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邵炫宇?”

林皎月搖搖頭:“不過我也不敢百分百的確定,因為我兩次回憶起來,看到的都是不清晰的人影,但那個人的身形跟你很像,而且我記得,我跟邵炫宇就是從高中開始認識。”林皎月說出自己心中最疑惑的一點:“而且你沒發現嗎?你和他很像,很多細節的地方都很像!”

“拜托,我又沒見過他,我怎麽知道。”

“倒也是。”

林皎月去超市給他買了兩杯奶茶回來,遞給許星辰一杯,他喝了一口,想像發現什麽天大的秘密一樣,跳起來:“那如果照這樣說,我豈不是你最後結婚的人?”

“現在還不確定哦。”

“那應該就是了,可是我明明是許星辰啊!”

林皎月咬著吸管,她和許星辰並肩坐在操場旁邊的公共椅子上。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那你之前找來找去找不到邵炫宇就說得通,我是許星辰啊,你怎麽可能會找到邵炫宇。”

這個說法倒也說得通,但現在沒有一個確鑿的證據證明許星辰是邵炫宇,隻是憑她自己的感覺,倒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許星辰笑得非常歡,來了一句:“這麽說你還非常喜歡我呢。哎,早知道你這麽喜歡我,我就不吃自己的醋了。”

林皎月捶他的頭,她其實也非常高興,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敢確定許星辰就是邵炫宇,因為他實在太像了。找到他,比她來到這裏的任何一天都高興。

她像小情侶打情罵俏那樣說:“都說了不一定是。”

他挑眉:“我說是就是,你休想甩掉我。”

這杯奶茶超甜,裏麵有濃濃的可可味道,許星辰心情大好:“想不通就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要去比賽了,兩個月後回來,你不要太想我哦。”

“正好,我也要去外地取材,你回來的時候,我也回來了。”

“那走之前,你先答應我吧?”他歪著頭看她。

林皎月鼓著腮幫子笑,故作沉思道:“嗯……容我再想想吧”

“不準想啦,必須答應,你不答應我可就親你了哦。”

“哎,你這是無賴行為。”

林皎月覺得他有點太霸道了,沒想到許星辰跳起來,雙手捧著她的側臉猛親了一口。

林皎月被他親得皺著眉,捂著臉可憐兮兮地說:“你怎麽真的耍無賴!”

他還有理有據地叉腰說:“你不答應我就隻能親你啊。”

林皎月摸摸自己的臉,竟然得像被熱開水燙了一下的燒,她憋住笑,往寢室的方向走:“好啦好啦,我要去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她這是答應了!

許星辰跟在她後麵跳:“那我換裝進女寢幫你?”

“你會挨揍。”

-

林斯曦剛寫完一套卷子,放下筆,他看了眼手機,已是深夜十點。

他揉了揉疲憊的眼睛,點開通訊錄,想知道顏汐茵在做什麽。她或許在看言情小說吧?又或許洗了頭在吹頭發,跟室友聊著八卦,又或者,在跟周子勤約會。

這時,他的朋友圈多了一條新信息。

林皎月發的自拍裏,她又剪了短頭發,旁邊是許星辰坐在賽車裏的照片,她比了個剪刀手。

林斯曦笑了笑,關掉手機。

他躺下睡覺,實在寫卷子寫得很困。閉上眼沒過幾分鍾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

林斯曦以為是月月打的,他沒了睡意,眼帶笑意地點開,準備接起。隻是手剛劃開,看到那一串備注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

再去滑動接聽鍵,他聽到自己突突地心跳聲,一下一下,像要開出一朵花。

電話那頭,顏汐茵一直哭,口齒不清地說著自己現在在哪裏,給林皎月打電話她卻不在本市,月月把他的電話給了她,她才打過來。

顏汐茵的聲音卑微到極致:“我不敢打車,你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

林斯曦手在發抖,告訴她:“你就在原地等我。”

寢室已經鎖門了,林斯曦求了宿管好一會兒,宿管才將門給他打開。他顧不得什麽,直接跑進雪地裏,也沒打傘,一步一個腳印子向前跑。

過了寢室,但卻過不了門衛保安這一關。

林斯曦站在風雪中解釋:“我有個朋友還沒回學校,現在下著大雪,我必須得去接她。”

“是不是我們學校的?”

“不是,不過她就在隔壁的電影學院。”

保安揮揮警棍:“那不行,你是我們學校的,你出了事我得擔責,快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林斯曦急的焦頭爛額,他撓了撓腦袋,繼續跟保安講道理。但他想錯了,說了十分鍾,保安依舊不通融,雙方都很不耐煩。保安怕他出事自己要擔責,但林斯曦接顏汐茵心切,他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出這個校門。

“但是如果我今天不去,她可能出什麽意外。我喜歡了她好多年,我還沒有勇氣跟她告白,她現在隻是有求於我,我隻想安全地把她帶回學校,出了事我負責,跟你沒關係,而且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輕重,我不會出什麽事,就通融一次吧。”

保安看他字字說得誠懇,走回休息室拿遙控器,回來時站在台階上歎了口氣:“你們這些學生啊,就知道談戀愛。”

大門打開,寒風襲來,林斯曦倒吸了口涼氣,他恭恭敬敬地鞠躬道了謝,隨後開始打車。

到底顏汐茵所在的位置說遠不遠,不過也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鍾的時間。

大雪中,顏汐茵一個人站在一家名為“月光”的五星級酒店門口,她穿著粉色的大衣,顯然是冷著了,一個人抱著胳膊靠在牆壁上,但卻沒坐在酒店裏麵,而是站在門口。

林斯曦下了車,立馬就跑過去找她,他脫下自己的羽絨服外套,裹在她身上,蹲下來給她拉上拉鏈。皺著眉說:“你怎麽站在外麵?”

顏汐茵聲音啞啞的:“我怕你看不見我。”

林斯曦的手頓了頓,他沒說什麽,拉著顏汐茵的手,準備出現回到剛剛的那輛車上:“走。”

雪越下越大,刮在臉上像是被刀片輕輕地割了一下,發澀得疼。顏汐茵卻沒動,林斯曦扯著她的手,她還在原地,林斯曦腳步一滯。

顏汐茵低下頭,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跟林斯曦解釋這一切,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今天是麻煩他了,可除了找林斯曦她真的不知道誰還可以幫她,她也不敢相信誰。

她甚至覺得這件事在林斯曦麵前說起來很羞恥,可她要說:“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藥店?”怕他拒絕,她趕緊補充:“不遠的,我剛剛看了一下,就在前麵。”

林斯曦第一反應是她哪裏傷著了,便想也沒想答應下來。

顏汐茵第二次走進充滿中藥味的藥店,她感覺到有些頭暈。哪裏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本來就已經不打算要臉麵了。

“我要一盒毓婷。”

林斯曦整個人如遭雷劈。

顏汐茵輕車熟路的接了一杯熱開水,她坐在公共椅上等,手上拿著藥盒子,隻扣掉一粒就把剩下的扔了。上次那盒她早就扔了,不想帶回去讓室友看見。她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林斯曦坐在她身邊,他說不出一句話。什麽都不用問,一切都再清楚不過。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他生氣那個人這樣對她。

“為什麽他不送你回學校?”

顏汐茵垂著頭:“不知道,他讓我自己回去。”

林斯曦第一次這麽暴躁,幾乎一下子就站起來:“那你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你明知道他都這樣對你,為什麽還要找他?”

顏汐茵也是第一次見林斯曦這麽凶巴巴地說話,她一時也呆住了,隻能低下頭,眼淚一串串地掉,心裏哽住,像有一塊石頭壓著大動脈,委屈得不能呼吸。

今天周子勤約她,說想她了,她屁顛屁顛地去找他,他說他會收斂起脾氣,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他也承諾隻會跟她一個人在一起,她滿心以為他是回心轉意。可是後來他站在落地窗前抽煙,**著後背,不看她:“你自己回去吧,我還有事。”

“可我還是喜歡他呀,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他,你明白我喜歡他喜歡得有多苦嗎?”

她一直不敢抬頭看他,委屈著一張小臉,聲音哽咽地說著這番話。

可是喜歡怎麽能戒得掉呢?她在心裏罵了一千遍他是混蛋,她也告訴自己不要什麽都聽他的,可是他說一句話,她還是會發現自己立馬就不生氣了,她也能很輕易原諒他。

她騙自己,他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曾經也很好很好的,可是她也深知,她在周子勤心裏算不得什麽。

林斯曦說不出話,他承認是自己情緒過激了,他見顏汐茵吞下了那粒藥丸,才說:“走吧,我們早點回去。”

顏汐茵跟在他身後:“月月什麽時候回來?她走的時候說一個月,現在一個月都過了。”

“臨時有變動,說可能會兩個月後。”

“這樣啊。”顏汐茵歎了口氣。

站在一顆鬆樹下,林斯曦再次打開手機打車,顏汐茵站在他身邊不敢說話。本來就夠麻煩他了,她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緩解氣氛。

何況她現在真的不想說一些其他事,她隻想趕緊回學校,好好睡一覺。她感覺自己累了,不過不是身體累。

她明明才18歲。

坐上車一路無話,林斯曦要了顏汐茵的微信,加了好友他就把手機關上了。

一直到了學校門口,顏汐茵把林斯曦的羽絨服還給他,他卻製止住她的手,將拉鏈重新拉好:“茵茵,要愛自己。”

顏汐茵愣住,她看著男子專注地為她拉上拉鏈,險些又要哭出來。

雪飛在頭頂上,她紮著兩個小辮,突然覺得心底無比暖。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從來沒有。

她扯出一個笑:“放心吧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林斯曦苦笑,看著她一路跑回去,門衛給她開了門,她抱歉地解釋了幾句,門衛像趕蒼蠅一樣把她趕走了,她一路往前跑,身上是他的那件厚厚的黑色羽絨服。她不高,有一截埋進了雪地裏,沾了一圈的白點子。

林斯曦摸著鼻尖笑了笑,他轉身,剛才那個放他出去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故意打趣說:“情啊,害人不淺呐。”

林斯曦道了聲謝,也跟著跑進學校。

他唯一遺憾,唯一難過,是她跟月月一樣,把他當哥哥。

她不知道,她這樣說,他還有什麽資格去表白。

他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會兒,雪越下越大,他隻有一件毛衣,卻覺得胸口滾燙,那裏跳著,隻為一個人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