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辰被車撞得迷迷糊糊,他感覺腦袋邊全是血,流到他的手掌心上黏糊糊的……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光,他迷迷糊糊看不清楚,這光晃得他睜不開眼,他想把臉轉向一邊,卻覺得被深深卡住,動彈不得。
他這是要死了吧?他想。不然,他怎麽感覺不到一點痛,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閉上眼,突然不想掙紮,不想求救,他想就這樣沉沉睡過去,再也不用醒來。
麵對死亡最近的那一刻,他最想的還是她。
他想起高中在學校見她時,她說讓他幫忙找邵炫宇,他想,邵炫宇是誰啊?沒聽說過,不過倒是可以幫她找找。
到經曆了那麽多,好不容易在一起,他去了美國,用盡了一切辦法,沒在三年內回來,等他拿到護照以後,她已經徹底消失了。
很多年後,他聽說她結婚,嫁給了邵炫宇。
他那時明白,她當年說的那番話的意義。
不,不對,第一次他會想他死定了,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他知道他不會死,因為馬上蟲洞會開啟,他,也會再次回到2021。
這究竟是第幾次的重置了?他也分不清了。
他這才想起來,第一次是失誤撞向邵炫宇,而第二次……第三次……他都是故意的。
因為他發現一個規律,隻要在這一天撞向邵炫宇,他就能通過蟲洞回到2021,跟蟲洞唯一有聯係的是黃昏,當黃昏變成粉色,代表蟲洞開啟,兩個時空的人可以相互連接。
果然下一秒,他就感覺被一束光拉著跑,像進入了一場虛幻,緊閉著眼,沒有半點痛苦。
他像是發了一場高燒後痊愈,緊閉著眼睡了一覺,再醒來時身上穿的是藍白相間的校服。
他坐在卡宴裏,猛然驚醒過來。
許星辰看了一眼外麵的天,正是黃昏,和他剛剛在2032的對應,是粉色。
他幾乎能確定,還是和上次一樣,他回到了2021年2月12號。
這一天,正好是黃微死的當晚。
“調頭!”
“可我們這是回別墅的路啊……”
許星辰的心跳得飛快,他從後座上撲過來,命令駕駛員:“立刻調頭,給我去漁家灣!”
“不行啊,夫人吩咐過了,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家。”
許星辰又看了一眼外麵的天,天色漸漸暗下來,很快就要徹底黑下來。
“說來也真是奇怪,現在都要七點了,這個天都還沒黑。”
“你下車,我來開。”
司機被他趕下去,車裏一個人頓時都不剩,他輕車熟路的把車一下開好遠,直奔著漁家灣的方向去。
她可千萬不能有事。
一路過去,他竟然沒想到要這麽久,快八點的樣子,天已經全黑了,他猛踩油門,在漁家灣刹車停靠。
如果他沒記錯,當年就是這地方出的事。
許星辰重重地關上車門,果然就見前方胡奇壓在林皎月身上,他想去扯林皎月的衣服,但被林皎月連踢了幾腳。同時,許星辰也注意到了胡奇背後帶的刀。
他顧不得什麽,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拉著胡奇的衣服將他拉開,對著他就是一頓猛揍。他恨不得,恨不得立刻將他揍死了才好!
以力量的絕對優勢取勝,許星辰坐在胡奇身上,胡奇被揍得鼻青臉腫,毫無反手之力,接著被許星辰拖到牆邊上靠著。
他注意到了林皎月,她嚇著了,站起來抱住自己發抖。
對的,這就是他們當時一直都忘了的經過,也是困擾了他們那麽久的問題,凶手是胡奇。
胡奇很快從背後拿出刀,直奔著林皎月過來。
許星辰拉過林皎月的手,重重踢了胡奇一腳,拉著她的手趕緊朝車子停靠的方向跑。
他把她先塞上車,聲音急促:“走!”
他把林皎月匆匆塞上車,自己回到駕駛室發動車子,胡奇很快跟了上來,拿著一把刀,來開他們的車門,打不開,他像惡魔一樣重重地敲他們的玻璃,用刀想把玻璃捅破。
林皎月害怕玻璃碎了他還抓著他們的車,本能的往許星辰那個方向挪,但他的車發動很快,一踩油門就開了出去,胡奇拿開戳了一個小冰口,並沒有什麽大問題。
那個瘋男人在後麵追,像鬼一樣亂吼亂叫,林皎月被嚇得心砰砰直跳,好半天的都緩不過勁來。
許星辰的車技穩,一下開出去他就徹底追不上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驚無險,這一次也救下了她。
許星辰稍微舒了口氣,看向林皎月,突然發自內心地笑出來,他臉上都是泥,蓬頭垢麵的,卻笑得異常開心。
“謝謝啊。”
她不知道竟然喜歡的人會今天出現來救下她,或許這就是緣分?
許星辰想摸摸她的臉,他突然想哭,覺得感動,不知道為什麽。他每一次,都隻能以這種方式和她重逢,既甜蜜又悲哀,他摸摸自己的臉,竟然笑得滿臉是淚,還把泥給吃了進去。
許星辰把車停靠在加油站,這四周都有人,不會再有胡奇跟過來,他們暫時安全。
想親她,想抱她,但他知道時間不多,他應該馬上就會回去。
“你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啊?”她問:“而且我很擔心黃微,我們先報警吧?”
許星辰深吸一口氣,他看了看外麵黑透的天,湊得離她很近,認真說:“我知道我接下來說的一切可能會很荒誕,就像你那年跟我說起這一切時一樣不可思議,但你務必要相信我,我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你就是17歲的林皎月你記住,不要被腦子裏的記憶洗腦了。”
林皎月沒明白他說的意思:“我知道我是啊,沒明白你想說什麽。”
“之後你會跟我在派出所相遇,會一起受困於黃微的案子,你會讓我幫你找邵炫宇,你會告訴我你們結婚了。最重要的是,你會跟我說,你是2032來的,28歲的林皎月,你要找到殺我的人,那個人跟你一樣也是2032來的……”
“你會一直找這個人是誰,因為你想保護我,但我那三年去了美國沒回來,你恨我。同時你會想起,那個來自2032要殺我的人是你。所以你想殺我,你想方設法想讓我死掉。”
“我是想告訴你,不要試圖去找這個人,你之後所聽到的2032的自己跟你說的話都是她騙你的,根本沒有人來2021殺我,你隻需要記住,按照原本的生活軌跡走下去,你可以不在我身邊,但一定不要相信她的話。”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麽我說你就是17歲的林皎月。”
17歲的林皎月聽得雲裏霧裏,她沒明白他在說什麽,但她都記住了。
“你從一開始就會覺得自己是28歲的林皎月,但你不是,你根本不是。28歲的林皎月回來過一次,穿越到你身上,在你的世界停留了兩天,之後回到了2032,她因為回到你身上,所以讓你擁有了她的記憶,同時你的記憶被攪亂,你會忘了自己究竟是誰。”
“所以當你想起來邵炫宇被我撞死之後,你會想要殺我,因為我撞死了你目前唯一愛的人,你會被28歲的自己的記憶誤導,但其實你從始至終都是17歲的林皎月,你要記得。”
“你在說什麽啊?我真的聽不懂……”她皺著眉,往後看:“而且黃微還在那裏,我們得報警救她!”
許星辰按住她的肩膀:“聽我說,我等下會送你回家,回家之後你什麽都不要做,也不要說,更不能報警。黃微會死,我們會通過她的死有交集,如果她在今天晚上活過去,那麽死的人就會是你,我也沒辦法回來救你,所以一定聽我的,回家就睡覺,不要報警。”
許星辰說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一次,他的任務也已經完成。
“我不懂……”
他摸了摸少女的頭,抑製住心中的思念:“聽不懂沒關係,反正你之後每一次都會忘了的……”
“但是,你會在某一個時間想起來。到了該到的時間,你會明白我今天說的是什麽,你會明白這一切。”
_
“呼。”
林皎月猛然從夢中驚醒,她直直地坐起來,急促地喘氣。
許星辰沒走,他剛剛聽到她房間裏有動靜就進來了,剛才她還沒醒,緊鎖著眉頭。
林皎月緩了好半天,她再看眼前的男子,熟悉的眉眼,和夢裏那個跟她說話的男人長得一樣,不過夢裏的那個男人說話聲音更低沉,長相也更成熟。
是他吧,所以不是從她開始的。
是一開始,她本來應該死在2021那一天,是許星辰救下她,才有的這一切開始。
林皎月久久看著他,說不出話,一切轉變來得太快,快到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又在盤算著怎麽殺我?”他捏了一下她的臉:“你才剛睡醒呢,想什麽呢。”
林皎月久久說不出話,她伸手摸了摸許星辰的臉,想確定這一切是不是真實的。
“我有事要和你說。”林皎月認真道。
許星辰坐在她床邊,嗤笑一聲:“要殺我還明著跟我說?”
林皎月用食指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別開玩笑了,我是真的把所有都想起來了,必須馬上和你說。”
許星辰坐好,抱著隨便聽聽的態度:“你說。”
“我現在跟你說你又會覺得荒唐,我不是來自2032,我本來就是這個時空的人,但28歲的我意外在黃微死的第二天早上穿越到了我身上,所以我的記憶一直很混亂,她的記憶將我的覆蓋了,所以我認為自己是2032來的,她想來殺你,所以我就以為是我想殺你,全程我都把自己當成了2032來的人。”
許星辰愣住,他確實也傻了,之前還說要殺他,現在又突然告訴他,哦,她不是2032來的,她就是她,跟他一樣大的林皎月。
他愣了好半天,緩過來:“那你這意思是,沒有人來2032殺我了?也不是你要殺我?”
“不,也不準確。2032的我要殺你,因為你會開車撞死邵炫宇,她為了讓邵炫宇活著就隻能殺掉你,但具體是怎麽樣我不清楚,但我確定她現在不在我們這個時空。”
“那所以之前跟你說有人來殺我的,未來的你,她跟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皎月搖搖頭,28歲的許星辰回來給她提供的信息有限,她現在自己所有的記憶都恢複了,但還存在一部分不完整。
“如果說,我能擁有28歲的自己的記憶,雖然不完整,但至少她穿越到我身上來過,那麽她所經曆的事,我能想起來一部分,或許也可以全部想起來,那麽也許就可以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許星辰皺起眉頭,他本來就抱著試著聽聽的態度,這下已經完全被她帶入進去了。
“其實很大一部分迷已經解開了。你看,未來的你的目的是什麽?她不就是想借你的手殺掉我?”
“可是我想不通,她之前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11年後你會開車撞死邵炫宇,讓我直接殺掉你,而是告訴我有這個人要殺你,讓我保護好你。還有,我想不通她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直接去殺掉你,而是這麽迂回。”
28歲的許星辰跟她說,28歲的林皎月回來過兩天,兩天時間,也足夠去殺掉許星辰吧。
許星辰的一顆小心髒就跟坐過山車一樣的,昨天還要殺他的人,今天又不殺他了,一切都是假象。
“要不你先出去透透氣,回來再想。”
林皎月掀開被子下床,她也想出去走一圈,拉開衣櫃,發現許星辰的腦袋也湊了過來:“你還不出去。”
他耍賴,靠在衣櫃門邊:“我出去幹什麽,我就要看。”
林皎月的臉頓時紅得像火燒雲,他從聽到她不殺他之後又開始皮了。
林皎月紅著臉去推他,把他推出臥室,鎖上了門:“走走走,外麵去等我。”
他隔著一道門嗤笑了一聲。
林皎月低頭換衣服,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是燙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