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淡風輕,陽光普照。
何少川和蔣子良來到了晨報社,找到了童曉文。童曉文已經不是記者了,而是采訪部的主任。這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舉手投足無不彰顯出一份自信和高貴。當時她正在電腦上審看一個記者的稿子:《瑾希戀情曝光》,寫的是慕容瑾和程高希的所謂戀愛史,稿件裏到處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實”,但這些“事實”很能吸引人,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審核通過了。就在這時候,何少川和蔣子良來了,她愕然地問道:“有什麽事嗎?”
何少川拿出一份打印的文稿,遞給童曉文。
那是十年前的一篇新聞稿,標題是:《15歲女孩為躲避QQ詛咒離家出走》。
看到這篇署著自己名字的文章,童曉文吃了一驚,她已經記不得什麽時候寫的這篇文章了,她茫然地抬起頭來,問道:“你們確定這是我寫的嗎?”
蔣子良笑道:“這篇新聞是在晨報社的網站上找到的。”
童曉文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問道:“你們要幹什麽呢?”
“我們來打聽一下這個15歲女孩的事。”
“天啊,這篇文章我都不記得了,哪還記得這個小女孩啊?”
何少川說道:“童主任,你好好想想,這件事情與我們正在辦的案子,似乎有很大的關聯,我們需要你的幫忙。”
聽警察這麽說,童曉文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文章,最後她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哦,難怪前幾天我在網上看到QQ詛咒時,覺得那麽熟呢,原來十年前這條詛咒就有了。”
“你還記得十年前的QQ詛咒是什麽內容嗎?”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什麽陳婷婷的女孩,被綁架了,後來死了嘛!說什麽要給幾個好友發送,否則就會離奇死亡。嗨,都是瞎扯的。”
“這篇文章裏,那個15歲的小女孩就是因為看到這個QQ詛咒離家出走的?”
童曉文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嗯……好像是吧?我記得她爸爸說,她那天打開電腦,上了一會兒網就跑了,再也沒回來。她收到的最後一條信息就是一條QQ詛咒。”
“是誰發的那條信息?”
“她爸說是她同學發的,我也沒在意。孩子之間經常發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有的我們成年人根本不明白,所以就沒問。”
“後來小女孩回來了嗎?”
“不知道啊,後來我就沒再跟蹤這事。當時之所以做這條新聞,是因為我們晨報專門搞這些八卦的東西吸引眼球,所以得到報料我就去了。至於小女孩是不是回來了,我們就沒關心。”
“你文章裏說,這個女孩飽受爭議,而且處在風口浪尖上。一個15歲的小女孩,能受什麽爭議,經曆什麽風浪?”
童曉文爽朗地笑了:“我剛才看到這幾個字也在想這個問題。哎,也不知道我當時寫這麽幾個字上去幹嗎?”
何少川嗬嗬一笑:“真實是新聞的生命。這幾個字,肯定不是隨隨便便寫上去的,童主任,您再想想?”
童曉文捧著腦袋皺著眉,沉吟半晌終於猶豫著說:“好像那個女孩被同學嘲笑了。她出了個什麽事情真的是忘記了,總之,當時社會影響好像還挺大的。好像跟一個什麽電視台的報道有關,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細節真的想不起來了。”
“既然社會影響很大,童主任怎麽會想不起來呢?”
童曉文無奈地一笑:“這十年發生的瘋狂事,比之前幾千年都多,我哪能記那麽清楚啊。”
童曉文雖然說得誇張,但是想想近十年中國社會轉型帶來的各個層麵的衝突,那麽多奇事、怪事、慘事、啼笑皆非的事、出離憤怒的事一樁樁地發生,的確夠眼花繚亂的,她想不起來一個小女孩的故事,倒也無可厚非。
何蔣二人隻好客客氣氣地跟人家說聲謝謝,意興闌珊地離開了晨報社。剛走到樓下,就接到了報警中心打來的電話。一聽電話,何少川就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報警中心的同事告訴他,胡劍陵入住紅樹灣賓館了,而且已經住了十二天了。
胡劍陵不是死了嗎?
那天他明明看到屍體了。
當時屍體已經腐爛……難道是看錯了?
又或者,胡劍陵根本沒有死,而是找了個替死鬼,自己金蟬脫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