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曦今天沒什麽課,他本來想去圖書館複習一下,但又想著上次加了顏汐茵微信,但卻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過。他還是很想跟她發條消息。

於是斟酌再斟酌,讀了好幾遍,檢查了好幾遍,又上網查這樣詢問女孩是不是正確的,才發出去。

“今天心情不錯吧?”

他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隻是想著她上次不開心,希望她已經忘了之前的事,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顏汐茵五分鍾後回複的:“哥哥,你能來上次的地方接一下我嗎?我保證是最後一次了,真的。”

林斯曦又經曆了一次讓保安放行的遊說,他自己也有些尷尬,但保安知道他一門心思在女人身上,讓他寫了一個免責證明,再三叮囑,出了事跟他沒關係,擺擺手讓他走了。

今天沒下雪,但天冷得不像話,手一拿出來就像放在冰上凍著一樣。當看到顏汐茵再一次在上次的地方縮成一團的時候,他的心也跟著緊擰著,再擰得凶點,像是能擰出一灘血來。

他走過去,步履維艱。輕輕地拉起顏汐茵的小手,別的什麽都沒說,隻是道:“茵茵,跟我回學校。”

顏汐茵被他牽起,有一瞬間的錯愕,她抬起頭看他,林斯曦的背影高大,他很瘦,牽著她的那雙布滿傷痕的手粗糙。他今天穿的大衣,所以頸部有些疤痕沒遮住。

沒走一會兒,他意識到自己的手,不自在地放開顏汐茵。

她自然知道他在意的是什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這有什麽,哥哥比我見過所有的男子都帥。”

林斯曦想當真一回,認真地反問她:“也比他帥嗎?”

顏汐茵連連點頭:“他就是個大混蛋,哥哥比他好一萬倍。”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這句話,他藏在了心裏。

他想,如果他再有勇氣一點,或許他就能夠說出來了,說出來,心裏就好受多了。

可是他說出來又能怎樣,顏汐茵一定不會再跟他相處得這麽自然,也不會再跟他說話,當即她就會很尷尬。因為她喜歡的是周子勤,即便他做了讓她傷心的事她還是喜歡,因為根深蒂固的喜歡,一時間是放不下的,她需要時間。

就像他喜歡顏汐茵,這麽多年了,他不也沒放下嗎。

“我們今天走回學校吧。”顏汐茵往前走。

“好。”

路上,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滴從屋簷上滴下來的水珠,水珠一到她手上破裂了,像是有什麽寓意一樣。

“需要……我陪你去藥店嗎?”

顏汐茵笑著搖頭:“我又不傻,不會讓他欺負多次。”

林斯曦舒了口氣,他也希望顏汐茵好好愛自己。

“放下會讓你好受點嗎?”

夜裏十二點,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這是一段老街,人行道旁邊都是鋪子,家家都關了門,另一邊是鬆樹,蚊蟲圍著路燈的光撲,路燈昏黃,將他們的影子映得老長老長,像舊時的文藝電影男女主角。

“有時候我也希望他過得不好,最好死掉,沒有人真正愛他,他發高燒身邊無人照顧,他最好一個人孤獨終老。可是他一說想見我,說想我了,我就會以最快速度到他身邊。”

林斯曦久久沉默,隻有一雙腿朝前邁著。

“他會遭報應吧?”顏汐茵笑著反問。

林斯曦低著頭,看自己的鞋。

顏汐茵抬起頭,她自己也沒發現,竟然掛著滿臉的淚。她以前不哭的,以前跟月月還有周子勤在一起,她每天都樂得開懷,那時候所有人都好得不得了,周子勤不喜歡她也不是如今的樣子。

她的臉對著那盞路燈,路燈的光剛好照在她的整張臉上,她倔強地仰起頭,食指抹掉臉上的淚。

“我不怕飛蛾撲火,我怕愛得不夠熱烈,怕他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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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安全將顏汐茵送回學校,林斯曦記得好長一段時間,他都會問顏曦茵的行程,他也經常去隔壁找她,要麽就是她在圖書館發呆,要麽就是吃著吃著飯就開始吐,還有更厲害的時候,走在學校裏人多的時候就開始哭,特別是當周子勤回了學校,從她麵前路過,把她完全當作一個陌生路人的時候。

但周子勤總是會約顏汐茵出學校,吃飯,逛街,帶她去唱歌喝酒,都有。她每次回來都不開心,一次比一次不開心。

他隻記得有一天顏汐茵跑來坐下,平靜地跟他說:“我覺得我好像有抑鬱傾向了。”

至此,周子勤約她,她再也沒去過,隻是一碰到人多的時候就會開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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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月是兩個月後回來的,和許星辰打比賽的回來的時間同步,兩個人正好下飛機撞個正著,就一起回的學校。顏汐茵到校門口來接她。顏汐茵瘦了很多,臉上也沒什麽笑容,隻是想幫她提箱子。

許星辰一把接過林皎月的箱子,沒有讓顏汐茵提。他兩隻手各一個,自顧自地往前走:“怎麽不見周子勤?”

對啊,林皎月今天也沒見到他。按理說顏汐茵是最清楚他行蹤的人。

許星辰很快明白過來,他等著後麵兩個女孩跟上來,才問顏汐茵:“他還是那個樣子?”

顏汐茵抿了下唇,低下頭:“比之前還糟糕。”

“怎麽說?”

“我也不好說,要不你們今天把他叫出來自己見見就知道了。”

許星辰笑了一聲:“總不能成乞丐沿街乞討了吧?”

林皎月雖然覺得好笑,她也有點忍不住,但當著顏汐茵的麵,多少要顧及她的感受。她輕咳了一身:“哪有你這樣的,幽默也要看場合。”

顏汐茵拉著林皎月的手:“沒關係的月月。”

林皎月的笑容收住,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顏汐茵變了。如果換做往常她的性子,這麽久不見,一定會拉著她巴拉巴拉一大堆,說話聲音也大,但現在明顯話少了,也更安靜了,隻是跟在她身邊走。

許星辰走在最前麵,他推著兩個箱子不方便,怕礙著路,就一個人走在前麵。

“茵茵,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林皎月想起之前她還沒走時周子勤做出來的事,再聯想到顏汐茵如今變成這樣,多半跟他脫不開關係。

“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顏汐茵躲避她的眼神:“沒。”

“你騙我。”

“真的沒有。”

顏汐茵不說,林皎月也不好再問。

她反握住顏汐茵的手:“那等下咱們定一個去麗江的票吧,今晚就走,出去好好玩幾天,剛好五一來了。”

她實在覺得顏汐茵狀態很不對,想著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皎月笑著,立刻詢問前方的那位:“你說呢?”

許星辰輕飄飄地語氣傳來:“你都做好決定了,還問我有什麽用,我說不去作數嗎?”

“作數啊,你的意見也在參考行列裏嘛。”林皎月笑。

許星辰搖搖頭:“參考概率為多少?”

不用他回答,他都能猜到,她心裏哪個小九九在轉他都知道。

林皎月一本正經的,顏汐茵看她那樣子還真的會給出一個可觀的數字,沒想到她說:“應該不多餘百分之五吧。”

顏汐茵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她有些恍惚。好像好久,她都沒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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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許星辰給周子勤打電話,想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麗江,林皎月和顏汐茵坐在他旁邊。

周子勤這貨隔了大半天才接起電話,還很不耐煩。

顏汐茵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她努力不去聽周子勤和許星辰的對話,但耳朵真的不受控製,比任何時候都豎得高。

“你去不去啊?不去的話我們就不帶你了,你可別到時候哭啊。”

“不太想去,浪費時間,還浪費精神。”

許星辰放下筷子,想著今天必須得跟他說道說道:“浪費精神?你每天荒**無道就有精神?”

這個詞許星辰可是在嘴裏精雕細琢過的,就該送給後宮佳麗三千的他。

“你今天要是不出來,我找人揍你去。”

那頭,周子勤關掉遊戲頁麵,對著話筒冷漠地說了句:“是兄弟嗎?這是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快點啊。”

晚上七點的飛機,也就去五天的時間,林皎月叫了林斯曦,但他沒去。

周子勤來得慢,嘴裏叼著一支煙,他還沒點燃,等到走近了才拿出打火機,捧著煙點起來。

許星辰一把拿掉他的煙,扔在腳下直接踩:“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就算家裏出事,現在的生活不如意,也沒必要這樣糟蹋自己吧。

顏汐茵不去看他,可還是拉住許星辰的手說:“算了。”

“茵茵……”林皎月說。

這次回來,她終於看出顏汐茵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肯定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周子勤。

她變得更膽小了,不愛笑,躲在她身後,時常不說話,一個人發呆。

“沒事,我們還是快點吧,我怕趕不上飛機了。”許星辰道。

顏汐茵拉著林皎月率先往前走。她不想這樣近距離的跟周子勤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