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麻堵的少年膝蓋處流了不少血,其他地方倒沒什麽,頭部也沒有撞擊的痕跡。拓也用手絹簡單地幫他包紮好傷口之後,便提出要把他和後來出現的叫實矢的少年一起送回家。

“可是——”

身穿綠色T恤的實矢,擋在麻堵前麵。“家裏人告訴我們,不能隨便坐陌生人的車!”

“但是膝蓋受傷,走著回去會很辛苦的。”

聽了拓也的話,實矢回頭望著麻堵。

“可是……”

“我叫悠木拓也,是個大學生。我舅舅的別墅就在前麵,我在東京上學,主攻曆史學專業。”

一口氣介紹完自己之後,拓也咧嘴笑著。“這樣就不算‘陌生人’了吧。”

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麻堵,在實矢後麵微微地抿嘴。

“你們是雙胞胎吧?”

“不是。”

實矢有些漠然地搖頭。

“我們相差一歲呢,不過經常被認錯。”

“是嗎?我以為你們是雙胞胎。”

“經常有人這麽說——我叫園城寺實矢,這是我弟弟園城寺麻堵。”

“園城寺……嗯,你們就住在附近嗎?”

“是的,就在前麵不遠處。”實矢肯定地答道。

看上去,兩人都是十歲左右。但是,這個叫實矢的孩子講話的措辭、語調、表情……卻與大人無異。而且,兩人的長相充滿異國情調,(真的很漂亮。)讓人感覺就像在大街上看見美女一樣,心情非常奇妙。

“這附近的話……嗯,不管了,我送你們回家,來,上車上車。”

拓也透過後視鏡看見兩個孩子坐上後座後,開始發動引擎。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嗎?”

“是的。”實矢點點頭,“馬上就能看到我家了。”

“是嗎——果然在舅舅的別墅附近啊。”

說起來,十年前來這邊度假的時候,好像隨舅舅去過一個地方。那是一棟又大又氣派的別墅,寬闊的庭院、雪白的牆壁、閣樓上的窗戶,還有……

“傷口很疼嗎?”

見坐在實矢旁邊的麻堵一直低頭不語,拓也有些擔心。麻堵抬起頭來,朝他搖搖頭。

“小亞怎麽辦?不告訴他一聲就走掉好嗎?”

拓也突然想起這個問題,就隨口問道。麻堵用為難的神情望向實矢,實矢則悄悄地搖頭。弟弟像得到指示一般,又開始沉默。

實矢和麻堵——雖然相差一歲,但模樣真的像極了雙胞胎,兩人瘦小的身軀蜷縮在寬闊的座位上,甚是可愛。拓也時不時地從後視鏡中捕捉兩人的表情。

(真漂亮啊!)

拓也再次發出感歎。

迄今為止,他從沒覺得這個年齡段的小學生——尤其是男孩,可以用漂亮來形容。雖然見過很多年齡更小一些,長相可愛的孩子,但要知道,可愛和漂亮其實有本質上的差別。

然而,就在剛才,他遇到的這兩個少年,真的是非常漂亮。用翩翩美少年來形容,或許他們還尚顯稚嫩,但就算如此稱呼也毫不誇張。尤其是哥哥實矢那凜然的麵孔,有一種遠離塵囂的超凡脫俗之美。

或許,就是因為太過美麗,才會顯得不自然。一陣莫名的**湧上心頭,拓也有些心緒不寧。他的心似乎也被一種莫名的東西奇妙地牽引著。

“大哥哥。”實矢突然開口,“大哥哥去那棟房子做什麽?”

“那棟房子……啊,你知道我要去的別墅嗎?”

“嗯,因為很近。”

“是嗎?”

拓也握著方向盤,故意大幅度地聳聳肩。

“為了準備畢業論文。”

“畢業論文?”

“嗯,類似大學裏的作業。我就是為了完成作業才來這裏的。”

“哦,是來這裏學習嗎?”

“對對,可以這麽說。”

不久,汽車便駛出叢林茂密的小路,眼前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七月的驕陽炎熱熾盛,在它的照耀下,景色又恢複明朗。

“就在那裏。”實矢指著前方說道,“那棟白色房子。”

拓也順著實矢的手指望去,目光瞬間被這棟洋房奪走。

(果然是記憶中的那棟房子。)

十年時間雖然能抹殺很多記憶,但第一眼看到洋房,拓也便感覺那道牆已然透明許多。

朦朧記憶中屢次出現的,就是那棟洋房。那棟建在森林縫隙中的白色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