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突然連續不斷的聲音傳了過來,使得正在和楊離昕講話的安秋月愣在了那兒,楊離昕聽見聲音看了過去,看到來的人甚是高興的奔了去。
“父親!”
“哈!”來得人是楊輕塵,他抱起了楊離昕,動了動他的鼻子,“你怎麽能夠這樣的不聽話呢?一個人跑到這兒來呢?”
楊離昕趕緊嘟著嘴耍賴,楊輕塵笑了笑,看了看他白嫩的腿上擦了藥,褲腳已經拉到了上麵,眼裏甚是深沉,但是還是溫柔的說道,“勞煩妃子幫昕兒擦藥了。”
安秋月更加覺得怪異,今晚給……給楊瑾深擺下的接風宴應該是要喝很長的時間的,為什麽他現在還能夠來到這裏呢?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但頗不自然,心裏似乎還在為什麽事情而生氣著,安秋月不想再惹怒他,因此沒有回答就低垂著頭站在一邊。
楊離昕的年齡雖然不大,但是還是覺得有點異樣,拉了拉楊輕塵的衣服:“父親,是我自己不小心,和她沒關係,真的。”
“這樣?”楊輕塵俯下了腦袋摸了摸男孩子的頭,那一刻安秋月突然感受到如此冷漠的人竟然還有這樣溫柔的時候,好像這是世界上最疼愛自己孩子的父親。
楊輕塵笑了笑:“我的昕兒還這樣的小,就知道自己承擔了啊?這樣真是好!”
還是個少不經事的孩子,聽到父親的誇張就不禁開懷大笑起來,可是又聽見父親皺著眉頭講奶媽、母親甚是焦慮的找他,就馬上乖乖的要回去了,但是在走之前仍舊沒忘了向安秋月招了招手。
“昕兒似乎對你的印象不錯。”剛才還是溫柔的聲音,可是到了她這裏聽著卻覺得甚是冰冷。
“世子聰明得人喜愛。”安秋月輕聲說道,他這是疼愛自己的孩子才如此的著急的吧,不然怎麽會突然的對自己用這樣的語氣?
“妃子是覺得我們昕兒招惹喜歡是吧?”楊輕塵似笑非笑,走到了她的麵前,”那我們不如就生個弟弟給他好不好?“
什,什麽?
安秋月想到自己並沒有喝茶真的是逃過一次,不然如果噴一口水弄髒了淮州王的衣服,不知道會被他如何的治罪?
楊輕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突然笑出了聲來:“我隻不過是開玩笑罷了。”說完就走到了床榻前麵,很是悠閑的躺了下來,手撐著腦袋看了看遠處的琴,“今天有點疲倦了,妃子是不是可以彈一首曲子來解解這疲倦呢?”
自己可以說不要嗎?安秋月心想。
楊輕塵說疲倦,是不是……楊瑾深來的原因?
兄弟兩人以前感情甚好,可是今天看這樣子。真的是世間的東西變化總是太快,不過就過了幾年的時光,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腦袋裏不停著思索著,安秋月表麵上笑了笑,向著琴的方向走了過去。
“彈些輕鬆的歌曲。”楊輕塵一副縱情聲色的模樣。
安秋月心裏甚是火大,這樣毫無顧忌的態度,要是放在了以往早就扇了過去了,她不知道楊瑾深究竟是在幹嘛,能夠如此的讓他任意妄為。
心裏甚是生氣,可是即使如此,她還是改變了手指的用力方式,努力的克製自己的情緒。但是琴聲仍舊是人心最真切的反映,到底還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了自己的心緒。
楊輕塵睜開了閉著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曲子慢慢的飄散開來。他聽著今天的曲子好像和昨天聽到的那種安靜的曲子很不一樣,在這曲子裏有著很多的糾纏的情緒,怎麽都講不清楚……以前那個人還在的時候,楊輕塵聽過一首,幾乎與此刻如出一轍。楊輕塵注視著彈琴的人,這位新來的妃子彈的每一首曲子,雖然曲風都不一樣,但是卻有些難以形容的相似。
“很多年前,天下大亂的時候,有個人在戰前彈過一首曲子,你說她彈了什麽曲子呢?”楊輕塵忽然開口道。
他講的難道是自己?
手稍微的抖動了下,安秋月一邊彈琴一邊回答:“妾身不知道。”
“所有的人肯定會想到是鼓勵戰鬥的軍歌,一定是這樣的曲子,但是卻不是的。”楊輕塵並不在意安秋月回答了什麽,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溫和起來,“她彈的是一區‘安定’。”
琴聲有些微的抖動,但是卻並沒有亂:“一首……‘安定’?”
“對。”楊輕塵點了點頭,聲音視乎有點高揚,“妃子是不是也無法理解呢?”
安秋月配合地點了點頭:“妾身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呢?”
嘴上如此說,安秋月心裏免不了想起了那天的事情。那時,連續的戰敗使得戰士們的情緒低落,她當著將士們的麵彈了一首,但是這卻讓楊瑾深很是不開心。那場戰鬥真的甚是慘烈,那時候的她和楊瑾深各自諸事纏身,不管是眼前的戰爭還是他們之間的事情,都甚是讓人糾纏,甚是使人頭疼。
楊輕塵好像沒有理會安秋月是如何應答的,嘴角些微的動了動,思緒似乎已經不在這兒了,而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個夜晚……
彈的竟然是“安定”,你是想要我們梁國的戰士們害怕不敢再去迎戰嗎?
這兩次的戰鬥死了多少的士兵,作為梁王的弟弟,你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笑話,沒有想到這堂堂一個國家的公主竟然和平常的婦女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的遠見,死去的士兵們是要用對方的血來祭奠,才能讓他們得到片刻的寧靜。
可是,人如果死了就好像燈熄滅了一般,還講什麽祭奠呢?
什麽?你……那你奏的這首曲是為什麽而奏的呢?
我要安定的並不是死去的人的心,而是現在還活著的人的心……
楊輕塵,你懂得‘安定’的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