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剛亮,陽光透過紗窗映在臉上,刺得睜不開眼。許星辰用手去擋,他覺得這光太恍眼。剛有了點意識,他立馬警覺起什麽,從**彈起來。

再看外麵的天,是一個小平房,外麵是一片花田,他所住的地方都極具美式風,極簡的餐桌,各種消息都反應出這並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他推開門跑出去,外麵是空曠的花田,顯然是別墅區,隻不過跟國內不一樣,這裏更寬闊。

他有些喘不過氣,穿著睡衣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

許世頃端著一杯咖啡,從另一家別墅裏出來,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隻扣了兩顆扣子,風輕輕吹開他的衣角和頭發。

許星辰久久站著,他覺得自己神經一下一下地跳著。那邊許爸爸的咖啡喝得慢悠悠,還挺愜意,好久,他都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爸,你把我帶到什麽地方了!”

許爸爸眯著眼,他伸了個懶腰:“波士頓。你等下有課,快去吃早飯吧。”

許星辰覺得不可思議,指著自己:“我?有課?在這裏?”

許爸轉身回去,隻扔下一句話:“以後你就在這裏了,先適應一下。”

許星辰無語,這是美國最大的一個富人區,周圍都是挨著的別墅,前方是一片花田。

他跑回去,開始各處找自己的手機,但都沒找到。許星辰不死心,林皎月這時候一定還在等著他,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他想立刻趕回去陪著她。

他又翻箱子,企圖找到自己的護照,但即便找了半個小時,把整個屋子翻個底朝天他也沒找到,越找火氣越大,他直接將餐桌踹翻,把擺設的花瓶砸了。

他跑過去,找到許爸爸,許爸爸正在看新聞,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到他來了不以為意。

“吃完早飯了嗎?等下司機會來接你去上學。”

“你把我手機放哪了,我護照呢?”

許世頃淡定地從抽屜裏拿出手機,交到他手上。

許星辰接過,前後翻轉著看了一眼,他扔到沙發上:“這不是我的!”

“以後這就是你的。”他的語氣有些提高。

許星辰氣得發笑,他手插著腰,一字一句地看著許世頃說:“搞什麽呢?玩操控啊?爸,你怎麽也學我媽那一套了?”

“這點跟你媽學學倒也沒什麽壞處。”

“學個屁個啊學,我要回去,把護照給我。”

許世頃好不容易將他帶到這裏來,護照收了,手機也換了,為了就是把他按照想象中來培養,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放他回去。

他關掉電視,開始閉目養神:“好兒子,你上學的時間到了。”

沒過幾秒,外麵就有人來敲門,許星辰被保鏢拉著手,從這裏帶出去。

“放開!”

他怎麽掙紮都沒用,新手機塞到他身上,他整個人被塞進了車裏,下一秒車就已經開走了。

他爸是鐵了心要將他留在這裏,沒有護照,他哪都不能去。

跟許媽待久了,果然兩個人的性子都差不多,還說對方身上的問題,其實他自己又何嚐不是。

許星辰再怎麽掙紮最後也沒力氣了,他忙活了一早上,一口水沒喝,早飯也沒吃,這下更是體力透支。

他決定遊說保鏢:“你看你們要多少錢,我爸給你們多少,我給你們雙倍,隻要你們幫我找到護照,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們。”

“少爺,你的卡已經被凍結了。”

“……”

許星辰頓時火冒三丈,嚷嚷著:“我要下車!”

“少爺,您還是安分點,等下到了學校可別給許董丟人。你要是丟人了,許董說了,回家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我爸不打人,他沒我媽嚴厲。”

“哦,那您可以試試。”

許爸爸給許星辰報的是金融學校,他去的第一天搞破壞,鬧得人盡皆知,回家的時候果然挨揍了。

許世頃第一次拿起皮鞭,對著不成器的兒子氣得半死。

“我說了,你最好給我護照讓我回去,不然我把你的名聲都給你敗光。”

“回去你能做什麽?你媽不管你,你還指望著她給你錢花?”

“我可以自己爭取掙錢,我不需要靠著你們。”

許世頃氣得胸口疼,他沒站穩往後退了兩步,用皮帶指著他:“回國你想都別想,這三年就好好給我待在這裏,什麽時候學好再給我回去。”

許星辰想著林皎月一定還在等著他,她現在獨自麵對一切,每想到一次他都急,恨不得馬上飛回去見她。

“我會向你證明,我選賽車這條路是對的,未來我一定會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你讓我回去!”

說到這個許世頃更氣:“我讓你來這裏就是放掉你手上的事情,別專注你那什麽破車,你還敢跟我提。”

“從明天開始,給我好好去上課。你要是再敢跟我弄出幺蛾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

顏汐茵五天就出院了,身上並沒有全好,經曆了一場官司,最終被堅定為精神失常,送進本市的精神病院。

她笑著走出法院,手上帶著手銬。外麵的光晃得刺眼,她眯著眼,仰頭像傻子一樣大笑。

遠處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子,他腳邊全是煙蒂,手上還捏著一根,見到顏汐茵出來,他給扔滅在了垃圾桶裏。

顏汐茵身後兩個人跟著她,她走過去,靜靜地看著周子勤說:“你在等我嗎?”

周子勤搓搓手,事到如今,他真的半點脾氣都沒有了,皺著眉說:“我之前說那樣的話,是生氣你轉投去找林斯曦。”

顏汐茵笑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我會幫你找關係的,會讓你從那裏麵出去,你等我幾年。”

他現在倒像個男人了,顏汐茵笑。

她眯著眼,抬頭挺胸,順勢問下去:“幾年呀?”

“最多不超過三年。”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要想回到昔日呼風喚雨的地步,再也不可能,也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所有人為他鞍前馬後。

他下定決心,看著她:“你信我就好。”

“時間到了。”後麵的人催促。

顏汐茵抬頭再次看了看今日的天,晴空萬裏,白雲悠悠,估計很久都看不到這樣的天了。

她眯著眼,抬腳準備走,不再理會他。

周子勤的手捏著褲縫,他始終有一件事想不通,他想問明白,於是他跑過去急切地叫住她:“你不是喜歡林斯曦嗎?為什麽會……”殺了他。

顏汐茵眸色一暗,她甩開周子勤拉著她袖子的那隻手。到底是看透周子勤這個人了,也經曆了這樣的事,讓她再不對他抱有期待。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怎麽那麽蠢。

“哪裏有什麽林斯曦,從始至終都隻有我和你,平白無故牽扯了別人進來。”

“你在說什麽?”他沒明白。

“我說,我隻跟你一個人上過床。”

到底周圍站了幾個人,聽到這話有些尷尬。但顏汐茵全然不在乎,林皎月罵得對,她就是髒,就是賤。這有什麽,她如今都不在乎。

“行了,走吧。”

一行人匆匆離去,顏汐茵走在最前麵,沒看他一眼。

周子勤跌跌撞撞有些站不穩,是烈日的暴曬嗎?讓他覺得神經這麽痛。

他想,他還是喜歡她的吧,不然為什麽那麽多女孩子,他隻要了她一個,其他都隻是陪他玩遊戲逛夜市,喝酒消遣,但沒有一個跟他回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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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方方的房間,不大不小的單人床,刷了乳膠漆的牆,正中央有一扇窗,但被鐵欄杆封住,隻留下一格是一格的縫隙。

她被人一把推進去,跌跌撞撞沒站穩。

門,被重重關上。

顏汐茵猛然地笑了笑,她縮到牆角去,抱住自己。

她突然想起月月,很想很想她。她從來都欣賞她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的性格。她拚命想成為她那樣的人,所以她鼓起勇氣做了很多他曾經不敢做的事。

但人到底性格差異大,她學月月的性格,惹出來的是一堆壞到不能再壞的事。

她就這樣蹲在牆壁,一個人蹲了一下午。

晚上的時候,有人來帶她去吃飯,推開門走出去,其他人也被帶出來,有個蓬頭垢麵的婦女跑過來,拉住她的頭發就開始玩。

顏汐茵害怕,推開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跟著人繼續走。

她幾乎沒有活動時間,吃完飯,送回各自房間的路上,她一直聽到七七八八的聲音,有人在笑,又有人在哭,還有人用嬌滴滴的語氣自言自語,勾引男人。

顏汐茵的手再次被人拉了一下,但管事的很快將那個人拉開。顏汐茵驚了一跳,她怕,隻想快點回到那個房間。

然而回到那個房間顏汐茵也怕,特別是到了晚上,房門緊閉,四四方方的一個小小房間。一張白色單人床,窗戶緊閉,屋子裏不讓開燈,到晚上就會斷電。她睜著兩雙眼,卻是茫然的世界,看不到窗外一絲光亮。

她蹲在牆角,咬著自己的手臂,隨著夜越來越靜,她在黑暗裏待的時間越久,身體涼得更加厲害。風灌進來,她整個人都在哆嗦。

她感覺自己就是被世界拋棄的那一個,明明眼睛從來沒閉上,但卻什麽都看不到。她鼓起勇氣伸出手,摸了一把空氣,手又重重地垂下去。

顏汐茵就這樣一直熬到了天亮,她睡不著,一直蹲在牆角。她也不敢到**去,她看著天從靜地能聽到心跳聲,黑夜用一個塑料袋蒙上她的眼,到看著天一點點變麻,變亮。從彷徨無措,到慢慢開始適應。

她這才把低了一晚上的頭抬起,看向外麵亮起的天,明晃晃的刺痛她的眼。

真好,天還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