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辰包了一家民宿,顏汐茵非要鬧著跟林皎月住一間。顏汐茵睡著了,林皎月在刷《星際穿越》,手裏啃著蘋果。
外麵有人敲門,林皎月放下擱在腿上的電腦,跑出去看了看。
許星辰探出個頭來,給她遞了一個白色布包著的團子,笑眯眯地說:“嚐嚐?”
“這是什麽東西?”
“當地特色。”許星辰說著豎起一個大拇指。
林皎月看了眼熟睡的顏汐茵,她回去拿上手機,然後輕輕將門帶上,跟著許星辰走了出來。
“我嚐嚐。”
打開是一個小包子,樣子倒是做得精巧,就是,這不是他們經常吃的那種包子嗎?
“你咬開看看,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包子。”
林皎月遵從他的吩咐,咬了一口,這一口咬下去,倒是把她的舌頭都快甜炸了。
“酒米的?”
許星辰靠在古城邊的牆上,手抱著胸:“對。裏麵是糯米,淋了酒,放了糖,雖然有酒味,但不醉人,一口咬下去就是甜蜜蜜的。”
林皎月的心裏頓時被抹上了一層奶油的感覺,她不好意思地避開他的眼神,自己拿著繼續走,邊走邊說:“你太油了。”
許星辰很快追上來,在她左右兩邊轉:“油才好呀,不然多無趣。無趣的男生你會喜歡嗎?”
林皎月噗嗤大笑:“說不定呢,你要是再小奶狗一點,蠢一點,說不定我會更喜歡你呢。”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那怎麽樣也得滿足不是。
許星辰立馬從背後又掏出一個東西來,一隻手拿著,另一隻扮做貓咪樣握拳,半彎下腰來,像潘長江《舉起手來》電影裏那樣彎著腿,橫著走路。用軟糯糯地語氣說:“討厭,人家明明是大灰狼,你非要讓人家做一隻小奶狗。”
他的語氣不女性化,就是有點小男孩的萌音,加上許星辰本身的聲音溫潤,模仿起來就像卡通動畫片裏的人物。
他的另一隻手拿得是毛茸茸的小兔子掛件,剛剛抽到想拿來送給她的,此時為了討女王大人的歡心,他拿著兔耳朵不停地刮林皎月的臉。
她被許星辰逗得合不攏嘴,肚皮都笑痛了,抽走他手裏的小兔子說:“你上哪裏學壞的呀?搞得跟三歲小孩一樣。”
許星辰恢複正常,他把手揣進褲兜裏,傲嬌地抬起頭:“我可以餓死,但童心不死!”
“嘖嘖嘖,童心不值錢。”
“誰說的,你看現在多少人活得壓抑不快樂,他要是能像小孩那樣遇到不公的事就撒潑打滾,解放自己,會發現會快樂很多。”
林皎月甩著手玩,今晚月色正好,麗江的湖麵波光粼粼,墨藍色的水沒有一絲汙垢,映下皎潔的月光。
許星辰自己也沒想到,就是說從林皎月答應當他女朋友開始吧,他就想到很遠很遠了,他以前從來不會去計劃未來,他所想的人生追求就是成為一個頂尖的賽車手,但是她答應跟他在一起之後,他莫名想了很多不該想的……很多,很多!
“哎,許星辰,我突然想到,你叫我月月,我總不能叫你辰辰吧?”她說著自己大笑起來:“好油膩啊。”
許星辰擺擺手,覺得這都不是事:“油膩好呀,不油膩怎麽甜。”
林皎月憋不住笑,她把牆邊縫裏的一朵玫瑰折了下來,方圓幾裏,就隻開了這一朵,沒有太強烈的燈光,所以看起來是暗紅色,倒還真挺好看。
“你看,偏偏我們路過的地方有玫瑰。”許星辰說。
林皎月拿在手裏把玩,跟許星辰繼續夜遊這座古城。他們走得極慢,生怕錯過每一個美好瞬間。
“我覺得叫你星星也不好聽,像女孩的。”
許星辰這時候抬頭看了看天,他讓林皎月也跟著看:“看到沒,有什麽?”
“月亮啊,怎麽了。”
“還有呢?”
“星星……”
今天很巧的是有星星出現,而且還很多,很亮,像撒了金銀粉。
許星辰抬頭望著蒼穹:“所以啊,星星和月亮是相輝映的,他倆緊緊挨著彼此。所以我們注定是一對,分不開的。”
“你這是硬串起來的,不作數。”
許星辰突然激動起來:“作數,當然作數,我們都是光。”
但隻在夜裏發光。
林皎月打趣他一下:“但是星星是永遠吻不到月亮的。”
“誰說吻不到?”
下一秒,許星辰的臉很快湊過來,林皎月手上拿著那朵被折了的玫瑰花,她把玫瑰花抵在胸口,意思是做最後的防守,但許星辰攬住她的腰,試探著,輕輕地吻了過來。
她的唇被一片溫熱覆蓋,他顯然沒有吻過女孩,吻技生疏,光是蓋在她的唇上,但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一朵玫瑰花,隔在兩人的胸口。
許星辰還不肯放開林皎月的唇,他的唇緊挨著她的,他一說話,林皎月就感覺他的嘴皮在她嘴上蹭來蹭去:“你從未來來的,跟未來的我肯定經常接吻,經驗豐富,要不你主動一點?或許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親你……”
抱歉沒憋住,林皎月推開他,躬下身自己先笑出來。
林皎月臉微微有些紅,她假裝咳嗽了一聲:“我也不太會。”
“不會就得練習呀。”
“你這意思是要再來一次嗎?”
許星辰笑笑:“未嚐不可。”
林皎月站起身來,拿著那朵花往回走,臉上是收不住的笑:“你想得美。”
“嗯,我也覺得我想得是有點美。”
他就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樣,跑到她跟前,然後躬下身:“上來,月月,我背你。”
“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就是想背一背你。我還沒背過你呢。”
他這語氣萌萌的,十足的表現欲。
林皎月跳上他的背,許星辰很快接住她,兩個人很有默契。
她摟住許星辰的脖子,拿著那朵玫瑰花在他麵前晃。走了沒多久,林皎月就有些困了,她趴在許星辰的肩上,玩他的頭發。
“月月,你可不要中途就離開我哦,答應了就是一輩子的事,你要永遠永遠都和我在一起。”
林皎月的眼皮有些重,精神也沒剛才那麽亢奮,但他說什麽她還是完全能理解的。
她嘿嘿地笑了幾聲,兩隻手一起抱著他:“你這麽好,我哪舍得呀。”
一路嬉嬉笑笑地走回去,還沒走到民宿的門口,隔著一堵牆,就聽到兩道聲音在爭吵。
“說白了你就是自私,你明明不喜歡我,你在我耳邊說的又是什麽?你壞就算了,你為什麽還要害得別人不開心。”
顏汐茵的聲音裏帶著怨氣,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哭腔。
許星辰的腳步停下了,不敢再往前。林皎月從他背上下來,手上的那朵玫瑰有些焉了,她也躲在這堵牆後,不敢再上前一步。
很濃的煙味傳來,林皎月皺了皺眉,聽到周子勤沙啞且不耐煩地聲音:“我就是自私啊,你第一天看清楚?”
顏汐茵又哭又鬧,對著周子勤捶了幾拳。他沒有躲,直直地站著,悶聲不說一句話。
最後,周子勤說:“我回去睡了。”
別說顏汐茵了,就林皎月聽到這樣的話都氣不打一處來,她深吸一口氣,打算幫顏汐茵報仇,至少得打周子勤幾圈讓他變熊貓眼再說。
但腳還沒往前走,林皎月的腳卻像有千斤重,怎麽也挪不動,半抬起的腿僵在半空中。
隔著一堵牆,顏汐茵的哭聲撕心裂肺,她像是把什麽東西摔碎了,劈裏啪啦響了一陣,哭聲在黑夜裏顯得很突兀,林皎月的心被顏汐茵聲嘶力竭地哭聲震撼住。她抬頭望了望今晚的月亮,月光下,死神拿起鐮刀,在殘月上狠狠劃了一刀。
平時乖乖的女孩,也有徹底爆發的一天。
她雖然不清楚她走了這麽久顏汐茵到底和周子勤發生了什麽,但又不敢去細問,每一次她試著問出口,顏汐茵都會笑著逃避,說沒事啊,周子勤挺好的。
許星辰見她久久失神,突然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在一起。
林皎月回過神來看他。
四目相對,隻是那一個眼神,許星辰明白林皎月在想什麽。
下一秒她放開許星辰的手走過去,顏汐茵看到林皎月出現被驚了一跳,呆愣著一張臉站起來看她。
林皎月走過去抱住顏汐茵,摸著他後腦勺的頭發:“沒事的茵茵,你還有我,我哥哥很喜歡你,我們都愛你。”
顏汐茵的情緒再次繃不主,抱著林皎月更加嚎啕大哭起來。
許星辰在後麵道:“我回去罵死他。”
說完他真的很快進了民宿,推開門,直直地朝著周子勤的房間去了。林皎月站在外麵都聽到好響的一聲門被推開碰到牆壁的聲音,接著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的關門聲。
吵架嘛,當然還是得關起門來吵。所謂關門打狗,大概就是這樣來的。
顏汐茵的哭聲收住了,林皎月拍拍她的背,覺得不出這口氣實在不太行,便說:“你等著,我今天就是不打死他,也要讓他明天去接骨。”
顏汐茵拉住林皎月的手:“算了吧,萬一真被你們打出毛病了他還起訴你們,不劃算。”
“茵茵,這時候你就別護著他了。”
林皎月挽起袖子,扔掉那朵焉了的玫瑰,把許星辰給的小兔子掛件交到顏汐茵手上,讓她幫忙保管好,自己大步朝民宿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