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輕塵從回憶中驚醒,安秋月的琴聲停了下來,垂下了腦袋,躲開了楊輕塵的眼光。

“愛妃,你可懂‘安定’曲譜?”

“不懂。”安秋月淡淡回答。

“這樣?”楊輕塵笑了笑,站了起來,眼神卻甚是深沉,“妃子不懂得,那就從現在學起把。”

學?

“等會,我讓人把譜子送給你。“

說完,楊輕塵就要走。剛要踏出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昕兒還比較小。做事情可能還比較由自己的性子來,妃子不用如此的慣他。再有就是,這幾天,府上有貴賓,你做什麽事情都要小心點。”

果然沒有猜錯。安秋月摸了摸琴,有些微的聲響,眼睛看著琴略微的出神。楊輕塵擺明了是在告誡自己。

擺弄琴的手握成了拳,慢慢的又放開來,這樣正好,能夠明擺著的躲開楊瑾深。

安秋月心裏甚是煩躁,她再一次活過來,竟然還要和皇家有扯不清的淵源,她怎麽會這樣奇奇怪怪的就進了淮州王府,然而堂堂的陛下竟然還來了此等避人耳目的出訪。

再次想到柳若水,她以前甚是討厭兩兄弟的,李若卿剛剛完婚的時候,柳若水都找了借口躲開了楊瑾深,從來都沒見過麵。楊輕塵即使是見過一次,但是好像沒有什麽好的印象,可如何會那麽快就成了他的妃子呢,難道是真心相愛……和楊輕塵?

安秋月突然覺得這樣的想法有點不能夠使自己信服,假如,換了是過去的柳若水的脾氣,怎麽能夠讓他的妃子們有好日子過呢?如果不是真心相愛的話……她又是出於什麽原因來到了淮州王府呢?

在安秋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冷冰冰的話突然闖進了她的耳朵裏……

以前有個人在戰前彈過一首曲子,你說她彈了什麽曲子呢?

“楊輕塵……”安秋月不停的重複著這幾個字,神情不禁凝重了起來,為什麽他要講到李若卿?是以前太過討厭她的原因嗎?

自己隻是以前拿過鞭子和他的寶劍打了一架,就這樣而已,居然會記恨這麽久麽?

與此同時。

“陛下。”

柔弱的聲音傳了出來,永昌帝還是躺在床榻上,看都沒有看進來帶著麵紗的女人,輕輕的說:“來了啊?”

“嗯。”那人跪拜在地,垂著頭,完全是臣服的姿態。

“最近外麵有些傳言,淮州王府裏麵是不是知道呢?”

“這……妾身有聽見一些。”

“這樣?”永昌帝揚起了嘴角,但是這一舉動卻讓跪拜在地的女人嚇了一跳,“你以這樣的身份生活,看起來還是挺享受的,已經都不記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是吧?”

“沒有,妾身沒有這樣的膽子。”女人驚愕的趴在了地上,頭都要靠在地上了,“王妃一直都牢牢把持著淮州王府的女眷,密不透風,況且淮州王都在看著,妾身也不敢亂來。”

看見躺在床榻上的人眉頭緊鎖著,女人連忙繼續道:“但是妾身旁敲側擊的打聽了,外頭的那些傳聞已經慢慢的進入的淮州王府,過不了多久的時間,整個淮州王府就都會知道的。”

聽這樣的回答,永昌帝微微的點了點頭:“你要時刻的注意著淮州王府所有的變化,如果不是朕的吩咐,你不要做其他的事情,明白嗎?”

女人趕緊點頭。沉默了一會,皇帝低聲道:“季君平……也就是新立的妃子,你應該按照禮儀去行禮,互相通氣的。”

女人聽到這樣的話呆了一下。主子的意思是要讓她去看看新立妃子的底細嗎?可她隻是一個富家的千金小姐罷了,論威脅遠不如正牌王妃來的大。忽然看見原本緊閉雙眼的人張開了眼睛,女人驚愕的趕緊垂下了腦袋:“妾身知道了。”

永昌帝命令道:“走吧,不要暴露了自己。”

女人聽到便行了禮趕緊走了,不一會兒屋子裏便安靜了下來。

永昌帝擺弄著手上的傷口,那是白天弄翻茶杯的時候不小心割到的。

現在看著著細小的傷口,永昌帝的神態變了變,過了很久才開口:“李晃你說,這淮州王是出於什麽原因鬧了這麽多年,到了現在還是這樣呢?”

他剛講完話,一道人影浮現,身著近乎黑色的衣服,身形看上去尚年輕,但是麵容看上去卻相當的滄桑。

“臣不敢妄言。”

“又是不敢妄言。”永昌帝撇了撇嘴巴,架起了身軀,似乎很有趣味的看著自己的護衛,過了很久歎了歎氣,“李晃,往後以前幫助了你,讓你免於死罪,你是不是還心存感恩呢?”

李晃嚇了一跳,揚起了腦袋,看著沒有任何感情變化的皇帝,心裏卻並不是滋味,別人或許不知道,陛下表麵上似乎一如既往的和以前一樣,可是……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就在那天晚上往後去世後,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樣了……

“雖然王後挽救過我的性命,但是我的命一直都是陛下的。“

甚是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永昌帝露出了笑臉:“朕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賢弟是有情有義的人,如果不是朕那時候做了錯事,他現在也不會這個樣子,但是……”

“陛下!”李晃禁不住喊了出來,這麽多年,陛下很少講到王後的事情,今天……

“但是,朕沒有惋惜過。“永昌帝沒有顧及李晃,自言自語道:“一定不會惋惜的,朕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一定會有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的話,我的選擇還是一樣的。我都如此了解自己的選擇,如果還講惋惜的話,這樣恐怕她在下麵看著朕的時候也會恥笑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