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平是季康的長女,從小就受寵愛於一身,昔日陳國以文興邦,受此熏陶,此女自幼便精通琴棋書畫……”
作為陛下的貼身侍衛的李晃的聲音穿進來,永昌帝卻擺弄著手上的東西。等到他講完後,這才揚起了嘴角:“隻是這樣嗎?”
沒有等到李晃回答,他側過了腦袋向著李晃的方向:“朕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派出了死士有三百六十人,其中四十人被派遣到原本陳國的土地上,而有大概有二十人被派到季府那一帶,進入季府的就有四個人,是不是這樣呢?”
李晃回答:“沒錯,陛下記得都對。”
永昌帝平淡的說道,“浪費了這麽多的力量,但是得到的和在老百姓中間得到的東西沒有任何的區別,朕想著是不是要把這些人都調回來,做點其他的事情呢?”
李晃馬上跪倒在了地上,背上一陣發涼,心裏想著陛下最近的性情有點奇怪,似乎還有點生氣的感覺,思考著最近發生的事情,能夠讓陛下如此生氣的事情到底是什麽呢?難道?難道是那首安定曲?
“陛下,那位新立的娘娘一直都被季康管束得很嚴格,基本上沒有出過府門,即使說在琴上有點小成就,但是卻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永昌帝聽了他的回答看了看跪在地下的李晃。李晃一直都低著頭,可是被皇帝一直看著,身子卻不禁抖動了起來:“但是據情報說,娘娘甚是嬌柔,不懂人情世故……”
他的話還滅有講完,皇帝卻揚起了嘴角,向著李晃說道:“根據你暗地裏觀察到的,用甚是嬌柔,不懂人情世故來形容是不是夠準確呢?“
李晃立即搖頭。不要說準確與否,真的是差點太遠了!
永昌帝沒有回答他,隻是安靜的坐著,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等到長跪之人的腳已經有麻酥的感覺時,才又講了起來:“她清醒了沒?“
李晃低沉的回答道:“是的,但是……”
“但是,娘娘中毒很深,即使吃了藥,也不一定能完全好起來……”淮州王房間內,郎中如是說道。
“我不要聽這樣的話。”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楊輕塵神色嚴肅,“我想要一個星期後再次聽到妃子彈琴,你懂了嗎?”
“這……是,我一定竭盡所能,但……”
“不是竭盡所能。”楊輕塵看了看他,“也沒有但是。”
郎中顯然是被嚇到了,大氣不敢出,直直點著頭。
“淮州王府上的所有的藥材你盡管用,不夠的話再來詢問我,知道了沒有?”
楊輕塵看上去好像王府上下不甚在意的樣子,但是管理淮州王府卻絕對的嚴苛,在淮州王府裏拿各種東西都需要登記報告,現在竟然有這樣的吩咐……
郎中有點被嚇到了抖動了下身子,彎下了腰輕聲的答道:“在下明了。”
郎中離開後,淮州王獨自一人望著窗外。外麵的天氣很是爽朗,可是他心裏卻似乎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甚是煩悶,想要伸手去抓但是又抓不到,更增添了心裏的煩悶感。
“王爺在為何事煩悶?”柳若水推門而入。
“無事。你怎麽來了?”楊輕塵漫不經心問。
“宣柔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人,我讓人看住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我這王妃如果不來的話,就也會被人說閑話吧?”柳若水挑起了眉頭,“王爺是不是方才到了那裏去享受了之後,回來看到了我很不是滋味呢?”
“又亂講什麽?”楊輕塵揚起了眉毛,沒有當回事,拿起了茶就往杯子裏倒。
“亂講?”柳若水漫不經心的倚在椅子上,沒有以前的高貴的樣子,假使安秋月在這裏就會看出來,這個樣子就是以前的柳若水。
“你對季君平很不一樣啊。”柳若水淡淡說,似乎沒有任何的感情變化的樣子,但是楊輕塵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
“亂講。”
“又是亂講?”柳若水斜著眼看了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王爺晚上怎麽講不出話來呢?”
楊輕塵快速的把水倒入了口中,少見的著急了起來:“你是什麽意思,直接講,不必拐彎抹角。”
柳若水並未回答,過了好久,等到手上的茶都涼了,才再次開口:“楊輕塵,不管再怎樣的想象都好,不是的東西終究不是。你改清醒一點了。”
“我知道!”楊輕塵粗暴的吼了起來,換了冷冰冰的口氣,“我都明白,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
“你當真明白嗎?“柳若水追問道,口氣也變了,“這麽多年來,你愛怎樣納妾我也不曾過問,隻要沒有對楊離昕有任何的傷害,我覺得就夠了。就算是這一次,你要把季君平納為妃子,我也沒說什麽,每天都在那裏過夜,我也隻是當作你隻是玩玩罷了,但是你卻如此的荒唐,假使我不再三的提醒,你是不是都要忘記自己王爺的身份了?”
“你講的都是些什麽啊?”楊輕塵慵懶的答道,“隻不過是剛納過來妃子,圖個新鮮罷了。況且現在來看的話,好像也不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樣子,難道不是嗎?以前你都沒有任何的異議,現在為什麽又這樣子呢?不會是我這些日子都太溫和了,你覺得沒意思了吧?”
啪!
柳若水手上的杯子直直的朝著楊輕塵的方向丟了過去,楊輕塵一閃,杯子掉在了地上,裂開來了。
“今天你抱她去屋子裏,也是在玩玩?”柳若水怒氣衝衝道。
楊輕塵似乎很著急的樣子:“你很有自己的主見,還自以為是。我不就是為了幫你圓場嗎?你怎麽反咬一口?”
“你欺騙他人不要緊,不要連自己都騙了。”柳若水打斷了他的話,扭過身子就走了出去,手放在了門上停了一會,轉過了身子,月光打在了她的臉上,她低垂著腦袋,臉色陰沉,眼睛卻閃動著光芒:“楊輕塵你要做什麽事情都隨你便,我也不會強加的製止。但是,不要忘記了你在之前跟我講的話,和你自己的承諾。”說完,甩門而去了。
門沒有完全被關上,楊輕塵沉默得坐在那裏,看著月光泄進了屋內,從這裏望出去,門口的台階上滿是霜凍,冷的他心裏都不禁的涼了起來。
他如何能不記得呢?那是從他心裏發出的承諾,是刻在骨頭上的,怎麽能夠忘記呢?
但是這麽多年了,如果不是要找點娛樂來麻酥自己的話,他恐怕……恐怕撐不到今天。
你欺騙他人不要緊,不要連自己的騙了。
柳若水的聲音一直飄在他的耳朵裏,楊輕塵慢慢垂下眼簾。對啊,那個人她不過……不過是想象而已。死去的人怎麽可能會再回來呢?
踏出房門口,柳若水不再流露出那高傲的逼迫人的姿勢,轉而眼裏似乎流露出了悲傷神態,而這種悲傷像是尖刺,能夠一點一點的刺進她的心裏……
那時候的承諾。
柳若水思索著剛才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忍不住有點要自嘲的笑起來,此刻的自己哪裏還能夠像以前那樣的沒有自己的小想法呢?
若卿,如果你看到現在的我,恐怕會覺得……很傷心吧?