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子良的搜查終於有了點眉目,匯總各路兄弟的調查結果,目標最後鎖定在一家網吧。何少川得到消息後匆忙趕過去,可是剛到目的地,就看到蔣子良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唉聲歎氣地說:“他娘的,怎麽這麽多黑網吧呀?”
何少川抬頭看看,網吧的名字就叫“黑網吧”。實際上這也的確是間黑網吧,沒有公安局的批準,沒有工商局的營業執照,沒有稅務局的繳稅執照,也沒有消防局的消防認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網吧。跟騰達網吧一樣,沒有安裝攝像頭,上網不需要出示任何證件,要想知道誰在這裏盜用顏思曦的QQ發送詛咒信息,根本是不可能的!
兩個失敗的男人坐在車裏,悶悶地抽著煙。
蔣子良轉過頭問道:“喂!我們難道就這樣幹等著?”
“等著吧,隻要有信心,天上總會掉餡餅的。”
蔣子良聽罷,頭伸出窗外仰望藍天:“媽的,什麽時候掉下個林妹妹呀。”
何少川乜斜著眼睛笑道:“你不是有個彭妹妹了嗎?”
蔣子良頓時嘖嘖有聲:“那個彭妹妹聲音真甜,就像鷓鴣鳥一樣。”
何少川哈哈大笑起來,蔣子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麽了?”
“我說大哥,你聽過鷓鴣鳥的叫聲嗎?”
“這個……沒聽過……就不能拿來比喻一下啊?”
“哈哈哈,你知道古人怎麽形容鷓鴣鳥的叫聲嗎?‘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鷓鴣鳥就是這樣叫的。哈哈哈,行不得也,哥哥!所以,你還是別**夢了,人家都告訴你行不得了。”
蔣子良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何少川止住笑聲,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說正事,說正事。我剛才打了二十幾個電話,證實了那個快遞員聞立達沒有說謊。凶手到底怎麽拿到鑰匙的呢?”
“別管那把倒黴的鑰匙了,開門不一定非要用鑰匙啊。”
“是,可以撬門撬鎖!問題是,門好好的,鎖也沒被撬……唉,等等,開門不一定非要用鑰匙,你真聰明啊!”
“謝謝啊,我一向如此。”
“去你的,說你胖你還喘了!”何少川把煙頭丟了,坐直了身子,喃喃說道,“子良,你記得上次我們去胡劍陵家時在門口發現了一些白點嗎?”
“好像有點印象,不是裝修時落下的石灰嗎?”
何少川緩緩地搖搖頭:“也許不是!”
何少川鬆開刹車,一腳油門躥了出去,蔣子良沒有準備,身子急速後仰,趕緊抓住了扶手:“哇,你怎麽了?搶親啊?”
胡劍陵家的大門上,大大的紅囍字沒有粘牢,掉了一個角,被風一吹,不停地飄搖。地上的幾個白點還在,何少川用力摳了一點出來,在手裏捏了一下,說道:“如果是石灰的話,不會這麽硬的。”
蔣子良也試著摳出一個白點,湊在眼前看了半晌:“的確不是石灰。”
“你覺得這可能是什麽?”
“牙托粉?”蔣子良猶疑著說道。
“嗯,就是牙托粉!”
牙托粉本來是牙科醫生用來做假牙的,用牙托水調好後,就像和好的麵一樣,想搓成什麽樣的形狀都行,在空氣中幾分鍾內就會變得非常堅硬。一些竊賊便用牙托粉開鎖盜竊,提前把牙托粉調好裝在牙膏管裏,之後用推動杆別好鎖心,讓鎖心形成錯位,鎖裏的彈子被卡得很死,再將牙膏瓶內的牙托粉朝鎖心灌擠進去,三分鍾後,牙托粉變硬,把它拉出來,就是一把鑰匙,這種鑰匙馬上就可以使用。
QQ殺手很可能就是用牙托粉製成一把鑰匙,然後走進胡劍陵家的,之前追查什麽鑰匙的來源,都是徒費心機。
顏思曦和聞立達,算是清白了。
可是知道凶手如何進屋,並沒給兩人帶來一絲的光亮,他們反而更糊塗了。難道又要調查全市的牙醫和藥材批發市場嗎?
何少川苦笑著說:“兄弟啊,想想吧,我們在對付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對網絡安全特別在行,能輕易盜取一個人的QQ號碼;他對我市的黑網吧特別了解,知道哪裏有黑網吧,知道哪個黑網吧沒裝攝像頭,他簡直就是個本地通了!他還研究過淡水生物,知道我們的河裏有一種特別凶殘的螃蟹;他還研究過迷魂藥的使用方法,並且用得相當順手;現在,我們又知道,他娘的,他還會開鎖,還會使用牙托粉!”
“佛說,執著也是一種障。”蔣子良嘟囔著。
“什麽意思?他怎麽沒跟我說?”
“跟你不熟唄,”蔣子良不屑地說了一句,然後又正經起來,“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要老糾纏在凶手如何進屋這個問題上,可以想想別的出路。不是說嘛,上帝……”
“什麽什麽?上帝?”何少川哼哼笑道,“你今天怎麽了,一會兒佛,一會兒上帝的。”
“別打岔別打岔,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總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唉,他為什麽偏要關上那扇門呢?難道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他的威力?”
“好了好了,別發牢騷了,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從另外的方向進行突破,也許可以有所斬獲。”
何少川來了精神:“什麽方向?”
“四麵八方,普羅眾生。”蔣子良故作神秘。
“靠!省省吧你!”何少川氣得牙癢癢的。
“你聽我說。每個死者都收到了QQ詛咒,而之前我們以為不過是個變態的凶手故弄玄虛,可是熊冠洋說,那個QQ詛咒是十年前他編寫的,他發給了那個網絡暴力的受害者羅圓圓。那麽,現在殺人的,會不會就是羅圓圓或者他的家人、朋友呢?我們現在有七個受害者,一個股市評論員,一個電視台副台長,一個網站首席執行官,一個動漫公司的老總,一個當紅的歌星,一個雜誌社的美編,一個政府的公務員。如果把熊冠洋也算上一個受害者的話,就是兩個公務員了。這些人職業不同,性別不同,年齡段不同,興趣愛好也不相同,是什麽東西能把這些人連接在一起?以前我們不明白,現在有了熊冠洋的供詞,我們懂了,是網絡!隻有互聯網,才能把不同民族、不同種族、不同職業、不同地域、不同性別的人網羅到一起來。”
何少川點點頭,思緒跟著蔣子良一起飛轉。
“人肉搜索,QQ詛咒,網絡暴力,這三者之間肯定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蔣子良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是說……”何少川眼前出現一道曙光。
“對,這些死者肯定是當年那起網絡暴力的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