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推開門,發現許星辰已經把周子勤按在沙發上,像警察抓犯人那樣反扣住他的手:“你怎麽能這麽無恥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爸要是能改過自新可以減刑,為什麽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非要這麽自暴自棄。”

周子勤冷哼一聲:“你懂個屁。”

“那你說,我不懂什麽?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周子勤煩躁地掙脫許星辰的手,許星辰也不想把他當犯人這樣扣著,所以放開了他。

周子勤坐起來,抖了抖自己的衣衫,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接著將空水杯狠狠摔碎:“你知道我爸在裏麵是什麽待遇嗎?他去做苦力,那些人給夠了他苦頭吃,就因為他曾經是商業巨頭,如今落魄了,誰都想踩一腳。這本不是什麽,我知道這是他自找的,但你知道我一個月能收到多少封恐嚇信嗎?你也不知道我的快遞根本不是快遞,我一打開,全是帶血的匕首,還有恐怖骷髏頭。”

許星辰怔住,連林皎月也是一驚。

“這些……你之前怎麽不跟我們說?”

周子勤的手上帶滿了戒指,他捂著臉笑起來:“跟你們說有什麽用啊,跟我一起每天活在心驚膽戰中?”

“……”

“即便這樣,你也不應該這樣對茵茵,你不喜歡人家就直接說明白,你這樣欺負人算什麽意思。”林皎月實在氣不過。

“她蠢呀,所以我留在身邊玩。”周子勤摸著自己的尾戒。

林皎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直接上手,拎著周子勤的衣角:“你個混蛋,你再說一遍,我今天把你打得你媽都不認得。”

周子勤毫不在意,反正他是看明白了,人要是沒錢還好,就怕有錢,一朝跌入穀底,誰都會來踩一腳,他的命被別人出高價買賣,就差哪一天就被人拿去了。這一點,他都不想告訴許星辰這個蠢貨,他成日怪他爸媽管得緊,卻不知道是活在他們為他豎起的城堡裏。

他直接耍賴一樣,躺在沙發上閉眼睡起來:“你們愛怎麽著就怎麽著,我先睡了。”

許星辰也氣得出汗,本來還想給他個機會好好解釋清楚,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他直接將周子勤一把拉起來,想拉著她去給顏汐茵道歉:“你今天必須給我去說清楚,你怎麽能變得這麽渣,我都不認識你了。”

“可能是我的本性暴露了。”

林皎月氣得牙癢癢,她真為顏汐茵不值。

周子勤站起來,他想回房間睡覺,但林皎月眼疾手快的不讓他走,她推了他一把,周子勤沒站穩,腳下一滑往後麵的酒櫃上倒下去。

關鍵時候,顏汐茵從外麵跑進來,她想把周子勤拉回來,但到底是跑過來有距離,慢了好幾步,周子勤的背撞到酒櫃上,酒櫃靠著牆壁,倒沒有多大的衝擊力,好在酒櫃裏的酒都沒有碎,就是周子勤的背撞得很疼,他齜牙咧嘴了一會兒。

“茵茵……”

顏汐茵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她的身子微微前傾,胸口喘氣有些劇烈,一雙眼紅紅地盯著周子勤,張著唇卻沒說話。

即便周子勤這樣對她,即便他很壞,但關鍵時候,顏汐茵還是會衝出來。

連周子勤也有些愣住,顏汐茵衝進來的時間很及時,那麽剛才他們的談話她全然是聽到了。

顏汐茵低下頭,默默拉住林皎月的手:“我們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好。”

回到房間,林皎月為顏汐茵放了杯溫開水,顏汐茵和她躺在一張**,她沉默著,不說話。

“茵茵,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完了就把他忘了。”

顏汐茵的眼淚又憋不住湧出來,她用力地搖頭:“我忘不掉,真的。”

“月月,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被他折磨得老了,可我才18歲。”

林皎月靜默,她躺下來,抱著顏汐茵:“茵茵,其實這個世上還有人愛你,你要多看看。”

“不會了,我爸跟我媽離了婚就沒回來看過我,他早忘了還有我這個女兒,說不定現在姨太太都有幾房。我媽是暴發戶,她隻給我錢用,一口乖女兒乖女兒的叫著,下一秒就數錢去了。”

她突然覺得腦袋天昏地轉的暈,耳邊似乎有個不熟悉的女生在說話,她猛地站起身,跑到浴室裏去關上門。

鏡子裏,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汗,她捂著胸口,一口一口地喘著氣。那個聲音像蜜蜂一樣圍繞在她身邊。

“你別跟著我了!”

林皎月衝到浴室外,她以為是對她說的,一瞬間腳步頓住:“好,我不跟著你,但我擔心你茵茵,你收拾好了就出來,我就在外麵。”

顏汐茵用冷水衝了一下臉,她很抱歉,她不應該嚇到月月的。

收拾好之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林皎月想細問是怎麽回事,但顏汐茵先關了燈:“睡吧月月,我累了。”

“哦……好。”

顏汐茵躺**半天,她以為林皎月睡了,摸索著起來找東西,她摳開一顆又一顆的藥丸,塞進嘴裏,然後去找水喝。

林皎月靜靜地聽著這一切,她不確定顏汐茵吃的是什麽,但就她的經驗來說,很像是藥,不過不敢確定。

沒多久,顏汐茵又重新躺回來睡下。

“月月,我沒事的。答應我,別問我為什麽。”

林皎月一怔。

很久很久,兩個女孩都睡著,顏汐茵也已經哭累了,在做噩夢。

窗外的月光如白玉,照在顏汐茵的臉上,風幹女孩熟睡時臉上布滿的淚痕。

-

第二天一早起來,顏汐茵還沒醒,林皎月怕吵醒她,輕聲輕腳地去洗漱,決定先去把早飯給顏汐茵買回來。

她換好衣服,拉開木質大門出去,正巧,許星辰就靠在門邊。

“你這麽早?

“不早,我帶你去吃當地最好吃的酥油茶。”

“那我等下給茵茵帶點回去。”

古城早上的空氣格外的好,跟他們那個城市每天早上起來都是烏煙瘴氣的汽油味不知好到哪裏去。林皎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路上的行人很少,匆匆而過,她禮貌地避讓。

一路走到一個小攤鋪麵前,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這裏正好可以看到古城對麵的美景,許星辰遞給林皎月筷子:“酥油茶可以配著餅吃,等下你嚐嚐。”

林皎月心裏甜甜的:“你可以啊,對當地了解的很多。”

說話的時間,酥油茶很快被端上來,許星辰做了個示範:“你學我這樣,先喝一口酥油茶,再咬一口餅細嚼。”剛說完他就咬了一大口下去。

林皎月笑話他吃相粗魯,許星辰不以為意。她跟著喝了一口,確實還挺不錯,酥油茶的口感很細膩,香香的,酒香味不濃不淡,剛好適中,細品是鹹甜口味。

吃完了林皎月打包了一份,決定給顏汐茵帶回去,她想到周子勤:“周子勤就不要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

“確實,該給他點教訓。”

一路走回去,林皎月都注意著把蓋子看好,別到時候灑出來了。許星辰注意到對岸的另一邊是一家攝影館,裏麵擺放的衣服都比較複古,是民國時期的學生裝扮,蝴蝶結格子紋上衣,和鵝黃色的百褶裙。

他突然萌生出一個主意:“等下放好東西回來我們去拍個照吧,紀念一下。”

林皎月注意到許星辰看的地方,也跟著看過去:“你說的是對麵?”

“對,我看衣服都挺漂亮的,我們到時候拍個寫真回去。”

林皎月這才想起來:“對哦,我說要幫你們拍個小短片來著,我差點都忘了。”

許星辰提議:“正好,我們租衣服,然後你給我們拍。”

林皎月覺得著實不錯,她的手癢癢,學導演這麽久,一直都沒有真槍實戰過,一想到所有人都聽從她安排的感覺就挺期待。

想著趕緊把東西交到顏汐茵手上,林皎月的步子也更快了些。

許星辰試探著問:“親愛的月月,你決定要那個混蛋出鏡嗎?”

林皎月想想:“那當然,我決定給他一個乞討的角色,這樣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是人間芳菲盡,四月的天晴空萬裏,楊柳低垂,緩緩擺動,清風拂麵而來,像毛茸茸的貓爪子摸臉。

推開民宿的們回去,顏汐茵已經起床了,她在收拾東西,把衣服都裝進行李箱裏。

“你要回去了嗎?茵茵。”

“沒有,我就是收起來。”

許星辰站在門外靠著,他看了眼隔壁周子勤的房間,大門緊閉。

“你如果不開心,我們明天就可以回去。”

其實這一趟來,答應許星辰叫上周子勤,她也是希望他能跟顏汐茵把話說開,兩個人好好在一起,但眼下來看根本沒有可能。

“沒事,我還想多玩幾天。”

“好,你先吃早飯。”

林皎月在演戲茵身邊坐下來,她開始拿出等下拍攝要用的工具。因為太重實在是一個人搬不動,許星辰看見了,出去找了幾個當地的人來幫忙搬到指定位置,到時候給他們工錢。

沒有人去叫周子勤,他要麽真在睡覺,要麽躲裏麵裝死。

顏汐茵走時看了他的房間一眼,最後什麽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