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今天收拾好了心情回學校,之前那件事鬧得大,她一走進來就成了全校的風雲人物,幾乎所有人的眼神都順著落到她身上。

林皎月沒有在乎這些,她走回寢室,打算打開書看看。

剛一推開門所有人看到她都安靜下來,喝牛奶的繼續喝,梳頭發地停住,都看向她。

林皎月不明所以:“看著我幹嗎?”

其中一個先歎了口氣:“真沒想到顏汐茵是這樣的人,這種事都敢做,我們是心疼你,交了個這樣的朋友。”

“要我說她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哥跟那個女人接觸,那個女人明明有病,還理她幹什麽?”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七嘴八舌,林皎月聽得心煩,她把書甩在桌上:“你們都跟我閉嘴。”

“你們有什麽資格對我的事評頭論足?”

“林皎月,你生什麽氣啊,我們是同情你!”

“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

林皎月放下她的東西,拿上書準備去上今天的第一節課,走的時候重重摔上了門。

“神經病啊你!”

她不管身後的聲音,顏汐茵瘋了,所有人都跟他她一樣,都變成了瘋子。

她走進教室,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下來,放下書本,準備溫習一下之前學過的。

但腦子裏還想起剛才那兩個人說過的話,想起林斯曦,想起爸媽不見她,更讓她絕望的是許星辰這個時間段不在她身邊。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旁邊的人見她回來上課了,都避開她坐,林皎月也搞不清楚為什麽。

她聽到有人說:“其實挺同情她的,交了個這樣的朋友。”

“關鍵是誰想得到啊,隔壁姓周的也不是好東西,他要是不去勾搭顏,會有今天這檔子事兒嗎?”

“要我說啊,她跟顏玩的那麽好,結果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麽樣的人交什麽樣的朋友,我估計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下好了吧,把自己親哥害死了。所以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林皎月的手緊緊攥著課本,她把頁腳撒開了一個口子,咬著自己的嘴唇,眼眶泛紅。

對一個死去的人評頭論足,他們有什麽資格?

林皎月咬著牙,她並沒有跟他們正麵去爭吵。一直等到教授來上課,她才不用聽到那些聲音。

中午下課時,那些人的目光依舊沒從她身上移開過。林皎月也想不通他們到底在看什麽,又在議論什麽,事情也已經過去了,他們卻不消停,學校裏出些新鮮事就嘰嘰喳喳個不停。

沒有看顏汐茵,她第一次來食堂吃飯,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過於敏感了,她好像又有聽到說她可憐的,還有時不時就會有目光朝她投過來。

她默默吃著飯,很快就吃好了,將剩下的倒掉,把餐盤放到指定位置。

林皎月走出食堂,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到寢室準備午休。

那幾個人也在,氣氛有些微妙。幾個人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隨後又當她是空氣一樣自己做自己的事了。她走之前發了火,所以沒有人再嚼舌根。

林皎月放下書,脫掉鞋就爬上上鋪去睡一覺。

她緩緩轉醒,發現枕頭是濕的。

林皎月扯出一包幹淨的紙,醒幹鼻涕,收拾好自己,準備拉開床簾。

“現在知道哭了,你剛才不是那麽凶巴巴的嗎?現在又來裝可憐,沒人心疼你,你就是活該。”

林皎月準備拉開床簾的手頓住,如果換在以前,她一定會跟這個人叫板,但是今天她真的沒有精力了。

她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她想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興許父母哪天就回來了,原諒她了。所以她乖乖去上課,每一頓都吃得很飽,不熬夜,早睡早起,每天上課都聽得很認真。

這樣的生活持續著,她一直沒有停止過給爸媽打電話,也想跟許星辰聯係上,但都沒有音訊,不論她打多少個過去,打了多少天,一直都沒有人接。

近來她總是很想他,想來想去,最想的還是他。

她覺得自己多少也有點自閉傾向,不跟任何人說話,他們也不理她,她每天出入哪裏都是一個人,孤獨在所難免,隻是再也不笑,兩天不說話都是正常事。

一轉眼就入了夏,這一學期眼看著就要結束,林皎月把自己屏蔽在自己的世界裏,她每天奔波的路程不過教學樓和寢室之間,她是全校風雲人物一般的存在,就這樣一直挨到暑假。

她回到家,發現已經布滿了灰塵,爸媽一次也沒回來過。

一個人打掃出去,早已過了半天,她覺得餓,出門到附近的飯館去吃個飯。

一個人點了四菜一湯,她知道自己吃不完,但就是想多點,至少看起來不用那麽冷清。

她剛一坐下,手機就響了,彈了一條信息出來,來自許星辰。

那一瞬間,如何星光墜入萬家燈火,朦朧的世界劃開一個口子,拚命注入光。

林皎月久違有過這種情緒,她急忙點開看,顫抖著手,她等了這麽,三個月零四天,終於等來他一條短信。

沒關係,短信也好,她告訴自己。

打開一看,卻並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我去美國了,不會再回來,你也別再等我。”

林皎月的手僵住,她皺著眉,怎麽也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那個走之前還去給她買灌湯包的男孩,她怎麽也不會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林皎月不相信,她拚命往他的電話打,又給他發微信,她打過去是關機的,她明知道關機,還是在繼續打。

出了一手的汗,林皎月忍住眼淚,開始給他打微信視頻過去,一分鍾沒有人接後就被自動掛斷了。她的淚滴到手機屏幕上,更加慌亂地去點視頻通話。

她不泄氣地打,桌上的菜剛好點上來到現在隻吃了兩口。

足足打了五分鍾,五個未接視頻。林皎月有些絕望,她又給他發文字: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別不接我電話啊,微信也不回消息。

她又繼續打,她知道自己從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這一次,就因為他的一條短信,她坐在飯店裏,從人最多的時候一直坐在所有人都走光,她捏著筷子,手機從來沒有放下過,不泄氣地一直打。而打視頻的聲音也一直傳入周圍人的耳朵。

老板自然沒有轟她出去的道理,隻能禮貌著過來問她菜涼了,還需不需要熱一下。

林皎月搖了搖頭,她給了錢起身走出這裏,路上又開始撥通許星辰的號碼打過去。

電話不行,林皎月又發短信,總之她能想到的聯係上他的辦法她都做了。

關機關機,還是關機。

她一路走回去,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家門前的台階上,捏著手機,一遍遍地繼續撥通許星辰的號碼。

她漸漸撥得累了,靠在門邊的花圃上,就這樣睡了過去。

終於日落西山,林皎月才漸漸醒了過來,她臉上映著金黃的光,一條是一條的,清晰可見的淚痕。

而她醒過來的原因隻有一個,她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這鈴聲不是電話鈴聲,而是來自微信的視頻通話。

林皎月本來剛醒,還有些茫然,但明白過來是手機在響,血液立刻沸騰,她幾乎就要跳起來。

點開,滑動到接聽界麵,她不過是用了兩秒鍾的時間,但整顆心都在發抖。

當許星辰的臉清晰的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林皎月險些要崩潰地大哭。她聯係了他那麽久,他像個失蹤人口一樣不回消息,她想了千百種結果,而現在,她終於見到了他。

他真實的出現在眼前,那分明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的文字,也不是生硬的語音,而是確實是他本人,他就是許星辰。

“喂?”第一句話她就哽咽了:“是你嗎?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為什麽不接啊?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要關機?為什麽要讓我找不到你?”

“你先聽我說。我去美國了,不會回來了,你別給我打電話,也別給我發微信,就當一個過客好了,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放棄吧。”

林皎月傻在原地,黃昏格外好看,雲朵低垂,被染了一層霞光,這層光暈映襯到林皎月臉上,顯然她那麽茫然無措,整個人一下子就呆了。

“你在說什麽啊?”她不可置信地問。

“林皎月,我說,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所有的好都是騙你的,別再打電話給我,煩死了!”

視頻被掛斷,留下一個呆滯著的人。

如果說,父母離開沒有讓她徹底崩潰,變成一個像顏汐茵那樣的一個瘋子,那麽加上這件事足夠了。

她幾乎站不穩,跌坐在台階上,手指磕到了石壁上,她也感覺不到疼。

哭不出來,隻是張著嘴想說話,但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就像被人割了舌頭。

在發生這件事之後,顏汐茵去了精神病院,周子勤不知所蹤,父母對她避而不見,隻有許星辰回來過,陪在她身邊。她曾以為他是唯一的那束光,但今天,他親身摧毀了她的希望。

她曾想,在這麽無助的時候,他能一直陪在她身邊,等著一切慢慢變好,可是他一去這麽久,杳無音信,她也一直等著,每天守著可能有關他的消息。

等了三個月,卻等到一句這樣的分手視頻。

黃昏離席,寂夜拉開帷幕,再也看不到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