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汐茵長得美,她的眼睛在抖,嘴裏還在嘟囔著。

林斯曦把耳朵貼到她的唇邊,顏汐茵嘴裏都是酒氣,她噴出的氣息溫熱,林斯曦終於聽清楚,她原來一直喊的是“周子勤”。

他的脊背僵住。

顏汐茵還在喊,不過聲音很輕,不仔細是聽不出來的。

林斯曦苦笑了一下,強製拉開顏汐茵掛在他身上的手,他把被子好好地替她蓋上,在她地腳邊坐著。

他時不時看一眼顏汐茵,她睡著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心動,別說他。

足足坐了兩個小時,林斯曦走出這家酒店,打車回學校。

他到半路下車,買了一包軟中華,點燃後猛吸了一口,他沒抽過,一口吸進去咳得他喘不過氣來,林斯曦又一把扔在地上踩滅了。

捂著胸口咳了好一會兒,緩了好久的神,林斯曦才重新往學校的方向走。

沒關係的,他告訴自己,他還有機會,既然周子勤對她不好,他為什麽不可以去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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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周子勤看著林斯曦走在街上。

就在兩個多小時前,他親眼看到顏汐茵掛在他身上,林斯曦抱著她進了一家酒店。他想上去的,但他忍住了,他在車裏靜靜的等,等他們什麽時候會出來。

最後隻有林斯曦一個人出來,距離他進去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周子勤掐滅煙蒂,扔到車窗外。聲音冰冷,命令司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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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

顏汐茵拿到自己的驗血報告單,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沒站穩,險些跌了下去,幸好林皎月及時扶住她。

她是陪顏汐茵來的,因為她說她今天要來做一個檢查,她以為是抑鬱症,裝作不知道一樣陪著她,沒想到卻是另外一個驚嚇。

報告單顏汐茵沒拿穩,被風吹到她的腳邊。

林皎月撿起來,聲音發顫:“誰的?”

顏汐茵唇色蒼白,這一個月她的藥量越吃越大,精神也因為這病的原因和副作用出現幻覺,臉色蠟黃。

有時候她都感覺自己像個瘋子一樣不正常,甚至有自殺的衝動。

她從林皎月手上接過化驗單,用手緊緊捏成一團,絕望地說:“周子勤。”

林皎月感覺世界都在天旋地轉,心裏已是氣得想捅周子勤一刀,顏汐茵還有一個月才滿19歲。

氣過之後,林皎月冷靜下來,她拉氣顏汐茵的手:“走。”

顏汐茵哭紅了一雙眼,眼神茫然無措:“去哪呀?”

林皎月皺著眉,認真地轉過身對她說:“去打掉,現在。”

醫生剛才也說了,她現在重度抑鬱,每天的藥都在加量,即便生出來的胎兒也是畸形,不會健康,受母親的情緒影響很大,不建議要。如果停藥保胎兒,那病症隻能越來越重,所以這個孩子隻能打掉。

顏汐茵嚇得跌坐在醫院冰涼的板凳上:“不行,我怕……”

“你聽我一句勸,這個孩子不能留,留下你一輩子就毀了,而且你吃的藥本就不適合懷孕,現在打是最好的時機。”

顏汐茵還是搖頭。

林皎月蹲下來,和她平視著說話。她的手放在顏汐茵腿上:“周子勤不是好東西,打掉吧茵茵,你還小。”

“不,我不小了,我明年就20歲,我就可以結婚了!”

“你別告訴我,你還想嫁給他。”

“也不是不可以啊,畢竟……”她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已經成這樣了。”

林皎月猛地站起來,手叉著腰:“顏汐茵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他就根本不喜歡你,他除了你還找那麽多女人,你用孩子是絆不住他的!”

顏汐茵低下頭,她覺得腦袋有點發麻,想來是病又犯了,她低著頭喘了會氣,腦海裏一直有個林皎月的聲音,告訴她,打掉吧,打掉吧,他那麽渣,他不會愛你的,他也不會接受你的孩子。

刀,刀呢?

“給我刀。”

林皎月沒聽清:“什麽?”

顏汐茵感覺喘不過氣,她一下子站起來,在走廊裏跑來跑去。她要找刀,最好見血,她要劃開皮膚,一直到裏麵的東西流出來她才覺得好受。

林皎月被她的吼叫嚇到了,顏汐茵不管不顧往前衝,護士正在推著藥車過來,顏汐茵一下子撞過去,像瘋了的喪屍,林皎月從沒見過她這樣。

護士被顏汐茵下了大跳,顏汐茵看到針筒,眼裏放光,她急急忙忙拿起,護士還來不及阻攔,她往自己手臂上狠狠紮進去,快速推了藥。

等到藥已經完全注射完了,護士才急急忙忙去扒開她的手,撤掉那隻深深紮在她皮肉裏的針筒。

顏汐茵一下子軟了,她沒了力氣,順靠著牆壁倒下來,用背靠著,胸口喘氣幅度小了。

林皎月衝過去,搖了搖她的肩膀:“茵茵?”

她也著實被嚇傻了,剛才都沒反應過來,看著她把藥注射進去。

顏汐茵沒再繼續折騰,很快她就靠著牆閉上了眼,隻是嘴唇還微微張著。

林皎月直冒冷汗,看著旁邊嚇得臉色蒼白的護士問:“她剛剛……注射的是什麽?”

護士聲音結巴:“止痛劑,我剛剛抽出去準備給這床病人打……”

還好還好,茵茵沒事。

林皎月試圖抱起顏汐茵,但她到底沒那麽大力氣,她讓護士搭把手,將顏汐茵挪到了她背上。

林皎月道了聲謝:“給你添麻煩了。”

走出醫院,告別消毒水味 林皎月深深吸了口氣。

她是凡人,遇到剛才那種事,她也手足無措,這時,她看到自己的雙手都還在發抖,腳也是。

顏汐茵還有意識,趴在她背上,聲音帶有疲憊:“月月,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林皎月實話實說:“把我嚇得不清。”

顏汐茵輕笑一聲:“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控製不住,每次都感覺自己出現幻覺沒有理智,像個失心瘋。”

“你這是被周子勤逼的,他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顏汐茵閉上眼:“我也希望他不得好死。”

“茵茵,等你好點,病情緩和了,過幾天我就陪你來醫院。”

顏汐茵又開始怕:“我不要。”

“你沒有二十歲……”

顏汐茵久久不說話了。

林皎月也不再逼她,凡事適可而止,她打了輛車,和顏汐茵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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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茵周末約了周子勤,她決定好好跟他說一下這個事。但對方拒絕跟她溝通,而他手機的另一端,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顏汐茵捏著手機,這種場麵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可還是生氣得發抖。

“周子勤,我沒出息,等我二十歲,你就娶我吧。”

“你說什麽?”

“我說……”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沒有哭腔:“我懷孕了,但我怕打掉。我想生下來,等我二十歲,你就來娶我。”

那邊女聲沒有了,周子勤也久久沉默。

很久,他才冷笑出聲:“你當我傻呢?上次我親眼看到林斯曦抱你去開房,兩個小時後他才出來,你現在跑來告訴我是我的?顏汐茵,你真可笑。”

“沒有,哪裏有林斯曦,分明隻有你啊。”

她記得醉酒那天,那天有個人將她帶了回去,她迷迷糊糊的看見,那個人很像周子勤啊。

“幾個月?”

“一個月……”

周子勤的聲音冷到冰點:“那不就對了嗎?你和林斯曦開房那天正好是一個月前。”

“可是我跟你——”也是那幾天。

“閉嘴!顏汐茵。”

她感覺自己身體也開始跟著發抖,整個人天旋地轉。

如果不是怕,她也不想留,可心裏始終還是覺得孩子是緣分,打了是罪過,所以她想留。

她起初不願意,是周子勤非要拉著她上床,她吃藥,還是中招了。

她想過從他身邊逃走,但是他還是會把她抓回去,說一些話哄騙她,她知道不能信的,也沒相信,可還是戒不掉對他的喜歡。

“周子勤,你滾去下地獄吧!”

顏汐茵渾身發抖,她咬著牙齒,捂著自己的心口,真的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真的,人家說,那麽痛,又那麽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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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忙著訓練賽,不知道這邊的情況。晚間的時候,他給林皎月打電話,說了一句油的林皎月都不好意思的話。

“好啦,我先掛了。”

“好的月月,記得夢到我哦!”

林皎月憨笑兩聲,然後掛了電話。

倉促掛掉許星辰的電話,是因為林斯曦的微信進來,找她要顏汐茵家的地址。

“她現在為了周子勤精神都開始出問題了。哥哥,她有抑鬱症,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每天吃那麽多藥,我怕她到時候月份大了做流產很疼,你幫我好好勸勸她吧。”

顏汐茵今天沒課回家了,她家住別墅區,周圍就一個鄰居,四周都綠水環陰。

顏汐茵沒洗臉沒刷牙,她剛睡醒就來給他開門。

林斯曦朝她笑:“餓了嗎?”

顏汐茵見是他,說:“不餓。”

“我一件事想跟你說。”

顏汐茵側身,讓林斯曦進來。

她實在太乏了,腦袋覺得越來越重,昨天被周子勤那樣氣一下,她整個人都恍惚,晚上又出現了一次幻覺。

“什麽事?”

“二月跟我說,你懷孕了。”

顏汐茵抱著抱枕,低頭:“嗯。”

“她說是周子勤的。”

“是。”

林斯曦搓手,他斟酌著說辭:“其實那天送你回酒店的是我。”

顏汐茵瞳孔劇烈收縮,林斯曦搓著手,沒有看她。

“一個月,時間剛好。”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