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情像是再回顧一般,一直從李若卿的腦海裏冒出,好似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但是細細回看已經過去了很久了,往事終究還是往事。
“秋月,秋月?”
突然看見又一雙修長的手在眼前試探,安秋月倒是吃了一驚,暗自難過了一下,自從沒有了內力,居然連來人這麽靠近自己都感覺不到了麽?
“秋月,你怎麽了,是不舒服了嗎?怎麽走神了?”
季青山倒是不明白,自己怎麽走來走去又來到了這裏,一旦出去逛逛必然會走到去安秋月閨房的路上,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看見那嬌弱女子愣愣的發呆,自己也會隨著她東想西想,猜測她到底在思考些什麽,也更加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看見她蹙眉沉思,憂鬱的表情的時候,他會覺得心痛。
“青山哥哥,你何時來的,怎麽都不事先知會我?我好叫人準備準備。你今天不要隨同舅父麽?”李若卿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感覺到有點不對勁,昨天晚上他出現這裏送了一隻珠簪已經十分古怪了,今天發生看那麽重大的事情,他倒是還想起來看她?
在她的印象裏,好像記得他之前說過要好好幫助舅父,因此在她生病的時候才沒有時間來探望她。聽到這話,季青山稍稍有點不知所措,嗚咽著不知道說什麽好,突然靈光一現說了句:“爹今日告訴我淮州王快要來了,我怕你和君平會多有不便,不注意與之相衝。君平這孩子從小就沒頭沒腦的,我無論跟她說多少遍,她永遠都不記得,這幾天我發現她倒是可以聽你一勸,因此……”
這說法也實在……實在太為難了點吧?
李若卿撲閃著大眼睛看著他,之前她確實有懷疑過,即使楊輕塵是堂堂梁國的王爺,但季康他們也不需要這般忌憚他的?
李若卿故意沿著他說的話來講:“確實,青山哥哥你倒是想得久遠,那淮州王……是不是很不能得罪的人呀?”
看見她嚴肅的表情,季青山心中的石塊總算可以降下來了,點了點頭:“淮州王是當今陛下的胞弟,當初陛下掃平諸侯的時候,他便立下了汗馬功勞,梁王對他也是異常的信任。他原先經常住在京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四年前突然不問塵世,不管朝堂之事。之後他就從京都的大宅搬到別郡去了,這一行為原本也是不可饒恕的大罪,暗中有無數的人彈劾淮州王,但是陛下都置之不理,可見其心。但是時隔兩個月之後,他親自下達指令,要淮州王管理我們南邊的四個郡,並且隨意支配人手等,幾乎可以處理邊郡上的所有大小事務,但是這些權力都在間接削弱朝廷的地位。”
削弱朝廷的地位?
楊瑾深到底正不正常?
聽到這些情況,安秋月首先蹦入腦中的想法就是這個,再其次就是怒火中燒,但是轉世之後第一次她為曾今記憶裏的人感到發怒!
前麵一個王朝滅亡的原因就是因為列土封王,這一政策使得地方強而朝廷弱,使得諸侯並起,彼此征伐。身處於戰亂的人民的生活是水深火熱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李若卿曾和楊瑾深約定好,無論如何,封王可以,但不可裂土,可以賜予土地金錢,但權力依舊是掌握在高高的朝廷手中的。
現在距離那時,才過去了多久的時間?
安秋月真的覺得很悔恨,手緊緊的握著,盡管是之前兩人共同達成的協議,就算他們的感情再怎麽不複存在,正確的事情他就應該堅守下去,她一直覺得如果是因為整個江山在他腦海裏地位高於她的話,她也認了,畢竟她選擇了一個兼濟天下的君主,卻不是一個可以共度餘生的愛人,但是現在得知他……
居然……裂土封王?
難道他真的不記得前麵一個王朝是怎麽被顛覆的?過去身處於慌亂的時代裏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安寧,他是怎麽打算的才會才會……把這些他們一同掙下來的江山給毀掉的,這其中又有多少人的期待和心血,到底誰給了他這麽糟踐的權力?
現在他將他們的感情給撕破了都不滿足了,還要把大好河山都要一起顛覆掉了麽?
一想到這裏,她竟然會氣到顫抖起來,安秋月把心中那股憤怒小心藏起,淡淡的對季青山說了句:“按照青山哥哥你的手法,高高在上的淮州王應該在地方上的權力很大才對,應該有隨意處置任何東西的權利吧?要不然舅父幹嘛要這番懼憚他。”
“如果僅僅是因為他權力大,那麽我們還不至於這般擔心,隻要謹言慎行就好,但是聽說淮州王一向心狠手辣,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冤魂死在他的刀下……”講到這裏好像察覺有點失言,季青山突然絕口不提。
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的容貌也不是傾國傾城,明明她的聲線也不是甜美動人,明明她的眸子也不是亮如繁星,為什麽自己一遇到她就做出些平日裏不會做的事情,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安秋月並沒有看出他心裏的暗自糾結,隻是看到他回過神一樣的絕口不談,突然覺得有些許失落,想來也不好詢問更多。她暗自揣度思索,楊輕塵原來也僅僅是狂妄自大的人,經常做出一些以自我為中心的事情,如果用陰邪冷峻來形容他的話,一定是恰如其分,但是就算他再多變,應該也不會落得一個亂殺無辜的名聲才對,怎麽從別人嘴巴裏說出的他,竟然就像喜愛血腥的地獄使者?
更重要的是,楊輕塵和楊瑾深兩個人的關係一向都很好,哥哥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又怎麽會沒有原因的就遷移到別郡,甚至還不顧朝廷政事?他的行為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而楊瑾深……他真的能做到不管不問不顧的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