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了下自己,換身衣服出門去吃飯。她把頭發高高盤起,盤成一個丸子頭,三七分劉海,一身黑色的包臀長裙,手上垮了一個小小的珍珠挎包,換上高跟鞋出門。
去街頭吃燒烤,一個人坐一桌,喝著脾氣下肚。
周圍男人很多,街邊沒有風扇,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傳來,裹著燒烤的孜然味。
林皎月皺了皺,最後將串串放下,付了錢,沿著街道走。
高跟鞋穿得累腳,但她依舊走得優雅,因為邵炫宇這個人注重這些,她也隨他。
她其實也不知道要去哪,她想起邵炫宇來,他對她的好曆曆在目,真不敢相信這個人就這樣去了。
她不知怎麽的又想起許星辰,想起他那麽可惡……
她在公園的長椅上坐著,也不想睡,就是想看著日出。
終於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她去買了早餐,然後打車回到家,脫掉沒有沾太多髒東西的高跟鞋,換下衣服扔在洗衣機裏,重新穿上睡衣,然後坐在房間裏等。
她在想,到底怎樣才能操控那邊的自己肯殺掉許星辰。
“我是從2032回來的,根本不在你這個世界。”
聲音又響起,來自2021。
她發現,17歲的林皎月竟然真的會帶有她的記憶,把自己當做2032的她。
是不是讓她留在許星辰身邊會好下手得多呢?
“你穿越到2021來並不是意外,背後一定有個人在操控,而這個人的目的就是來殺掉許星辰,具體為什麽要殺他我還不清楚。”
她沒有一絲因為撒謊而又的心慌,反而是挑了挑眉,靠在椅子上,不急不忙地說著這一切,為了效果逼真,她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緊急一點。
那頭的林皎月茫然不措,她顯然是猛了,怎麽突然會冒出另一個她來。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給你梳理,那個人來自2032,也就是我現在所處的時空,他跟你一樣也穿越了,你找到他,阻止他殺掉許星辰,明白了嗎?”
那邊的自己猶豫過,但林皎月明白,17歲的自己一定會相信,她沒有那麽多心眼去懷疑,因為她腦海會有她的記憶。
她把自己當成了28歲的自己。
黃昏很快就過,但她這次還能聽到那邊的聲音,她和許星辰的對話雖然模糊,但她知道他們大致走到哪一步了。
17歲的林皎月把這件事告訴了17歲的許星辰,林皎月一直坐在梳妝台前,就把鍾擺放在台麵上,她抱著自己的腿,一直聽下去。
他們那個時空的時間跟2032的不一樣,短短十分鍾內,他們那邊就過了幾個月。
林皎月更是覺得奇妙,她想她甚至都不用等多久,就能引誘17歲的自己一步步殺掉許星辰。
她也發現,17歲的她會想起關於28歲自己的記憶,17歲的她腦海裏的記憶不僅零散,而且還全是28歲她的,她甚至不會回憶起半點關於自己的,從始至終,她對於自己是28歲的人這件事深信不疑。
她發現,隻要過了一個時間點,隻要17歲的她所處的時空和2032原本發生的事情不一致,17歲的她就會想起腦海裏,關於28歲的自己那些記憶。也就是說,在某一事件觸發了不一樣走勢的時候,她能慢慢回憶起關於28的她曾經發生過的事。
28歲的林皎月笑著,她突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就這樣對照著鏡子玩起了鍾擺。
她生了一個歹念,那麽是不是也可以靠這樣的方式,讓她慢慢回憶起,許星辰撞死了邵炫宇,讓她去殺掉呢?
隻要她把自己當做28歲的她,那麽她就一定會去,因為她明白邵炫宇對於她是何等重要。
她在家裏靜靜地坐著,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那頭才安靜下來。
他們的對話很快,時間跨度也很快,林皎月把每個字都記在自己腦子裏,她明確的知道他們那邊發生了怎樣的事。
太晚了,她實在困乏得很,把鍾擺放在枕頭邊上,就這樣挨著睡過去。
她跟公司請了假,公司體諒她喪夫所以沒多迂回就批準了。
她白天會去很多地方,帶著鍾擺一起,她怕錯過每一條訊息。
她想如果邵炫宇活過來,她一定要跟他去很多地方旅行,她以前總說邵炫宇愛多奔西跑,她不喜歡,就想留在湖東。
可是現在變了,她想跟他去很多地方,把曾經失去的都補回來。
她去咖啡館點了一杯摩卡,看著窗外吹翻的葉子,徒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仔細看,除了邵炫宇,她真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再去愛,也不會再有人來愛她。
或許就是這麽巧合,遠處的男子穿著黑色襯衫過來,他推開咖啡廳的門,徑直朝她走過來。
林皎月看得一愣,她的杯子剛端起來,卻又僵在空中。
許星辰風塵仆仆地走過來,拉開她麵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他甚至還在喘氣,他把手擱在桌上,眼睛像是因為沒睡好而全都是紅血絲。
“還挺悠閑的啊,到這裏來喝咖啡。”
她這才想起來,回來的時候,這個時空已經過去了幾個月,而他的傷也完全愈合了。
林皎月端著咖啡的手都開始抖,她看著他,突然想將他掐死。
“你是故意的吧?以你的技術,不會飯這樣的錯誤。”
“那天下了大雨,我打比賽很累,他的車也開得很快。造成這樣的局麵我也不想看到。”
林皎月狠狠咬著牙,她氣得直發抖,手中的被子拿不穩,咖啡灑出來燙到她的手上,她卻全然感覺不到疼。
許星辰皺了皺眉,扯出旁邊的紙來替她擦幹手背,握著她的手,將她手上的咖啡杯放下。
她拍桌而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子還子發抖。她一看見他就發抖,這個人,可惡的人,為什麽不立刻在她眼前死去!
“為什麽我起訴你,你卻能好好地站在這裏,明明你是一個殺人犯!”
許星辰皺著眉,他不怒,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今天就是來親自跟你道歉的,月月,我們畢竟曾經也互相了解過,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我怎麽可能會去故意傷人。”
林皎月冷笑著,她斜著眼看他,不給他半分尊重:“你有什麽資格叫我月月?你有什麽臉……”
她的話難聽,到底是過了這麽多年,他想她,可他沒想到她變成了這個樣子,儼然一副失心瘋。
林皎月拿起包,撞開他,想趕緊離開這裏,有他在的地方,她一刻鍾都不想多待。
許星辰被她撞了一下,他並沒有閃開,直直地站著。
不行,不能讓她就這樣跑掉。
他追出去,林皎月並沒有走遠。她還是穿著黑色的裙子,頭發高高盤起,三七分劉海,手上提著一個珍珠挎包。
許星辰拉住她的手腕,她得手腕上倒了一個手鏈,被他不小心大力撤掉了。
許星辰去幫她撿起來:“月月,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照顧你。”
她覺得憤怒,找不到理由的憤怒,就是看著他,覺得哪點都不像她曾經喜歡的許星辰:“做夢去吧你!”
說完她把高跟鞋脫下來拿到手上,也不要手鏈了,直直地往前走,很快就攔了一輛車。
許星辰皺著眉,深深地覺得她不像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林皎月。不論是從說話的語氣,還有動作表情上來說,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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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月回到家就把自己今天這件裙子扔進洗衣機,她也講究,衣服隻穿一天,冬天也是一樣。
換了件居家服,她就把鍾擺拿出來,想聽聽看那邊的事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突然又愣神想起許星辰來,突然見到他,著實有些意外,何況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
是的,他不是她那個時空的許星辰,她也不屬於這個時空,她喜歡的許星辰,不是他。
林皎月坐在陽台的吊籃上,她不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和邵炫宇已經養起來的花。
她突然勾起嘴笑,那個傻子,一定以為她就是這個時空的林皎月吧?他還喜歡林皎月呢?
她輕笑一聲,摸著鳶尾花的花心。
28歲的林皎月所處的這個時空是2032,而她所處的時空也是2032,但是,她是來自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她跟林皎月相似,但跟她是兩個人,兩種不同的人生。
不過是兩條2032的線並行著走,走著走著,她的世界和這邊重合了,她所有人都在原本的時空裏好好生活著,隻有她,穿越到了現在的自己身上。
她穿越到現在的林皎月身上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從許星辰去了美國開始後,她就來到了這個時空。
其實兩種人生並沒有多大的不同,隻是性格。原本28歲的林皎月沒有城府,隨心所欲過生活,但她不是,她記仇,記恨每一個傷害過她的人,隻要是傷害她的,她都要報複回來。
她今天看到許星辰還那麽喜歡她,她就嫉妒,她嫉妒即便分開了這麽多年,許星辰還愛著她,竟然還想撿一個別人不要的破鞋。
她突然想殺掉他,殺掉所有喜歡林皎月的人。
憑什麽同樣是自己,平行人生,這邊可以被愛,而她到頭來一無所有。
她恨,恨他們每一個傷害過她的人。
恨顏汐茵,恨周子勤,恨所有大學時的老師和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