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林皎月依舊站著，她像是不知道累，動也不再動一下，任由臉上淌滿了淚。
許星辰聽明白了所有過程，他嗤笑一聲，從**站起來：“你是說，我會殺了邵炫宇，所以你回來殺掉我。”
是的，是這樣的。
“那你為什麽之前不動手呢？”他靠著衣櫃站著，黑色的睡衣，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我不知道為什麽忘了。”
“所以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是你，你就是來殺我的。”
可笑一直提防的人，找的人，竟然就是她，這是怎麽想也不會想到的。
林皎月看向他，天已經亮了，能清晰看到彼此的每一個表情。
許星辰突然笑笑，他的眼裏也隱隱泛紅，聲音壓低了些：“那現在呢？”
你還想要殺我嗎？
林皎月看了看外麵的天，估摸著已經有五點了，還有些霧，但完全看得清人。
“我要去片場了。”
她走出他的房間，收拾好今天要帶的東西，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出門。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他久久靠著衣櫃站著，卻並不動。隻覺得一切太過震驚，顛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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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月一直忙著電影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忙下去有什麽意義，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殺掉許星辰，隻要他不活過2021，就不會撞向邵炫宇，她也不會到這個地方來。
這天她在劇組時，顏汐茵突然找過來。
她的確老了，想來三年的醫院生活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雖然重新做了頭發，化了妝，但皮膚泛紅，還有掩蓋不住的輕微法令紋。
她拿著包，站在林皎月的對麵，朝她微微笑著，顯然有話說。
林皎月注意到了她，愣了一下，隨後跟組裏的演員說：“你先稍等一下。”
她將晏汐茵帶到休息室裏，兩個人麵對麵坐下。
林皎月現在麵對她已經很平靜了，她猜顏汐茵來的意圖：“來跟我道歉的？”
“不管怎樣，那件事是我的錯。我想去看看你哥，可以嗎？”
“不必，他不想見到你，你也不用假惺惺。”
顏汐茵就知道她不會同意，她低下頭笑笑。
林皎月看她這樣子，是比從前理智多了，不那麽瘋魔。
“周子勤今天跟我說，他要娶我，我沒同意。”
林皎月越聽她說下去眉頭皺得越深，她站起來，挪開身後的椅子：“這些你跟我說幹什麽？滾去跟你的狗男人過日子去，我不想知道。”
顏汐茵不生氣，她覺得都是應該的，這些都是應該的，她該被罵。
“我是想說，我真的想去見你哥一麵，我對他的愧疚是這輩子都贖不清了，你就讓我去給他帶一束花也好。”
她也知道不會跟周子勤結婚，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怎麽可能呢。
“你配嗎？”林皎月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以前人家甩你，你貼著冷屁股也要去。現在他說要你了，你又不同意了，顏汐茵，你真的是有病。三年的精神病院沒住夠吧？我可以幫你聯係一下，重新幫你找一家。”
“你不用這樣諷刺我，我不會生氣的。周子勤確實壞，他沒有睡別的女人，他隻是找了很多女人緩解寂寞，這是他之後跟我說的，他把一切都跟我說了。”
林皎月覺得可笑，非常可笑，她撈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我並不想聽。你該贖罪的顏汐茵，但並不是在我哥麵前，你應該自己去懺悔，去懺悔一輩子！”
她應該去跟周子勤在一起，陪著他的人生一起爛掉，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路人，都一樣的惡臭。
顏汐茵呆愣住，最後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是的，我是應該懺悔，我也隻是去給你哥送一束花，送了我就走。”
林皎月揪著顏汐茵的衣領逼她站起來，她被林皎月提著連連往後退。
她說話的氣息噴在顏汐茵臉上：“去見我哥？你這輩子都不配！你有什麽資格去見他，他人都走了，這時候你還去他的墳前讓他不得安生嗎？還是你覺得他死了還愛你呢？啊？”
林皎月氣得發抖，她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顏汐茵，你怎麽有臉……還在我麵前說出這種話！”
“月月，我想回到從前……”她的眼淚一下子落下來滾到林皎月的手背上：“像我們上高中時那樣，每天都開開心心，我不想這樣，我真的不是有意把事情搞得像今天這麽糟糕的。”
“夠了。”她放開她，抽了一張紙擦掉顏汐茵滴在她手上的淚，一滴，她都覺得惡心。
“答應我，這輩子，都別再見了。”
林皎月抬起頭，先一步走出休息室，留下顏汐茵一個人站著久久愣神。
“真的，回不去了嗎？”她在後麵嘟囔。
今天的天灰蒙蒙的，女演員拿著劇本過來找她：“林導，你幫我看看這段戲吧。”
顏汐茵剛好從休息室裏出來，看到這一幕工作人員想領著她出去：“這邊請。”
顏汐茵沒有動，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她。她是真的羨慕她，她曾經說要做導演，如今真的做到了，還拿了獎。
她知道，她的人生也就這樣了。沒有特別想做的事，餘生，都會在懺悔中度過。
風輕輕地吹，她長成了長發，披在腦後，認真給演員講戲的樣子很溫柔。
真好，她活成了她理想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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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燈開得有些暗，林皎月已經一個星期沒回過這個公寓了，她也沒想到，許星辰竟然還在。
脫掉高跟鞋，她實在太累了，就靠在鞋櫃邊上：“你怎麽還不走。”
許星辰靠在沙發上，麵無表情，甚至還有點自嘲：“你不是要殺我嗎？我走了，你上哪找我去？”
她莫名覺得他這話有些好笑，把車鑰匙放好，換上拖鞋一步步走過去，兩隻手撐在沙發上：“別油嘴滑舌了。”
他沉著一張臉，弓著身有些落寞，特別是光打不到的地方：“為什麽執著於殺我？是不是我死了，林斯曦就會活過來？”
林皎月在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你這次猜得很對。”
“但我沒想明白，我死了，林斯曦為什麽會活過來？”
林皎月閉上眼：“你不必知道。”
“那你又為什麽把所有的都告訴我？”
“我……”
許星辰接著說：“月月，承認吧，你就是下不了手。”
林皎月站起來，拒不承認：“你有妄想症吧。”
她說完就想往自己的房間走，這本來就是她家，她沒有攆他走就不錯了，他反倒還反客為主這樣住下來。
許星辰繞過沙發跳過來，拉住她的手。她轉了一個大圈，被許星辰毫不費力地壓在牆壁與他之間，他的手撐在她頭邊，嘴唇幾乎快挨到他的嘴。
兩個人的呼吸互相噴在對方臉上，林皎月極不自在，她把頭撇向一邊，這一刻不知道心跳得為什麽這麽快，她按住胸口，還是覺得快要跳出來一樣。
不能這樣的，也不可以這樣，她告訴自己。可它還是在跳，跳得熱烈。
林皎月對自己這層心思感到羞恥，他明明就是一切的開始，是他故意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她怎麽還能藏著這層心思呢？
“你殺我，隻是為了讓邵炫宇活過來？”他的聲音極低，他又說：“我跟他比，這麽不重要？值得你為了他殺我？”
林皎月抬起頭，把哽咽咽下去，倔強地說：“對啊，他是我丈夫，是我的家人？你是我什麽？”
他說不出話，隻是看著她，燈光再暗，他的眸子依舊發亮。
“你說我跟你是什麽關係。”
“我們什麽都不——”
還沒說完，許星辰的唇重重落下來，覆蓋一片柔軟，他還是不會吻，咬得她的嘴唇發疼，林皎月想避開，兩隻手腕卻被她按在牆上，她的臉被他壓得動彈不得。他企圖撬開她的唇，卻被她反咬一口，他趕忙放開他，捂住自己流血的唇。
林皎月想跑出去，她去拿自己的包，許星辰快一步過來，他邁著長腿，直接扔掉林皎月的包，抱著她的腿將她扛起來。
“你有毛病啊！”
她亂踢亂動，但都沒下狠腳，沒真的踢到他。
許星辰像扔東西一樣把她扔到**，他立刻壓了過來，鼻子碰到她的臉，還微微喘著氣。
林皎月知道他想幹什麽了，她去推他，卻怎麽也推不開。他索性直接將她的兩隻手壓到頭頂，想吻她，但被她皺著眉躲開。
“你不會的……”
他的說話的熱氣噴在她耳邊，聲音低沉：“試試？”
“試個屁試，你根本就不會。”
他吻技超爛，親嘴都沒學會，能會這個？沒學會走，難道還能學會跑嗎？
許星辰理了一下她的亂發，幫她繞到腦後去，聲音更沉了：“那你陪我練習一下，我就會了。”
“要是還不行，我們就天天練習……”
他的臉又挨近，想來親她。林皎月更加用力掙紮，他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毫無反抗之力。
他吻上她的脖頸，很輕，他的唇溫熱，隱隱帶著濕氣，林皎月的心就像被小貓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緊鎖著眉頭，心裏莫名開始恐慌：“你快放開，許星辰！”
他又去堵她的唇，但被林皎月躲開，她想，要是他再不放，她可真踢他了。
“你技術這麽差，肯定疼……”
他愣了一下，旋即嗤笑一聲，在她耳邊說：“不疼，你乖，不疼。”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啊！
林皎月這下真的去踢他，但被他很靈敏地閃開，他直接解她衣服的扣子，既然她說的沒關係，那他就讓我們之間有關係好了。
“許星辰！”
他不聽，又去吻她，她才反應過來，他不是開玩笑，他是玩真的。
他的手放開她，但卻把她壓著，她連動都動不了，想去推開他，他的熱氣卻全噴在她的臉上。
“我不玩真的，你快點放開！”
“那你還殺我嗎？”他突然停住。
林皎月也愣住。
殺了他，哥哥會回來，她會回到原本的世界和邵炫宇一起好好生活。不殺他，就隻能維持現狀，她也可以繼續在這個時空待下去，一直到死為止。
他突然暴躁，撕開她的襯衫，他咬她的肩膀，把她咬得喊疼還不放開。
林皎月哭出來，她推他，他卻像瘋了一樣吻她的脖子，他想解她的文胸扣，沒有多餘的手，想用牙齒咬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就是想這麽做，想讓她變成他的，狠狠揉碎在懷裏。
林皎月看他這架勢今天是非達到目的不可，她心裏慌亂，並不想和他發生點什麽，她隻好一下軟下聲音來，乞求他：“我怕！”
許星辰亂動的手停住，他就像一盤火被瞬間澆滅，壓著她，卻久久沒動。
林皎月皺著眉，手抵在他胸前。
他終於舍得放開她，從她身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
林皎月拉過被子擋住自己的胸口，盯著他，想等著他走了再將衣服穿好。
“對不起。”
他丟下這句話，邁著長腿走出去，輕輕關上了房間的門。
林皎月趕緊到衣櫃裏找衣服，她找衣服時聽到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不知道許星辰在幹什麽。
她也沒來得及問，隻顧著自己先換好。她推開門出去，想看看許星辰到底幹什麽，沒想到他正在收拾行李箱，一件件地往裏麵塞東西。
林皎月站在他房間門口，從剛才的氣氛中緩過來：“你要走了？”
“怎麽，你舍不得？”
林皎月沒說話，她站著看他收拾完。
“你不是說你沒地方住嗎？現在不賴我家了？”
他站起來，拖著行李箱，打開她家的大門：“再住下去命都沒了。”
林皎月突然像泄了氣一樣的累，她站著，拉住許星辰的手。
“怎麽，還想繼續殺我嗎？”
她搖頭，她知道她下不去手的，三次了，無論哪一次機會擺在她麵前，她都下不了手。
既然下不了手，就放棄吧。
她搖搖頭：“不，我不殺你了。”
他沒說話。
“許星辰，我不殺你。”她又再次重複了一句。
他放掉手中的行李箱，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之間改了主意。
“我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