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於楠身前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生，對著不遠處一個男生招了招手，扯著嗓子問道：
“冰哥，倒數第二題答案多少？”
他們口中的那個冰哥抬了下手，向大巴的方向快跑了幾步，聲音痞痞的，有種莫名的自信：
“C1 C2交點的極坐標為（√2,π/4）（2，π/2）。”
於楠也跟著念了一遍答案，對上了，偷偷給自己點了一個讚。
數學的世界裏是沒有灰色地帶的 ，對與錯一目了然，就是10分和0分的區別。
一陣哀嚎聲，黑T恤哭喪著臉說：“靠，我漏了一個交點。”
黑T恤接著問：“最後一個大題的答案是多少，取值範圍是（-1，2）對不對？”
接著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問：
“（-1，√2）對不對？”
“（0，3/4）對不對？”
於楠也跟著小聲念叨自己的答案道：“（-1,4/3]”
季承冰捕捉到了這個細小的聲音，扒開擋在他眼前的幾個男生，眸色亮了一下，指著於楠說：“她說對了。”
眼前的小女孩表麵鎮定從容，季承冰還是注意到她吸了下鼻子，偷偷長出了一口氣。
她對自己的答案自信是一回事，她的答案被一個公認的權威給予雙重肯定是另一回事。
她不允許這次高考有任何差池。
很快，注意力被轉移到於楠身上，一群男生投來豔羨和欽佩的目光。
“小美女叫什麽？幾班的？怎麽之前沒聽過你？蒙對的還是真會做？”
黑T恤放棄了為自己痛失的分數難過，帶頭八卦眼前這個鄰家小妹妹一般文靜乖巧的小女生。
於楠噎住了，沒等她想好怎麽答，季承冰一腳踢在了黑T恤的屁股上，不悅道：
“你查戶口呢？”
季承冰使了個眼色，圍在於楠身邊的幾個男生作鳥獸散，隻留下於楠和季承冰麵麵相覷。
他歪了下頭閃爍著桃花眼衝她笑，於楠臉簌簌的紅了，瞪了他一眼也準備上車。
雖然你剛才幫了我，不代表你跟他們就不一樣。
說不定你比他們更壞。
“於楠你跑什麽？ ”季承冰拽著她的書包把人拉回來，笑著逗她：“看冰哥這麽帥，害羞了？”
季承冰說話的語氣沒有客套，甚至比跟黑T 恤那幾個人說話還要熟稔，像調侃，也像在埋怨。
“你認識我？”於楠皺了皺眉。
在她簡單的朋友圈裏，她沒有和高三學生有交集。就連跟著高三參加了幾次模擬考，也是她自己蹲在許費辦公室裏單獨答題。
“當然。”季承冰挑著眉毛，故作失望的搖頭道：“我可不像某些人，救命之恩說忘就忘。”
記憶飄了回來，於楠想起當天被白無常從天台撈起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張白淨、秀氣的臉。
不斷自詡很帥，帥穿地心。
當時他的頭發還是個短毛寸，短到連鬢角都推掉了，看上去清新爽利，有高中男生慣有的慵懶樣子。
“哦，原來是你。”那個理綜考滿分，英語考37的半霸半渣。
於楠笑著應聲，仰望著季承冰心想，高考還有心思去做個雞窩頭發型，你是徹底放棄英語了麽。
那天傍晚在天台上沒看清，隻覺得他麵容清秀之餘還帶著點痞氣。
今天在夕陽下，於楠仔細看清了他的臉。
他麵色極白，臉頰輪廓分明，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眼尾上揚成一條圓潤的弧線。
不必過多打扮也能看得出，確實是個能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可惜了，趙曉蘊說，喜歡換發型的男人大多也喜歡換女朋友，花心不牢靠。
見於楠眯著眼看他，季承冰轉身替於楠擋住太陽，笑著問道：
“這麽著急參加高考，想把冰哥比下去？”
於楠抿了抿嘴，憋著笑說：“我不跟英語考37分的人比，那是降維打擊。”
話音剛落，季承冰半個身子斜靠在大巴車上，捂著心髒誇張的大口喘氣。
“同學，帶速效救心丸了嗎？”季承冰繼續搞怪：“有人在冰哥心口捅了一刀！”
“好爛的演技。”於楠笑著回他。
見於楠笑了，季承冰猛的站直了身體，拿著手裏的紙片殷勤給於楠扇著風，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看樣子考的挺好，打算報哪裏？”
“北京吧，去大城市開開眼界。” 於楠想都沒想，隨口說了一個地方。
她的計劃是，高考結束後就找一個人很多的地方，掉到人堆裏誰也找不到，然後肆意生活。
季承冰拍了下雙手，像是在聽取於楠的建議一般，爽快的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