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楊輕塵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深邃的眼神無法探知,一張開嘴,幹淨的聲音就從喉嚨裏流瀉了出來,但與此同時也帶著些許不安好心,“我確實是來送你們上路的。”
蘇輕羽突然不住的顫抖,臉色瞬間蒼白,轉過頭驚恐的看著李若卿。李若卿倒是沒有感到害怕,她依舊怡然自得,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謝謝您了,不過再怎麽相送,我們終究是要離別的,要不我們……”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笑了笑,“我們就在這裏說再見吧。”
“哈。”楊輕塵譏笑了幾聲,說道:“郎中,你確實挺會說話的,不過就算你再逞能,任何人都幫不了你。”
這話裏似乎有話,李若卿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風拂過發,一身淡色衣衫顯得飄逸出塵,“我既然是世子請來給梁王看病的,就應該負責到底,現在梁王的病還未醫好,二殿下就要把在下給殺了,你就不怕落天下人非議?”
她的話倒是把局麵給說清了,楊輕塵雙眸微揚,“你到底是誰?你還了解些什麽?”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郎中,我了解的事情無非是病人的病情。”李若卿身體稍微前傾,臉上露出出一絲鄙夷的笑,“您說不就是應該如此的麽?”
她早已知曉,梁王的病絕非一般,中的毒精妙非凡,要不是這幾年李若卿一直防範著梅貴人,並且懂些毒的話,她也不會知道這麽多。而楊瑾深聰明絕頂,大概也能看出,自己已經知曉了其中的內幕。
因此,李若卿倒是已經估料到梁國的人不會那麽簡單放走他們,但是,她一心以為來人是楊瑾深。
“不錯,不錯,你倒是了解了很多東西。”楊輕塵摸了摸坐下的俊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隻有我一個人知道沒什麽,就怕是天下的世人都知道了,問題可就大了。”李若卿淡淡道,“今天你殺了一個給梁王看病的郎中,不怕世人起疑心麽?”
楊輕塵手懸在半空中,動作戛然而止,一抹陰狠的笑容從他的嘴角露出,眼如劍般銳利,冷冷的說:“疑心又如何?死無對證,留下你才是更大的災禍。”
李若卿心裏罵了句,沒有想到楊輕塵從來不按套路出牌,按說現在梁王病危,所有人關注的中心都集中在他們兄弟倆身上,越是這個時候,越是應該謹慎行事的,一旦出了什麽差錯局麵就全部洗牌了,可沒想到這兄弟倆竟是大開大合的賭徒!
不能再想了,李若卿如臨大敵,安心調節內力。梁國是個崇尚武力的國家,其世子和二殿下的名聲更是名揚四方,此番楊輕塵單槍匹馬追出來,自然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楊輕塵看到她緊張的神情,肆意的笑了起來,一躍而起,如同一隻巨龍在天空中盤旋飛舞,眼神裏藏著殺氣,那一瞬間霸氣外泄,拔刀對峙,居然是名門之刀“金麟”!
明明是一把代表仁義的刀,居然會被一個狂妄之人拿在手裏,李若卿不屑的笑了笑。她為了身份不被拆穿,特地把自己的武器留在了寧國,現如今她在掌心灌入一股氣,使勁揮動手中的鞭子以此抵抗。
這就是看不起人。
楊輕塵一直無法與其正麵相對抗,看到她甩出馬鞭就更加氣憤了,突然看見了在一邊焦急得觀戰的蘇輕羽,突然又想起李若卿曾經為了救她而不惜得罪他,心中頓時起了一個計劃,腳下成風,踢起一塊大石頭,目標正是呆立著的蘇輕羽。
李若卿率先反應過來,瞬間用皮鞭揮舞那飛來的石塊,那鞭子如同一隻靈巧的蛇在水麵上遊走,正好擋在了石塊麵前,隻聽見啪的一聲,石頭掉在了地上摔成了齏粉。
蘇輕羽坐下的馬不過是尋常之馬,受到了驚嚇立刻開始不安起來,嘶叫不止,李若卿想要去安撫它,但是楊輕塵又一次把刀對準了她,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輕塵,快停下!”
冰藍色的衣袍飄揚在風裏,清雅俊逸的人影出現在他們麵前,蘇輕羽覺得這次一定會重重從馬上摔下來,正等待著那個瞬間,倒是沒有想到,有一個有力的胳膊把她接住了。慢慢睜開美麗的雙瞳,她看見了俊美異常的容顏,轉身,烏木似的發散在風中,她覺得那一瞬間呼吸都要停止了,還沒有回過神來她已經安穩的站在地麵上了。
楊瑾深?
李若卿愣了愣,臉上還是一副質疑的樣子,眼裏充滿了憤怒:“世子你倒是恰好趕來,是來要我們的命的?原來這就是世子你說的酬金,虧我還覺得一個胸懷天下的人不應當是這樣的心胸。”
楊瑾深把蘇輕羽安穩放下,突然笑出了聲:“郎中,是我弟弟輕塵的過錯,請你不要責怪他。”
看到他是這個態度,李若卿倒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眼見郎中那驚訝的臉,楊瑾深笑得更加大聲了,溫柔的說:“郎中,您看我叔叔的病到底如何?”
李若卿知道他話裏的意思,不緊不慢的說了句:“身為郎中,隻可看病開藥,可治不了將死之人。”她又停了停,“如果今天我能夠平安離開,梁王病重乃至威脅生命的事情,一定不會有什麽謠言傳出來。”
楊瑾深笑著望著郎中,自顧自的說道:“連郎中都救不了我的叔叔了,您就回去吧。”
“大哥!”
很明顯,站在那裏手握尖刀的人對楊瑾深的命令很是不解,楊瑾深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瞥了他一下暗示他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把目光轉向李若卿的時候倒是溫和有禮。
盡管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同意放他們走,但是很明顯他是真的不打算殺他們了,李若卿抓起蘇輕羽騎著白馬飛速遠離。
“哥,蘇輕羽一定是寧國派過來的,我剛想要試一試她的底,那個郎中就冒出來了,還企圖看我國之寶,他定是沒有安什麽好心!”已經看不見人了,但小路上揚起的泥土倒是還未散去,楊輕塵急迫的說:“哥,我覺得事有蹊蹺,你怎麽能夠還將此人放走,你就不怕他到處亂講?”現在他們也都心知肚明,那郎中已經知道他們給梁王下毒的事情了,倒真應該殺人滅口的。
“那個郎中就怕不是一般的人,我已經看了好幾天了,暗自裏也查了好幾天,剛才看到那匹白馬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可以猜到一二了。”
“白馬?”剛才的那匹白馬倒是很常見,一點都沒有奇怪的地方。
“哈,那匹寶馬通體瑩白,看似普通,但出處想必不凡。”楊瑾深搖搖頭,“是那個名動天下的寧國郡主的坐騎啊。”
“哥,不會吧……”楊輕塵睜大了眼睛看著楊瑾深,堂堂寧國的郡主擅自進入梁國,她倒是真的挺有勇氣的,倒是可以稱得上是個豪傑了。
慢著……剛才和他用皮鞭比試的那個混蛋居然是個……女人?楊輕塵頓時感到臉上無光。
“輕塵,我剛才得到消息,寧國的王病情突然加重了。”楊瑾深肅然道。
放了這隻老虎回去,就算她是條金龍放她回去又會怎麽樣?楊瑾深深邃的眼眸裏蘊藏著驚天的大計劃,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如果不先失去,怎麽能得到得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