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姨娘搖搖頭。

她在閨中的時候一向不怎麽出門。

商戶女本就容易被人詬病,侯瑞林早有計劃將女兒嫁入高門,於是隻讓侯姨娘在家學學女紅,讀寫女德女訓。

侯姨娘很上道:“我有個表妹愛下棋,回頭我問問她。”

柳雲容提前道謝。

這幾日,柳雲容暗中查探蕭禦景。

她活了兩世,對蕭禦景都沒什麽具體的觀感。他身子孱弱,深居簡出,尋常不出門見人,仿佛隻是為了把侯爺之位傳給蕭禦霆而活著。

存在感極低。

可那日他三言兩語就將紫蝶下毒一事拍板,王老夫人和蕭禦霆都沒有任何異議。

不論是王老夫人的舐犢情深,還是蕭禦霆對自己這位病弱兄長的尊敬,亦或者蕭禦景本人的深藏若虛,都足以證明他在侯府的話語權很重。

陳秀瀅是隻占了蕭禦霆正妻的位置,蕭禦霆並不把她當做自己的妻子。

可蕭禦景卻是蕭禦霆血脈相連的親兄弟,而且他們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不論是為了順利繼承侯府爵位,還是為了他們二人的兄弟情誼,蕭禦霆都會堅實守護蕭禦景,也不會與他的意願背道而馳。

而蕭禦景又刻意保護著陳秀瀅。

等利益兩相衝突的時候,就會對柳雲容極為不利。

所以,柳雲容正焦急地查蕭禦景和陳秀瀅究竟有什麽聯係。

經過這段時間的查探,柳雲容得到的消息是:侯爺平日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就是看書,下棋,喝茶,作畫。

他這些年身子愈發不好了,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出門也隻去兩個地方:萃古齋和春山棋院。

萃古齋是盛京最大的書店,藏書無數,一般隻有男子會去。

春山棋院是有過女學的。

勳貴人家的女子都要精通琴棋書畫,很多人家都會送女兒去盛京出名的棋院學習對弈。

思來想去,出嫁前的陳秀瀅若是與蕭禦景有接觸,也隻能是在這樣的地方。

她還需要更多證據驗證猜測。

……

幾日後。

皇上下朝專程留蕭禦霆聊了侯家的事。

侯家被陳國公府利用,搞得穎妃差點小產,說白了是蕭禦霆後宅不寧鬧的。

蕭禦霆哭笑不得,“您當初非要把人塞給我,原本侯家是要將她進獻給您的。”

皇帝就瞪他。

他後宮裏亂七八糟的女人夠多了,這廝幫他分擔點不是應當的嗎?

蕭禦霆隻能道:“那臣回去敲打敲打侯氏。”

他剛回靜瀾居,就聽柳雲容稟報侯家采買米麵的事。

侯姨娘動作很快,回了趟娘家,翌日侯家就將盛京的米麵都買了個遍,幾乎是所有糧店的存貨都被他們家收購了。

侯家還敲鑼打鼓地感謝陳國公府‘收留’他家兒子備考科舉,專程送去一大筆銀子。

侯家公子原本還瑟瑟發抖,害怕陳國公府悄無聲息就把他給整死。

結果大半夜天剛蒙蒙亮,幾個小廝就黑著臉把他趕回去了。

蕭禦霆聽完柳雲容的匯報,高興地喝了半壇子九醞春,立馬命丫鬟給聽風軒送了一套禦賜的紅寶石鎏金頭麵。

他高興的重點不是侯家買米麵,重點是他們聽了柳雲容的話,而不是去求陳秀瀅。

侯家是決定與陳國公府割席,投靠長樂侯府了。

若侯家還是執迷不悟,他還要頭疼如何與皇上交代。

柳雲容佯裝吃醋,拉長嗓音:“喲,世子去了一回聽風軒,可是念念不忘了?這樣好的紅寶石,我是見都沒見過。”

蕭禦霆眯起眸子:“現在知道吃醋了,當初趕我去探望她的時候不是挺著急的嗎?”

柳雲容吐吐舌頭。

蕭禦霆當然不信柳雲容會什麽占星之術,他現在知道了,柳雲容是想讓陳秀瀅吃醋,又害怕火燒到自己身上,所以利用他去看侯姨娘,把陳秀瀅的這把妒火引到旁人身上。

但陳國公府太過分了,直接把手伸進皇上的後宮,皇上徹底怒了。

皇上需要一個借口製裁陳家,蕭禦霆討厭被陳家拿捏,柳雲容想讓陳秀瀅吃醋。

歪打正著的,三人目的全部達成。

不過,他們想要達成的結果是一致的,起因和過程也不怎麽重要了。

男人微微側目,生平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端詳一個女人。

她還有這樣的小聰明,蕭禦景深感欣慰。

感情裏,沒有人能大大方方與旁人共享自己的愛人。

若柳雲容是為了霸占他而算計陳秀瀅,作為被搶奪的一方,蕭禦霆深感舒適(榮幸?)。

他用粗糲的大掌揉搓柳雲容白嫩無瑕的臉蛋,聲音是自己都沒想到的溫和:“我給她一套紅寶石鎏金頭麵,是為了表達對侯家的嘉獎。”

言外之意:你別吃醋。

柳雲容微訝。

蕭禦霆竟然給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