩子會不會怨自己,會不會恨自己這麽些年從未出現。

但在真實的抱著雲珩的時候,君瑤的心徹底放下了,看著不遠處含笑看著自己的丹陽,君瑤很感謝他。感謝他在她不在的這些年盡心盡力的撫養雲珩長大,感謝他沒有讓雲珩怨恨她。

君瑤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丹陽,但也知道她和丹陽之間不應該這麽生分。雖然很久沒見,她也想念丹陽,但與雲珩相比,丹陽隻能暫時位居第二了,對著丹陽抱歉一笑,換來丹陽理解欣慰的一笑。

雲珩見過許多上界的孩子,那些人都是父母雙全,唯獨他隻有父親,他的身邊也沒有什麽統領的玩伴,隻有一個樹靈蘇葉。看著那些孩子在母親懷抱裏撒嬌,他有些羨慕,卻也不太能理解。父親和母親的懷抱有很大的差別嗎?這個疑惑直到今日才終於明白了。

父親的懷抱帶來的是安全感,而母親的懷抱帶來的卻是一種溫暖的感覺。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為何那些人說父愛如山,母愛如水。

爹爹雖說對他很好,但在他修煉的時候,卻從不手軟,相比較那些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大少爺。他算是吃苦比較多的,但那些人有的修煉資源他同樣分毫不缺。而且,爹爹似乎並不樂意提起娘親。

他更多的時候是從蘇葉那裏得知關於娘親的消息,蘇葉很早之前就跟在娘親身邊,比爹爹還要早,知道的也更加詳細。

蘇葉說,他剛遇到娘親的時候,娘親也才一千多歲,娘親很聰明,卻被那個沉重的家族束縛的失去了自由。

蘇葉說,娘親漸漸長大,知道的秘辛越來越多,隱約察覺到了家族裏的那些人不安好心,但娘親卻沒有去管,因為她說時機不到。誰知道,還沒有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那個家族就覆滅了,娘親被長老們背叛,死在那些人手裏。

蘇葉說,娘親第二世的父母和親人都很好,唯有那個太爺爺一點都不好,可娘親的親人都死了,娘親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蘇葉說,娘親發現她懷孕的時候,猶豫過是否該留下這個孩子,因為娘親覺得自己是要死的,不想孩子一出生就失去了娘。但娘最後還是留下了他,因為娘說,她能為了那些不相幹的人犧牲自己,為什麽不能血脈相連的人活下來。

蘇葉說……

蘇葉說了很多,雲珩都記住了,他心疼娘親被束縛,被背叛,被算計。也高興娘親也是愛著他的,因為蘇葉和爹爹都說過,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存在,娘親不一定會活下來。

聽了再多,想了再多,也看過許多爹爹畫的娘親的畫像,畫像上的娘親都是冰美人,雖然漂亮,卻沒有一絲表情,看上去就像一個精致的玉雕,不像真人。

可今天他見到娘親,一如畫像上的漂亮,卻比畫像上溫柔百倍千倍,喜悅的笑意就沒有從娘親的臉上消失過。在外麵的雲珩和爹爹一樣,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笑。他以為他是和爹爹一樣,卻發現原來他的性格更多隨了娘親。

到了飯點,原本丹陽習慣性的要往廚房走去,君瑤終於回來了,他可得好好露一手。臨出門時,卻聽到雲珩說話了,“娘,我能不能,能不能嚐嚐你做的飯菜?”雲珩試探性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卻發現屋子裏的氣氛有點尷尬。

想了想,他好像沒說錯什麽啊?爹的手藝那麽好,他想娘的手藝應該也不錯,難道說錯了?他看了看爹,爹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奇怪,有點像幸災樂禍?罪過罪過,他怎麽能這麽想爹呢,一定是看錯了。

君瑤有點尷尬,她從來隻是等著丹陽做好了端上來,她從來隻管吃,哪怕在凡間那些日子她學了琴棋書畫,學了刺繡,卻從來沒有學過廚藝。

丹陽一直看著君瑤和雲珩相處,看著母子倆相處的越來越好,仿佛這麽多年從未離開過一樣,不得不說,是有點吃味的。從君瑤回來以後,他還沒有好好和君瑤相處過,都被雲珩這個臭小子攪和了。

聽到雲珩提出來想吃君瑤做的飯的時候,丹陽忍不住想笑,君瑤何時做過飯?不得不說,他又有點激動,至少,他和君瑤終於有點時間可以相處了。哪怕是在廚房這個充滿煙火氣息的地方,幾千年不見,哪怕互訴衷腸的地方是在廚房又能怎樣?

看著君瑤投過來的求救視線,丹陽這次做不到視而不見,拉著君瑤的手,“我和你娘去給你做飯,今天的午飯估計你要多等一會兒了。不用過來廚房了。”說完拉著君瑤就消失了。

雲珩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夕陽西下也沒等到這桌午飯,雲珩才反應過來,要麽是娘親根本就不會做飯,要麽就是爹纏著娘親密恩愛去了,哪個可能性更高呢?

雲珩拖著下巴坐在屋子裏等著,他現在的修為其實可以不吃飯,他隻是想體驗一下那些人口中母親的食物,誰知道,到現在還沒等到。爹啊,你要說你想和娘獨處,你可以直說,你要說娘不會做飯,也可以直說,把兒子孤零零一個人丟在這裏,真的好嘛!

夜幕降臨,不見父母的身影,一直到第二天黎明,才見到母親紅著臉,端著一碗粥和一碟小菜過來,其他的都在爹的手上。雲珩看見君瑤的身影立刻起身接過君瑤手裏的托盤,到現在,雲珩終於明白了。

原以為娘回來了,是爹和娘一起寵著他,其實應該是他和爹一起寵著娘才對。

喝了一口娘端過來的粥,米是好米,煮粥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這樣的粥煮出來自然味道不一般,但雲珩吃的出來,其實不如爹熬的那麽軟糯,並不是那麽好吃,但他還是吃完了這一碗粥和那一碟鹹了一點的小菜。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有些人的母親做的飯其實並不是那麽好吃,可做孩子的卻從不說不好吃,吃的是那麽一番心意而已。娘一個從來不下廚房的人為他做了這些,哪怕再簡單,也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不過,雲珩有點擔憂的看著丹陽,爹很在乎娘,如果娘做出來的第一份飯菜被他吃了,爹會不會找他陪練啊?他可打不贏爹啊!

看到兒子小心翼翼看過來的一眼又一眼,丹陽知道,卻不願意理會,自己的娘子回來了,兒子,那是什麽?不知道。再說了,他和娘子待在一起那麽久,娘子做的第一份飯菜怎麽可能落入兒子的嘴裏?

到底是相處了幾千年的父子,一個眼神就明白了,看出丹陽隱隱的喜悅和傲嬌,雲珩就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了。娘做出來的第一份飯菜肯定被爹吃了!

吃過飯,休息了片刻,雲珩伏在娘的膝頭,聽娘用柔和的聲線給他讀書,哪怕這些書他早就倒背如流,可娘讀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雲珩幾乎就沉迷在娘溫柔的聲音裏,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時辰,雲珩卻聽到娘說:“珩兒,給娘展示一下你的劍術好嗎?”

雲珩想,娘的標簽應該再加一條,好戰。

但娘的話怎能違背,雲珩立刻就拿出自己的佩劍,到院中,先是給娘展示了一套劍法。一旁看著的君瑤麵上雖然依舊帶著笑意,眼中卻有些憂慮,和丹陽用神識交談說:“我看珩兒這劍法偏向柔和,我有點擔心。”

丹陽知道君瑤的劍法偏向殺戮,自然更偏愛殺氣重的劍道。如珩兒這樣盡顯君子風度的劍招在君瑤看來就是華美有餘,殺氣不足,她擔心珩兒也是那種心慈手軟的性子。在上界這個地方,從來不怕一個人心狠,怕的是一個人心不夠狠。

他和君瑤不可能時刻陪著雲珩,她擔心雲珩會因為心軟吃虧,甚至喪命。

丹陽握著雲珩的手安撫道:“珩兒是你我的孩子,他本就早慧,有一些道理不需要我們說,他也明白。他既然選了這條路,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孩子終究有屬於他們的路要走,我們做父母的,看著孩子不走彎路就是了,不是嗎?”

道理都是這個道理,但真正做起來就難了。而且君瑤又離開了這麽久,雲珩這麽多年的生活她一絲一毫都沒有參與,難免有些焦慮。丹陽能做的,就是先盡量安撫君瑤,剩下的,就隻能交給時間和事實了。

有些事情,哪怕他說實話,君瑤也隻會以為他在安撫她,既然這樣,不如讓她親眼見證,更有說服力。

一套劍招舞下來,雲珩的額頭上出了些薄汗,君瑤立刻鬆開和丹陽緊握的手,上去仔仔細細的為雲珩擦汗。

看著雲珩一臉享受的模樣,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丹陽第一次後悔有了雲珩這個孩子,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未來可能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