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之少爺!”
森林中,佐竹邦江走在前麵,仿佛突然想起似的偶爾喊一嗓子,遙佳跟在她身後。
她也想跟著一起喊,但實在是沒那個心情,但也不能在這裏向佐竹邦江暴露出她的內心。
約好三點過後再給拓也打電話,可現在都已經四點多了。
她想在約好的時間內給拓也打電話的,但那時安達雅代正好在用電話。好像是給她哥哥園城寺準雄打的,她一個勁兒地跟哥哥絮叨自己兒子找不著了。
打完電話後,雅代便立即召集佐竹周三、邦江和遙佳三人,命令他們都出去尋找克之(就剩沒讓年邁的初子出去找了)。
雅代自己圍著洋房附近找,佐竹周三到湖邊一帶,邦江和遙佳兩人則到反方向的森林中搜尋。任務瞬間就分配完畢了。
遙佳當然不能說自己不想去。倒不如讓她去湖邊找,當然,這個她也沒敢說出口。
所以,始終也沒能找到空閑給拓也打電話,三點半便從家裏出來,到這片森林裏來了……
“……克之少爺!”
說實話,邦江也提不起精神來吧。對於不清楚昨晚那場“事故”的邦江來說,無非是個快二十歲的人不見了半天蹤影而已,卻要如此興師動眾地出來尋找,純粹就是個麻煩。雖然她沒說出口,但從她的態度上就可窺見其不滿。
“呃,邦江夫人。”遙佳開始跟她搭話。
“這裏就是四月發生那場事故的那片森林……”
“什麽?”
邦江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遙佳。“就是朝倉香裏出事的地方……”
“朝倉小姐……啊,嗯,前任家庭教師。”
“嗯,是在這片森林的深處對嗎?”
“對,對啊。”
來到這裏的第二天,她曾經來過這片森林。她想看看香裏的死亡現場,便想方設法地向邦江打聽出這個地方。那時她一個人進入這片陌生的森林深處,有些害怕,所以沿著小路前進一段後就直接返回了。
“其實,她是和我同一所學校的朋友。”
聽遙佳這樣說,邦江倒也沒有特別吃驚。“您和她一個學校,我以前聽老爺說過。”
“啊,是嗎——她給人什麽樣的感覺啊?”
“您是說哪方麵?”
“我說的是,她在這裏的時候,和孩子們相處得好嗎?”
“嗯,還可以。”
現在並不是談這些的時候,實際上遙佳的心情非常焦躁,但她卻不得不繼續問下去。
“她經常到這片森林中散步嗎?”
“不知道呢。”
“一直沿著這條路走,會到哪裏呢?”
“前麵有個教堂。”邦江一邊慢慢往前走著,一邊回答道。
“教堂?”
“是的。不過一部分已經倒塌,非常危險。最好不要靠近。”
“那裏怎麽會有教堂?”
“是以前建那棟洋房的人一起建的。這附近好像全都是那棟房子的地皮。”
說起來,她以前似乎聽說過,這棟洋房的建造者不知是哪國的傳教士,不過她卻不知道房子附近的森林中還殘留著一處教堂。
“——啊。”
往前走了一會兒,邦江突然喊出聲來。越過她瘦削的肩膀,遙佳看見一個穿著鮮綠色衣服的人影,正穿梭在前方的樹木和草叢之間。
“那不是實矢君嗎?”
“啊,對啊——少爺!”
聽見邦江的聲音,正往這邊走來的人影瞬間停住。
“少爺?”
邦江小跑著向前。
“您來這裏幹什麽?老爺不是說過,這片森林不是什麽好地方嗎?”不是好地方?是因為四月的那場事故嗎,還是因為那所即將崩塌的教堂?
“你沒有去那所教堂附近吧,那裏可是很危險哪。”
“不是的。”
少年直直地瞪著邦江。
“不是的,阿邦。那家夥不見了,姑姑老是在那裏嚷嚷,所以我也過來找找。”
“這樣啊——”
“那邊沒有。”
“麻堵君呢?”遙佳問道。
“沒和你一起嗎?”
(——小亞也沒一起嗎?)
“麻堵他啊。”
實矢將目光轉向遙佳:“往湖那邊找去了。”聽到“湖”這個字眼,遙佳的身體立馬僵硬起來。
啊,拓也趕去昨晚的事故現場,他確認的結果如何?還有去那邊尋找克之的佐竹周三又發現了什麽?
“那邊好像也沒有哦。”
實矢回頭望了望自己走過來的路,說道:“我先走了。”
隻見他繞過遙佳和邦江,一溜兒煙似的沿著森林小路跑去。
遙佳突然想起實矢額頭上的那道舊傷疤,便向邦江詢問起來。關於那道傷疤是什麽時候怎樣造成的,邦江隻回答說:“是少爺五歲的時候弄傷的。”
至於受傷原因,也不知道邦江是否清楚。她隻是臉色黯淡,默默地搖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