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曦深吸一口氣。他是故意的,故意這麽說,好讓她對周子勤死心,他希望她不要再一蹶不振。
他說出他一直以來想說的話,在心中默了千百次:“等你二十歲我立馬就娶你,我保證,一刻也不耽擱。孩子你可以選擇生,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打掉……”
未來太長了,她還有更精彩的人生。
想娶她是真,想擁有她也是真,但他這麽說的目的,不過是希望她以為那天他對她做了什麽,打掉這個孩子。
因為她知道孩子不是周子勤的,她一定會打掉。
他不是自私,她可以不跟他在一起,沒關係的,但不能留周子勤這種人渣的孩子。
林斯曦雙眼含著淚,說這麽大的謊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真的不敢看。
顏汐茵不可置信,她逼著林斯曦看她:“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酒店那個人,真的是你?”
說出來她就能信了吧,等打掉這個孩子,他會跟她坦誠,她怎麽報複他都可以。
林斯曦抬起頭,正視著顏汐茵的眼睛,手藏在背後發抖:“是我。忘了他吧,茵茵。”
顏汐茵神情呆滯,林斯曦說什麽呢?是他,沒錯,是他。他抱她回酒店,接著她記不清了,他乘人之危,要了她。
她突然抱著頭大叫一聲,甩掉玻璃花瓶,蹲在地上,深深地吸氣。
“你是我哥哥啊……你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對我!”
“茵茵……”
“滾!”
她不要看到他,不要,她覺得惡心,真的惡心。她曾非常信任的人,竟然這樣對她……
胃酸反胃,顏汐茵抱著茶幾柱子狠狠幹嘔,卻隻吐出一口白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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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月派去外出跟組學習了,這次是個業界知名導演,想到他們學校來找幾個幫手,因為有林皎月之前拍出來的微電影,導演一來就定下了她。許星辰忙完了訓練賽他又得到處飛。
顏汐茵的情況不是太好,精神比之前還差,課也不來上,一直都悶在家裏。顏媽媽忙著奔波於名利場,沒時間管她,也不知道她的事。
林皎月走之前還帶著顏汐茵第二次去醫院問了醫生她現在的情況,並不建議要孩子,藥物會傷及胎兒。
回去的時候,林皎月再三相勸:“茵茵,打掉吧。”
“不。”
“那你告訴我,周子勤打算娶你嗎?他要是肯娶你,我立馬閉嘴,再也不管你的事。”
顏汐茵不說話,林皎月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她抬起頭,突然有了勇氣。她要生下來,不管是不健全的也好,也總好過冰冷的手術室終結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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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茵半個月後的生日,林斯曦打算在她生日那天跟她告白,所以他事先問了林皎月顏汐茵喜歡的東西,給她個驚喜。
他買了一個蛋糕,是一個用草莓拚的愛心,周圍是白白的一層奶油當花邊。在蛋糕店包裝好,
林斯曦怕打車把蛋糕顛簸蹭壞了,就選擇了坐地鐵,到站後走路過去。
林斯曦按了鈴,等了好久顏汐茵都沒出來。
他本能的以為顏汐茵出了什麽事,開始重重地敲門,又跑到落地窗前去看。她家的窗簾緊閉,什麽都看不到,像一座死寂的城堡。
五分鍾後,顏汐茵將門打開了。
她一整夜沒睡好,迷迷糊糊的,她起來給林斯曦開門,看到是他的時候,她本能的後怕,開始後退。
“你來幹什麽?”
林斯曦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他提起蛋糕:“今天你生日,我來陪你過生日。”
顏汐茵覺得有些可笑,林斯曦都知道她的生日,但周子勤不知道。
“謝謝,放下吧。”
她揉揉疼得快爆炸的頭,走到沙發上躺下來。
正是午飯時間,林斯曦翻了一下顏汐茵的冰箱,發現裏麵什麽都沒有。
他不禁好奇:“你家沒有請保姆嗎?”
“我嫌煩,把阿姨辭退了。”
林斯曦還在冰箱裏翻找,她看出他的意圖,說:“月月沒來,她是故意隻讓你來的吧?”
“月月她去跟組了,一個月都回不來,所以她讓我來陪你過生日。她給你發了微信,你沒看吧。”
顏汐茵這才拿起手機:“是嗎。我這幾天都沒開手機,不知道。”
林斯曦的手一頓:“那你這幾天都是怎麽過的?”
顏汐茵眼睛呆呆地看著茶幾,她幹了什麽?先是找藥吃,吃得多了就想睡覺,但她一睡覺就會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說話,剛開始以為是她精神分裂了,其實是抑鬱症的原因。
因為一直感覺有人在耳邊說話,她睡不著,她怕自己會自殘,就把自己的手綁在衣櫃把守上,然後就這樣狼狽地坐在地上,看著一絲不透風的窗,等到天明。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她怕白天自己也會犯病,所以不敢去學校,也不敢解開綁帶,都是聽到有人來了才起身去開門的。
這樣的日子,要多煎熬有多煎熬。
林斯曦沒有找到能吃的東西。他擠出一個笑走回去,將蛋糕禮盒打開:“我給你切蛋糕吃吧,”
顏汐茵全是沒有胃口,她隻是覺得腦子又有點暈,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她的病,短短的時間裏,竟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林斯曦:“你回去吧,我不想吃!”
林斯曦被她推了一把,茫然無措:“你怎麽了?”
顏汐茵頭劇烈的痛起來,她已經吃了那麽多藥了,為什麽還是控製不住,為什麽她還是愛胡思亂想,一想就一整夜。
“上次你跟我說,那個人是你,是真的?”
林斯曦沒想到顏汐茵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可是謊言已經編出去,就收不回來。
“是我……”
顏汐茵狀態不對,她撐著沙發劇烈喘氣,一直皺眉閉著眼。
他想著自己來還想說一件事,也希望讓她不要想太多,說的也是真心話:“茵茵,我深思熟慮的想了想,如果你不嫌棄我……你實在想要這個孩子,也可以不打。”
他喜歡了她那麽多年,今天,他終於有勇氣說出來:“茵茵,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之前沒有告訴我,我是不敢,我想著你還喜歡他,但我今天想說……”
“你給我閉嘴!”
她猛地站直身體,可還是偏偏倒到的,她跑到餐桌旁邊,肚子一下子磕上去,她感覺不到疼,隻是看不清路,身體也搖搖欲墜。
林斯曦見情況不對,沒想到她的病會這麽嚴重,他立馬過來抱住她,想帶她上醫院去。
但顏汐茵的力氣是他沒想到的大,她像瘋了一樣甩開他的手,林斯曦沒那麽輕易讓她甩掉,他還捏著她的手腕,企圖帶她上醫院去。
顏汐茵抓住他的胳膊就開始咬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她恍惚的知道,這個是林斯曦,是他,把她害到這個地步。
“茵茵……”
“我恨你,林斯曦,我恨死你了!”
“原來是你,真的是你!起初我還不相信,我還以為是周子勤混蛋,但其實你們都一樣,一樣都一樣不得好死!你們通通都該去下地獄!”
她越來越感覺自己沒有理智,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溫柔怕事的顏汐茵,她隻覺心中有團火,燒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覺得惡心,一想到她曾信任的人,把他當哥哥的人,竟然對她藏了這麽多年的齷齪心思,為了得到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來,她就覺得想吐!
惡心,真的惡心!
因為林斯曦這番話的刺激,加上她早上的藥沒吃,這下更是覺得世界都在旋轉,她就像置身於虛幻之中。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殺掉林斯曦!殺掉林斯曦這一切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她不會覺得自己那麽髒,她也不要這個孩子了,說什麽都不會要。
對,刀,找刀。
顏汐茵瘋了一樣,她偏偏倒到地跑向廚房,她忘了刀放在什麽位置,她東翻西找,最終拿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顏汐茵雙手握著刀柄,她的手顫抖,林斯曦什麽也不知道,跟在她身後進來,進來時顏汐茵是背對著他的,他沒看到她手上的刀。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不過這次換了說法。
殺掉他,殺掉他啊!殺掉他吧!殺掉他就可以和周子勤回到從前,他不會嫌棄你,隻要殺掉他,這一切都可以當做從來沒發生過,你也不用再這麽煎熬了。
顏汐茵發瘋了一樣轉過身去,林斯曦還沒反應過來,她握著刀柄的手向前,三兩步衝過去。她也不知道那一刻怎麽知道殺人要捅心窩子,隻是覺得他該死,他就得死,所以她壓根沒給他活路,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絲毫不偏地紮進林斯曦的心髒。
他瞪大了眼,已經感受不到痛,隻是覺得自己站不穩,急速地往下倒。
顏汐茵的臉上濺起了一層血,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一雙眼睜得大大的看著他,嘴唇還氣得發顫。
一刀不解氣,她見林斯曦已經倒地,毫無還手之力,又補了一刀,還是剛才的位置。
一切發生在不過彈指之間,林斯曦的的手捂著胸口,他看著自己的血快速流出,染紅了原本純白色的地板。
意識漸漸開始消散,他不記得什麽,隻是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紮著兩個小辮,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來學校,那一眼,他看得癡了。
顏汐茵像瘋子一樣嘶吼一聲,突然泄了氣,手上的刀滑落在地上,摔得叮咚響。
她看著眼前的林斯曦,突然回過來一點理智。
但他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她一下子跌坐下來,沒發現自己的身下在出血,因為地上全是林斯曦的血,連她自己也以為是。
眼淚順著臉頰滾動,顏汐茵伸出手,探了探林斯曦的鼻息。
沒氣了。
她嚇得往後爬了兩步,血越流越多。
這下世界終於安靜了,那個聲音消失了,她也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她也明白自己做了什麽。
突然之前,她崩潰地抱住自己的頭,啞聲哭著,隻是看著林斯曦,不發出一絲聲音。她咬著自己的手,直到咬出血來也不放開。
她殺了自己最好朋友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