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周軒這種借著妻子的娘家勢力為自己增色,一旦妻子的娘家勢力不如從前,便狠心拋棄的男人,柳雲容在現實和話本中都見了太多。
看見他滿臉的緊張和心虛,還有七八分後悔,柳雲容隻是冷笑一聲,在心裏頭替周夫人不值。
周夫人還在**躺著。
被下了藥的她精神越發萎靡,一天比一天沒有精神。
現在每日能醒來的時間都很少。
柳雲容看著**那麵色憔悴的女人,心裏頭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痛。都是女人,她何嚐不心疼周夫人呢?
一旦娘家失勢就被丈夫這般隨意的放棄了,就算周夫人的娘家現在恢複了從前的地位,若是叫周夫人直到真相,她醒來後哪怕繼續與周軒在一起,心裏也很難接受吧。
可再難接受也是要接受的。
在這個時代,女子若是和離或是被休棄,會變成所有人恥笑的對象,還會給自己的娘家帶來不好的名聲。
所以周夫人醒後也隻能忍著。
柳雲容的話就說到這裏。
她麵帶警告的看了一眼趙姨娘,對周軒說,“大人還是得好好想個法子,處理好今日的事情。否則您這消息若是傳出去,要讓同僚們如何看您?前幾日有一樁走私案,現在正查著。王爺本來也在許與不許之間……”
提到走私案,周軒整個人都愣了一瞬。
前些日子他也得知了這個消息,趙氏的遠房親戚因為走私被抓,周軒生了好大的氣。
這是本來就一樁隱秘的買賣,也不知怎的就被發現了。
那小子是個蠢貨,上來就叫囂著什麽‘老子是邊城一霸,背後有人,你們若是敢動我,我一定要他們不得好死’……
諸如此類額的蠢話,還很多。
原本蕭家軍沒有打算將他嚴懲,需要查清後依照律法行事。
可他這樣囂張的態度,軍隊的漢子怎麽忍得了?當時就將他狠打一頓,險些打死,後來他才老實了。
其實走私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很昂貴,無非就是邊境稀缺的日常用品,價值不高,不會往死了罰。
周軒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這麽做也是為了哄趙姨娘高興。周軒想著也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情,趙家人如果想做做也無妨。
前兩天這個案子出來,第一時間傳到了他耳中,他嚇了一跳,趕忙去王府與蕭禦霆商議此事。
當時都定下來了,隻要那人賠款即可,因為走私的數額不大,隻要他們肯高高的交上一筆罰款,補上今年邊城沒收夠的賦稅,便可以留他們一命,不再深究。
當時都已經聊好了,現下又鬧出了趙姨娘給周夫人下藥的事,還讓王妃給發現了。
柳雲容瞥了一旁的趙姨娘一眼。
“大人,此事該怎麽處理您心中有數。”
周軒自然聽懂了柳雲容的意思。
他扭頭看了看滿麵驚慌的趙姨娘,狠了狠心。
“王妃放心,屬下知道該如何處理,一定不會叫王爺和王妃寒心的!”
柳雲容點了點頭,不再與他多說。
讓蒲雲笄把周夫人的藥方留給了府醫,隨後離開。
這番敲打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周軒等人瞬間就老實了,再也不敢搞什麽花樣。
蕭禦霆剛來封地,時間不長,卻大刀闊斧的進行了許多改革和人事的變動。
就連旁邊城市的災情都因他的及時賑災而減少了許多人員的傷亡和財務上的損失。
邊城人民對這位新來的藩王感到十分滿意。
……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間他們已經來到邊城一年多了。
剛來封地的前半年,蕭禦霆和柳雲容夫妻二人都非常忙碌和疲倦。
等慢慢的摸清了職責和規律後,夫妻二人終於閑了一下。
柳雲容身為王妃,是有責任經常與各位貴婦人聚會的。為的是及時摸清他們家中底細,人員變動等等。
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將人籠絡在自己手中。
這段日子,正巧遇上夏日百花齊放,柳雲容便借著這個由頭準備了一場賞花宴。
鎏金銅爐裏燃著南海進貢的香料,嫋嫋青煙在雕花穹頂下盤旋,映得滿室錦繡愈發流光溢彩。
柳雲容端坐在紫檀木主位上,指尖輕叩著青瓷茶盞,目光看似落在階下翩躚的舞姬身上,眼角的餘光卻沒放過右側席位上那位頻頻投來目光的齊夫人。
今日是安瀾王府的賞花宴,邊城稍有頭臉的命婦都來了。
滿庭姹紫嫣紅中,齊夫人身邊坐著的少女卻顯得格外素淨,一身月白襦裙連珠翠都未綴,隻腕間係著根簡單的紅繩。
偏是這份刻意的寡淡,在環佩叮當的人群裏反倒紮眼。
柳雲容在心裏沉默了一瞬。
齊夫人是尚書府正妻,一向心眼多的,此次帶了個年輕女子來,不用說也知道她是什麽心思。
柳雲容抬手示意樂師停奏,殿內霎時靜得能聽見金鈴輕晃的脆響。
她未看任何人,隻慢悠悠撫過茶盞邊緣:“天氣炎熱,叫各位夫人來王府賞花,一時間竟說不上是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已經病愈的周夫人立馬開口:“王妃娘娘自然是善舉,我們都很高興呢。別說娘娘殿中的冰塊又大又白,哪怕是沒有安置冰塊,光看這些名花都解暑呢。”
眾人忙起身應和。
柳雲容淡笑:“那就好。”
柳雲容這才抬眼,視線掃過齊夫人時微微一頓:“齊夫人身後的姑娘麵生得很,是府上的親戚?”
她話音剛落,殿內侍女齊刷刷垂首,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這是府中規矩,王妃問話時旁人不得妄言。
齊夫人被這無形的威壓懾得矮了半寸,忙推了身旁少女一把:“快給王妃請安。回王妃,這是小女雲溪,家中庶女,不懂規矩,叫娘娘看笑話了。”
齊雲溪剛屈膝,鬢邊白玉簪便“當啷”落地,滾到柳雲容腳邊。
少女驚呼著要去撿,卻被侍女用眼神製止在原地,隻能僵在那裏瑟瑟發抖。
柳雲容未動,身旁的清月已躬身拾起玉簪,用銀箸夾著呈到托盤裏。
“羊脂玉?”柳雲容撚起玉簪端詳,鳳釵上的東珠隨動作輕晃,在齊夫人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這可是前年西域貢品,除了送去宮中,再加上皇上太後賞賜出去的,其餘都該在國庫登記造冊,尚書府倒是藏得好東西。”
齊夫人臉色煞白:“妾身不知,這……這是雲溪生母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